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万籁俱寂,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
城西北的紫石街,恰似这座城的双面绣,白天,它是繁华热闹的锦缎,商铺鳞次栉比,人来人往,喧嚣声不绝于耳,是城中最具烟火气的热闹之地。
而夜晚,当最后一缕余晖消散,它便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宛如一幅静默的水墨画,寂静得只剩下夜风轻拂的声音,成为了这座城最寂静的角落。
就在这寂静的夜里,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在月光的掩映下,悄无声息地翻窗进入了一家珠宝铺。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几个身着玄裳的身影若隐若现,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远远地跟随着,他们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
黑影翻进去后,有一个人早就在此等候了,衣袖上绣着一个“杜”字。
两人坐在一个桌子前面对面窃窃私语。
杜家的人问:“第五王这次来颍川是要做什么?”
“没打听到,他没有任何作为,一直都是第五金承担所有大小事务。”
“三少爷命令尽快查到他此番行程的目的,称霸中域迫在眉睫!”
“遵命!”
“此次还有新任务……”
屋顶上的瓦片开始哐哐作响,有人在上面走动。
两人分头翻出狂奔起来,但想在玄裳卫眼皮底下逃走简直痴人说梦,三两下就被制服了。
两人被带到玄裳卫的地牢。
这里每天会冲洗很多遍,但血腥味还是极重,令人作呕。
两人被钉子钉在十字架上,手脚鲜血直流,除两人之外还有两个人也被钉在十字架上。
他们兵分两路密通消息,但都被玄裳卫逮到了。
第五金坐在一旁的桌边双手环胸盯着最左边那个人,“钟珂,十六岁进入玄裳卫,现在二十岁,城南枪卫千户,七符影官。你不仅是玄裳卫里的内鬼,还是钟氏的内鬼啊!”
又看向最右边的人,“杜嘉,同样二十岁,七符影官,城西弓箭卫千户。”
“你俩说出有用的东西,就能少受皮肉之苦!”
看两人很犹豫,表情惊恐,就指着中间两人道,“你们放心,他俩不可能活着出去,你们又终身在牢狱,杜家的人动不了你们!”
杜嘉抢在钟珂前面开口:“杜家想知道王大人来颍川的目的!”
第五金起身,点点头,又走到钟珂面前,“你呢?说点什么!”
钟珂颤抖的开口,“杜……杜家想……想杀……王大人!”
第五金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来了兴趣,“谁告诉你的?”
“我猜的!”
他站到中间两人的面前,问道:“他说的对吗?”
两人闭口不言。
“玄裳卫的地牢里最轻的刑就是禁闭终身,你俩如果没有自杀的手段就赶紧招了吧!”第五金说话很温和。
可两人还是一言不发。
第五金走到刑具面前,拿下一根一指细的带刺铁鞭。
用力打在两人的胸口上,“啊——”撕心裂肺的声音回响在地宫内,血肉横飞,白骨森然,第五金的脸上也粘上了血和碎肉。
第五金停下来一把抹掉脸上的脏物,“再打下去要给你们打死了,来人,把辣椒粉和盐撒在他俩的伤口上。”
两个玄裳卫迅速抬出一大碗辣椒粉和一大碗盐。
撒上后,两人彻底陷入癫狂,大吼着:“我说!我说!他说的是真的!”
第五金摊摊手,“晚了!”
又吩咐两人,“真吵!把他们嘴堵上!”
走到杜嘉面前,“你的情报好像不够让你完好无损的活下去!”
杜嘉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我又想起一个,杜家要争夺中域的霸权,而且火烧眉毛!”
第五金摇摇头,“不够,世家之争与玄裳卫无关。”
“杜家还容不得玄裳卫的存在!”
“野心的确不小啊,把杜大人抬到牢房!”第五金皱了一下眉。
旁边的两人用内力把他的钉子取掉后拖着他就走了。
第五金来钟珂这边,“钟氏比杜家强大得多,你为什么投靠杜家?”
钟珂刚才被吓得不轻,旁边两人还在痛苦的叫,直接说出原因,“杜家在弦月楼开设赌场和人口拐卖,我……”
第五金点点头,“不错!这个情报足以让你活命了!”
“来人!将钟大人请到牢狱中!”
这次才是真的抬着钟珂离开。
……
第五金回到地面,走到正厅坐下,第五王还在看卷轴。
“王兄,杜家的人想杀你,你来颍川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第五金脸上有些不快。
“指挥使给我一个人的任务。”第五王放下手中的卷轴,看着第五金。
“是不是和杜家争夺中域控制权有关?”第五金的表情还是很严肃。
第五王点点头,“既然你都猜到了,也不用瞒你了。指挥使交代过,你什么时候猜到,什么时候让你加入计划。”
第五金问道:“阻止杜家的计谋得逞吗?”
第五王摇头道:“次要任务,首要任务是磨炼钟羽!”
第五金:???
第五王问道:“刚刚还问出什么了?”
“杜家在弦月楼行人口拐卖之事。我建议过段时间把消息泄露给钟羽,让他去处理。”
“嗯!”
第五金的疑惑还是没得到消除,“可磨炼钟羽干嘛啊?!他…”
“钟羽有忠有义,为民善良,为官尊敬,内心纯朴,不擅心机与玩弄人心。”
第五金就更纳闷了,“这人连计谋都没有,差点就死在杜宗翰手里了!”
“声音如此!”
“指挥使是想让钟氏夺得中域霸权吗?”
“不知道,只说了让钟羽拥有丞相之资。”
……
半月后,阳光明媚,城东枝繁叶茂,鸟语花香,就像森林中的市井一样。
自从钟羽受了重伤,杜家就像目的达到一样,安分了许多。
这天老人要柯木陪他来城东走走。
街边尽是各种小吃,老人一直在要吃的。
“给我买串糖葫芦。”
“给我买俩梨。”
“走!吃碗面。”
“……”
柯木这下不乐意了,“我每天送信能赚几钱,今天您都花了十两了!”
“老人正是养身体的时候,不能吃太少了!”老人还在四处看有什么好吃的。
“可是您老人家比我都能吃了!”
“古话说的好,一岁一粮,年长一岁,多吃一份粮食。”
柯木:……
两人争论间,一行马车驶来,马车的两个车轮都印了一圈的银杏叶状图案,路边百姓开始议论纷纷。
“好久没见钟氏的马车了!”
“钟氏历年来都有春游的习惯,终于能目睹钟氏大小姐的芳颜了!别挤我!”
“你小子胆子是真大,说出如此虎狼之词!”
“钟氏出了名的宽宏大量,倒是你心胸狭隘。”
“……”
钟氏马车停在街上,钟羽在人群围观之下,下了马车走到后面。
一个穿着白貂的杏脸桃腮,海棠醉日的女子扶着钟羽下了马车。
百姓惊呼,争先恐后的踮脚观望。
一些人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好美啊!前面的人别挡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