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木走出院子,街道上的行人往家里赶,嘴里还嘀咕着快点走,他沿着这些人过来的方向走去。
看到玄裳卫正在用马车押送犯人,领头的便是第五金,乌金亥猪。
玄裳卫一出,人走鸟飞绝,天色都要黯淡几分。
柯木看到犯人的胸襟绣着七个金色符文,衣袖上绣着“杜”字,杜家的人。
第五金注意到柯木,便问道:“镇抚使也有审讯犯人的权利,你要不要跟我回去玩玩?”
“不必了,我急着送信!”柯木果断拒绝,迅速远离玄裳卫。
连他也不想这么早与玄裳卫扯上关系。
……
拿信的路上,柯木一直心不在焉的,充满心事。
他觉得这人是杜家送出的弃子,第五金应该能够猜到,其他世家也心知肚明。
杜家绝不可能承认罪名,光靠一人也定不了他的罪,无非就是做做样子给世人看,弃卒保车。
典型的,“打了他可不能再我了啊!”
想到这里,柯木干脆放回信封,然后瞬间消失在巷子中。
……
杜家别院坐落于城西白水巷,主屋里坐着两个人,正在谈话。
“他被玄裳卫抓了,把杜家供出来怎么办?”
“放心!三少爷故意安排的死士,他会自尽的。”
“三少爷这是何意?”
“大人的想法岂是我们能想明白的?别多问!”
“……”
以上的对话全被藏在屋顶雪堆里的柯木听到了,他特意跑来杜家打探消息。
他将雪层恢复正常后,悄无声息下房,翻出围墙,正准备离开,被一只手抓住,拖到一个角落。
“没想到你能提‘十两重的腰牌’,来杜家打探消息。”
“第五金?”他的出现让柯木感到意外。
对方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我更喜欢亲自办事,属下办事我不放心。”
柯木没打算继续交流,转身要走,“行!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第五金没有阻拦,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思索着什么,最后,眉头紧锁。
两人第二次见面就开始向对方撒谎。
……
柯木最终还是把信送完了才回家。
老人依旧躺着,不挪地,闭目养神。
“您怎么老是躺着?”
老人叹息道:“老了……不想动了。”
柯木得嘞一声,走到厨房,身后传来一个问题,“你对今日杜家的行为有什么看法?”
柯木转身,歪头疑惑道:“陈家大师兄又来送什么了?”
老人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我猜的。”
柯木这次是真的佩服老人家的料事如神了,“杜家三少爷的人出现了,本人应该很快就会来搅浑颍川城的水。”
“我知道,说说他为什么要来。”
“何氏被灭,中域无人霸权,钟氏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霸主的,他要来限制钟氏夺得霸权。”柯木脱口而出。
“没其他收获了吗?”
柯木沉思了很久,把今日的所有事情都回忆了一遍,要找出遗漏的信息,巴不得把每一步走路都仔细回想一下。
册子上的什么信息被我遗漏了?
我路上遇到过什么特殊的人?
恍然大悟!
“第五金离开了玄裳卫的府邸很久,缉拿杜家之人到我现在回到家中,他都没在府邸。
玄裳卫重地必须要有八符以上的玄裳卫驻守!”
“对!我猜……是第五王来到颍川了。”
……
柯木静静地洗着菜,事情发展的参与者越来越多,前进的道路更加曲折了。
须重新梳理一遍。
弃子一出,玄裳卫终究还是要管杀人之事的,杜家疯了吧!
不对!肯定是另有玄机!
何氏被灭的参与者也有杜家,十成把握,他家已是难辞其咎。
很明显,真相大白了,第五王来做什么?
玄裳卫可不管世家之争啊!
柯木走入新的一片迷雾,指南针也无效,找不到出口,深陷其中。
屋外的风变大了,拍打窗户,嘡嘡作响,暂时将柯木的思绪打断,他过去将窗户关严。
雪花不分昼夜,下个不停,颍川城被厚实的碎琼乱玉压得喘不过气,百姓被风寒堵在家中,冬日来临,生机减半。
……
翌日,黄昏之时,夕阳西下,血红色的阳光如红墨泼在颍川城的雪层上。
杜家三少爷就是此时到的颍川城,连接城西门的街道上熙熙攘攘,敲锣打鼓的声音不绝于耳,家家户户火烛通明,都是迎接三少爷的。
柯木站在人群中,远远观望,三少爷身穿银边白袍,华贵不失风雅,热情地招手回应百姓,身后跟的下人给每个到场的人都发了银两,出手阔绰,柯木都领到一两。
人群中有人议论,“杜三少人就是好,走到哪里钱财散到哪里,造福百姓。”
“据说,他以前在京兆城时,救助过数千名将死之人。在世菩萨啊!”
“……”
柯木偷偷听了很久,总之,都是对三少爷的赞扬,没有半句诋毁,看来是名声鹊起。
他走出人群,提前躲在了杜家屋顶的雪堆里。
半个时辰后,三少爷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进了院子,随后跟着两人进了主屋。
交谈声再次被柯木听到。
“今年弦月楼盈利是多少?”
“一百万两。”
“咔嗒!”屋上一片瓦被一只黑猫蹬掉,落在地上。
屋内传出一声大喊,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谁!?”
柯木立刻轻盈地跳下房屋,翻出围墙,在一个接一个的胡同里穿梭,隐匿。
他在一瞬间就走远了,一会儿后怔在一个胡同里,心里暗道:遭了!
而三少爷,跳上屋顶,发现了柯木刚才的藏身之处。
他蹲在旁边,观察了一下,又捏起一撮雪,“身高八尺多,内力浑厚强大,至少是七符影官,玄裳卫探子?不像啊…”
……
夜晚,大量饭铺营业,大街小巷,人满为患,许多人用白天的领到的银两来挥霍一空,弦月楼更是楼顶冒香烟,香飘十里,味道令人醉生梦死。
这杜家三少爷来了之后,生机都盎然了。
柯木躲着一切行人和烛光,融入黑夜,避免节外生枝,暴露行踪。
飞檐走壁,跳到自家院内,老人早就进入主卧睡着了。
柯木钻进自己的卧房,这时院子里传来敲门声。
他泰然处之地打开门,看到对方袖口有个“杜”字,装作很困的样子:“有什么事吗?”
“杜家对周边人员进行排查,家里有几口人?”来人并不告知原由,我行我素。
“两口,爷爷正在睡觉呢。”
“叫他出来!”一声怒吼。
正当柯木藏于身后的右手要出杀招,老人从后面一把按住,“我在的。”
对方一挥手,后面的人就跟着离开了。
“别学杜家!行事鲁莽!还有你小子,这阵势跟你有关吧!”老人训斥道。
“我跟您说了,您可能不信,这一切都是因为一只黑猫。”
老人白了一眼,显然是不信,转身又回去睡觉了。
您老人家这次真猜错了。
柯木竟再次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