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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浊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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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新的记忆
    莫家祠堂里,莫千山正跪在祖宗牌位前闭眼冥想,插在炉里的香火烟气随风波动。



    很快莫祁浩来到祠堂外,嘴里还有半口没咽下的包子。



    来到牌位前,莫千山递过来三炷香,他连忙在衣服上抹了抹,接过三炷香跪下拜了拜插入炉中。



    “祁浩啊,去给我去把你哥抓回来。”



    “是。”



    正在磕头的莫祁浩下意识答应,可他记得自家明明只有他莫祁浩和小妹莫知雪,哪来的什么哥哥。



    难道是自己会错了意,父亲想说的其实是叔父家的某一位堂哥。不过自己有那么多堂哥,也不知道父亲指的是哪一位。



    刚想着抬头和父亲确认一下,突然一阵莫名的疼痛袭来,感觉好像有无数细针扎入脑门,一点一点的深入脑髓。



    “呃啊——!”



    莫祁浩抱着脑袋痛苦的倒在地上,迅速加重的疼痛感使得他全身怪异扭动。



    前世明明受过那么多伤,经历过那么多痛,可今天这入脑之痛他却连一瞬也没能抗住。



    “祁浩,你怎么了?”



    莫千山立刻神识探出,俯身施法封住莫祁浩的穴位,但他的表情依旧痛苦扭曲。



    “好痛!呃啊——!不要,不要——!”



    “祁浩!”



    “额......我,好像,好像不疼了。”



    万蛊噬心般的疼痛戛然而止,一个名叫莫问天的青年被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真的不痛了吗?要不我去找张大夫来给你看看?”莫千山满脸担忧的问。



    莫祁浩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一旁捡起被踢开蒲垫放回原位。



    “没事的父亲,我这就去把哥找回来。”



    说着莫祁浩朝父亲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祠堂,他现在的脑子有些混乱,担心说错话或者行为举止怪异引起父亲怀疑,他可不想让父亲误以为自己是被什么老魔给夺舍了。



    走出大门,清晨的街道总是忙碌的,来来往往的行人,挑着扁担的小贩,一切都是如此普通,如此惬意。



    门前的大槐树还是那样挺拔,几只青绿的翠鸟从树上飞出,振翅朝着青天攀飞。



    走在路上莫祁浩重新梳理了一遍有关兄长莫问天的记忆,同时思索兄长有可能会在什么地方。



    在记忆里,莫问天是五年前从一个小渔村里认回来的,据说当年莫家两兄弟外出历练,哥哥为了救受伤的弟弟主动引开魔兽,从此了无音讯。



    弟弟莫德谦获救之后一直都在寻找哥哥莫德尊,直到五年前刚刚卸任家主莫德谦突然收到一封远方的信,这才得知哥哥莫德尊还活着。



    只不过等莫家人赶到那个小渔村的时候莫德尊已经长眠,家里唯一剩下的只有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当时莫千山身为新任家主带头前去,莫祁浩也在寻亲的队伍中。



    记忆里找到莫问天的时候他正在村口叫卖自己做的豆腐和捕来鱼,除了脸还算干净之外整个人都脏兮兮的。



    由于老家主对哥哥有愧,所以莫问天认祖归宗之后便被安排进了莫千山一脉。



    之前莫祁浩是家中独子,被寄予厚望,家主对他一直都格外严苛。



    作为下一任家主候选人,修炼就算是再苦再累他也得咬牙坚持,在母亲和小妹面前也得故作坚强。



    可自从莫问天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家里请的老师不再责罚他,因为上课第一天自己这位兄长就把老师的胡子给气歪了。



    家主十日一次的训斥也都落到他的头上,只不过看在老家主的面子上责罚并没有那么严重。



    从那之后家主和莫祁浩的关系也有所缓和,或许是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比起这也不学那也不学,还经常翻墙逃出去捣乱的干儿子,果然还是听话懂事的亲儿子好。



