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啦!”
秦响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发现自己的老爹正坐在沙发上,沉默的抽着烟。
秦响注意到秦正阳好像心情不佳,于是换了拖鞋之后便轻手轻脚得摸到了厨房。
果然,他看到了正在厨房里忙活着的崔思锦。
“娘,我爸这是怎么了?”
“大年初一的,他在那愁眉苦脸的干啥呢?”
崔思锦有些犹豫,看着秦响身上的双肩包沉甸甸的,于是开口道。
“怎么样,租赁酒店的事情还顺利吗?”
秦响苦着脸。
“龙芯酒店招租的公寓房间,几乎都被人内部承包了。”
出乎意料的是,崔思锦好像是瞬间放心了许多,甚至连嘴角都有些翘起来了,可看着儿子闷闷不乐的样子,她还是安慰道。
“没关系的,儿子,一辈子还长着呐,你还是个学生,挣钱呐,咱不靠这一时!”
“你快去看看你爸,他有话想对你说。”
秦响一开门的时候,就感觉老爹就差把“有事”二字给刻在脸上了。
而一听崔思锦说,自己老爹真的有话想要对自己说,秦响赶紧就把背包放了下来,从里面掏出了他从曹小天那里坑来的飞天茅台和大中华。
“爸,还你酒,你看看,是不是和我昨天晚上摔的那瓶一模一样。”
秦正阳没反应过来,但还是接过茅台酒,看了一眼。
“你小子,从哪偷过来的?”
秦响不乐意了。
“什么叫偷啊?你儿子哪能是那样的人?”
“是我同学曹小天,之前一放假,我就去他家给他补习功课。”
“结果,曹小天上次期末考试成绩有所上升,他爸为了感谢我,这才给我拿了瓶酒还带了条烟,说都是给您的,还说,只有您才能培养出我这么优秀的儿子!”
秦响又把那条他顺走的大中华递给了自己老爹。
秦正阳将信将疑,还是有点儿不敢要。
“你是说,你就只是给曹小天补了补课,他爸就给了你这么贵的烟酒?”
“我怎么不信呐?你是不是用那三十万给我买回来的啊?”
“这算什么?”
秦响编起瞎话来,根本不用打草稿。
“爸,你知道外面那些补课机构的补课费有多贵吗?”
“最便宜的,一个小时都得三四百,语数英,政史地,一共六课,这两样东西加一起,都不够给他曹小天补半天课的!”
身为高三学生的爹,再加上小地方补课抓的不严,秦正阳自是知道补课费的威力。
好在,自己家的孩子学习成绩好,不仅省了补课费这种冤枉钱,甚至在学习之余还能带动同学一起努力,逢年过节,自己因此还能收到同学家长送的礼物,简直是太有面子了!
可秦正阳想笑却又有点儿笑不出来,他看着桌子上的一张通知单,脸色再次愈发阴沉了起来。
秦响看着老爹的表情变化,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老妈所谓的“你爸有话跟你说”,是跟这桌上的那张写着通知的纸有关。
“驱逐令,此商户因系存在‘在违规环境长期居住现象’,现责令居住者于二零一六年二月十日前,搬离此处,违者,将处以三十万元罚款,特此通知。”
秦响只是看了一眼,便随口说道。
“爸,咱们这是遇到骗子了吧!如果是政府写的驱逐令,怎么可能会用手写的?”
“政府的驱逐令不是手写的吗?”
秦正阳没忍住问了一句,但随即又咳嗽了两声,摆出了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那......那就算是手写的,也有可能是因为打印机没墨了,或者坏了的原因,所导致的呀!”
“你没看到上面还卡着红戳呢吗?”
秦响看了眼卡在那张纸上的红戳,上面青山县几个字印的倒是很清楚,但后面的几个字就模模糊糊的了,就好像刻意不想被人看清楚一样。
秦响一下子就明白了。
哪有什么驱逐令,这分明就是老爹想要回那三十万,刻意给自己做下的小小陷阱啊!
秦响家的网吧,是个四层的独立商铺。
内部除了步梯以外,还直连了电梯,网吧经营主要是在一二楼,除此之外,还有个水吧台和一个台球桌。
三楼作为仓库,放置一些老旧机器,而四楼则是为他们一家提供了最基本的生活起居。
老爹为这家网吧投入了大半生,不论是消防设施、消防通道,还是各种审批文件、意外保险,早就已经是一应俱全的状态,又怎么可能大过年的,就收到什么驱逐令,罚款金额还正好是自己这三十万。
但秦响也没揭穿他。
他知道老爹这么做是出于好意。
在他爹的想象当中,事情的发展应该是这样的。
“儿子,咱们被政府罚款了,如果不交钱,大过年的咱们就得搬家呀!”
“什么!爸,正好我没有租到酒店,这三十万一分没花,为了咱们这个家,您拿去交罚款吧!”
“儿砸!你真是爸爸的好儿砸呀!”
最后,父子俩抱头大哭,结局皆大欢喜。
然而被秦响看穿之后,事情怎么可能还会这么顺利!
“这怎么办,我酒店都已经准备好了呀!”
崔思锦此时满脸惊讶的走了过来。
“秦响,你不是说,龙芯酒店招租的公寓房间,都已经被内部人给承包了吗?”
秦响故作为难。
“可我也没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你把事情给谈妥了?他们真的答应了你的报价?”
秦正阳转悲为喜,但随后就克制住了表情,显得微微有些分裂。
他之所以来了这么一出,无非是因为担心秦响的生意谈不拢,回家之后会自暴自弃。
于是打算想办法给秦响找个台阶下,先把那三十万保管起来,等后续秦响有了需要,自己再拿出来就是了。
可一听秦响花钱把事情给谈妥了,他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一股难以言说的骄傲之情也涌上了心头。
“别管租的是不是龙芯酒店里的,刚满十八岁,就能花小钱办大事,谈妥了一个六位数的大买卖,我家小响果然不简单啊!”
可驱逐令的事情还得圆回来啊!
所以秦正阳就算是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上了,也不能表现得太过高兴。
然后,秦响就看着自己的老爹沉着个脸,抱着那张字迹歪七扭八的驱逐令,强行让自己皱起了眉头。
“那......既然酒店的生意谈下来了,这三十万的罚款,就由老爹来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