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木和陈冰夏回到楼顶看到钟瑾瑾正吃着甜点,喝着美酒,旁边的三人正襟危坐,呼吸变慢。
素月也不在了。
瑾瑾就像一个大佬一样,旁边跟着三个小弟,不发话就不准吃东西,空气中弥漫着窒息感。
柯木步伐减缓,低声问陈冰夏:“大瑾?”
陈冰夏轻轻点了一下头。
陈冰夏恭敬道:“瑾瑾姐。”
瑾瑾拿着筷子示意她坐,又疑惑地打量着柯木。
陈冰夏招手让柯木过来,“这是柯木,是这位老人的徒弟。”
“嗯!坐吧!”
这就是九符影官的压迫感吗?
钟瑾瑾边吃边训斥钟羽:“带小瑾来这种地方!”
钟羽赔笑道:“好妹妹,是她想来的。”
钟瑾瑾倒过筷子在桌上重重一敲,“还给她喝酒了!”
钟羽手足无措,小声说道:“是她偷喝的…”
钟瑾瑾瞪着他,眼里冒着火光,“那是你管教无方呢?还是错都在小瑾?”
钟羽感觉这不就是送命题吗?
打死不能回答!
“那……那我下次坚决不带她来了!”
“还有,这老头,一把年纪了,雅趣竟还未消。”大瑾转动眼珠斜斜的看着老人。
“我是来陪小瑾的。”老人的双手放在大腿上,胆小道。
“你和她萍水相逢,居心叵测吧?”大瑾并不买账。
老人欲哭无泪,向陈宇和投去求助的目光。
陈宇和视而不见,以为能逃过一劫。
“玄裳卫不忙吗,有空来这个地方?”
陈宇和幸灾乐祸,“今天刚好有空,来陪小瑾。”
“你至今也才七符影官,你哥在玄裳卫忙前忙后都是八符了,有空就去修炼。”大瑾放下碗筷,凶神恶煞地看着陈宇和。
柯木看眼前的一幕,目瞪口呆,偷偷看了一眼陈冰夏,对方正低着头,双手合十礼祈祷着。
好在祈祷有用,大瑾的确没有训陈冰夏。
大瑾训完众人后就叫钟羽回家,一路上气场强大,来人都绕着道走,老鸨也不敢说恭送的话,跑到一旁躲起来。
楼顶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还是老人打破宁静,起身开始下楼,“天色已晚,各自回家!”
柯木向剩下的两人行了抱拳礼,“陈兄,陈姑娘,告辞。”
……
柯木和老人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只有月光能提供一点冰冷的光亮。
柯木轻声问道:“您今天是特意让我与钟羽见面的吗?”
“钟羽乃是钟氏大少爷,与他相识,对你日后有很大的帮助。”
“那让我当钟瑾瑾护卫这事呢?”
“钟羽自发的,这件事颇为蹊跷,连我都不知道。”
“您觉得他是另有所图?”
“九成可能,但他是我钟氏的大少爷,我相信绝不可能加害与你,你可以做个送水人情。”
柯木没有问老人为何没与家中孙子孙女相认,他很久之前就来城中小院等待着,至于为什么来。
又回到本源问题了。他怎知道在这里能等到?为什么要来等?
何氏被灭,老人来帮助他,又不强迫引导他做任何事,方方面面都是为了保护他,让他在这即将大乱的中域活下来。
无论如何也不是心存险恶之人。
如今颍川城两大势力钟氏与玄裳卫都能给自己提供帮助,报家仇和造福百姓的计划该实施了。
“当钟氏护卫给的俸禄多不多?”柯木急需银子。
老人思索片刻道:“一般不多,但要是给你,应该不少。”
两人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院子门口。
“您先回去,我出去一趟。”柯木替老人关上门。
老人站在院中露出了笑容。
……
柯木又原路回去,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中。
黑暗中传出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你是谁?!”
柯木顺着声音走过去,蹲下道:“何染,小九。”
“我亲眼见他死了,你到底谁?!”
“我真是小九!你,狗子和小九三人在颍川城城北金和街认识的。”
“小九?真是你吗?”对方难以置信。
“真是我!”
“你不是死了吗?”
“之后给你慢慢解释,半个月前你去哪儿了?”
“那夜里,我刚好被冻醒,看到你的尸体被几个人抬着,我就想叫醒狗子,发现他被冻死了,我就自己跟了上去,看到他们在郊外焚尸,他们走后我就给你挖了坟墓。
之后我就一直在林中,入春后我才回来。
你快给我说说你为什么没死!”
“我死了,但又重生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先别管这个。
我现在重生了,我有个计划……”
对方听后,很震惊,“你要收容这么多乞丐干嘛?”
“我们曾经受过的苦难,尽可能让他们也避免吧。”
对方赞同了,“可哪来这么多钱?”
“钱我会想办法,地点你去找。”
对方起身拉着柯木脱离黑暗,“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借助月光,发现对方衣衫褴褛,破破烂烂,胳膊、腿都露出来了,还都是灰,脸上也是。
对方惊讶道:“哟!现在脸洗干净了我都认不出来了。”
柯木:……
“我现在这具身体叫柯木,我本来就和以前长得不一样了。”
这时一阵冬天的凉风吹入春天,让人瑟瑟发抖。
对方打了一个哆嗦,“噢噢!天色不早了,我要睡觉了,你先回去,明天继续在这里见面。”
柯木看着眼前的这人,想到自己曾经就这个样,每晚都面临被冻死的风险,眼里泛着泪光,“你……不冷吗?”
对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破烂布匹,“不冷不冷,多少年,都习惯了!”
“好!明天见!”
柯木迅速脱下自己的长袍披在对方身上,自己只剩黑色单薄的里衣,就转身快步离开。
对方要拒绝,但已经晚了,柯木的动作很麻利。
黑袍上的余温,让乞丐瞬间感受不到寒冷,而且困意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