    随着时间流逝,莫祁浩和莫问天之间的关系愈发亲密。之前没人可以听莫祁浩倾诉心声,现在多了个兄长,两人几乎无话不谈。



    大了些之后莫祁浩偶尔会跟着兄长翻墙出去溜达,看看街边大爷下棋,听听巷口的婶婶们聊街坊邻居八卦。



    实在闲时还会出城上山抓兔子,掏鸟窝,为枯燥平淡的日子增添许多乐趣。



    可自从一次跟着家主出门半月回来之后莫祁浩就像是变了个人,不再跟着莫问天吃喝玩乐,看兄长的眼神也从之前的亲切崇拜变为嫌恶。



    甚至经常像家主一样训斥兄长坏了莫家的规矩,失了莫家的礼节。



    只有莫问天还是和往常一样,到外面搞到了什么好东西都会分给弟弟和小妹,面对弟弟的奚落他每次也都只是笑着回应。



    前些日子城里来了一支商队,听说其中一个药材贩子欠钱不还,结果被债主买凶暗杀。



    当时莫问天好像就在现场,晚上他刚回来就对小妹说什么十个清潭境的修士打不过一个手持双刃的蒙面杀手,还嚷嚷着要去找那个杀手拜师。



    第二天一早,莫问天从白夫人那里骗了些盘缠之后就悄悄跑了,直到三天后的今天也没有回来的意思。



    想着想着莫祁浩来到了他们最常来的春晓酒楼,兴许能从店小二那问出点有关兄长的行踪。



    与此同时春晓酒楼二楼,一群人正围着桌前一胖一瘦两人加油呐喊。



    “吃!吃!吃!”



    左边的青年不语,只是一味的往嘴里塞面。右边的大胖子似乎已经是强弩之末,光嚼不咽迟迟不肯认输。



    “二十八碗!问天老弟吃了二十八碗!”



    “二十八碗?那这位小老弟岂不是又刷新了酒楼的排行榜?”



    “哎呀,这小兄弟咋这么能吃,早知道就不赌他输了。”



    “你才下了二十文,能看这破纪录的活你就偷着乐吧。”



    “就是,就是”



    在旁人议论时莫问天仰头吃完了最后一口,放下碗筷,踩着长凳伸手把桌上的彩头全都拢到怀里。



    “嘿嘿嘿,发了,发了!”



    望着满桌铜钱碎银他乐坏了,有这些钱他就又可以在外面多玩些时日。



    对面的大胖子急火攻心一头往后栽下,之前还从没有谁可以赢过他。站他后面的人可就倒霉了,差点被那山岳般的身躯压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滑稽的一幕逗得莫问天放肆大笑,周围的客人也全都笑得前仰后翻。



    在一楼的莫祁浩听到记忆中熟悉的笑声连忙上楼,果然在人群中间一眼看到了兄长莫问天。



    “小二!”



    “来了大少爷,有何吩咐?”



    “把桌上的钱全都换成银子,多了抹,少了不用添。”



    “是,小的这就去换。”



    莫问天刚才赢来的铜钱不说八百也有两千,要是不把铜钱换成银两的话他还真不好拿着到处逛悠。



    “兄长?”



    来到近前兄长的样貌着实让莫祁浩有些惊讶,眼前之人面温如玉,眉如流星,未褪的青涩衬得他俊秀又透露着些许俏丽。一双摄心夺魄桃花眼,若是遮面只望眼,那估计就算是修行千年的老怪来了也得被分了心神。



    “嗯?祁浩!”



    刚赢了钱本就开心,现在又看到几天不见的好兄弟,莫问天差点乐得合不拢嘴。



    就是今天的祁浩总感觉有些怪怪的,要是换做之前的话他肯定会像家主那样,用一种带有责怪又无奈的语气喊自己。



    可今天祁浩的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语气也比以前好上许多,就仿佛又回到了两人一起掏鸟窝的那段时光。



    “兄长,家主让我来找你回去,可能是有事要交代。”



    莫祁浩语气轻快,看到记忆中的兄长他觉得新奇又兴奋,原来有个好兄弟是这种感觉。



    陷入兄弟情深的美好回忆中,全然没注意到莫问天眼神中的探究。



    “哦,陪我逛两圈吧,刚刚吃太饱了。”



    莫问天没有过多深究,笑着搂上祁浩的肩膀。



    “嗯。”



    莫祁浩应了一声,和兄长一起往楼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