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雪停了,阳光被白茫茫的天穹遮住,形成白膜。
柯木换了一身新的黑色长袍,腰间挂着一个黑色的腰牌,坐上了马车。
端坐在马车内,紧闭双眼,在马车的摇晃下更像是精神疲惫,昏昏欲睡。
一个时辰后……
马车停了,柯木下车远远看到一个黑色府邸,高墙深院,气势恢宏,府门由厚重的黑漆木门制成,铜环镶嵌,显得庄严而冷峻。门楣之上,雕刻着简洁而醒目的亥猪图案。
牌匾上写着三个金色文字“乌金府”。
柯木向着这个府邸走去,还不等靠近就被两个穿着玄色锦衣,手握腰间刀柄的人拦下,锦衣的胸襟处绣着六个银色符文。
两人走近后发现他腰间的黑色牌子才低头让出中间的道路。
他便一路畅通到达院内,有一条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两旁栽种着四季常青的松柏,显得幽静而肃穆。
站在甬道上,隐约听到地底下传来歇斯底里的惨叫声,还有审讯声。
甬道尽头是正厅,正厅门前还有两个守卫,胸襟处绣着七个金色符文,守卫这次看到腰牌也没有退让,手也依然握着刀柄。
其中一个守卫开口,“例行检查腰牌!”
柯木先是看了一眼对方的容貌,才摘下腰牌递了过去,守卫接过后细细看了一眼,又双手递回,身体微曲,让开了道路。
柯木跨入正厅,环顾四周,陈设简洁而大气,案几上摆放着古朴的文房四宝,书架上的大多卷轴都是呈打开状态。
要说这府邸内最能让他放松的地方便是这正厅了,因为有火炉。
从正厅穿过,绕到后院,有一座小巧的假山,流水潺潺,与周围的亭台楼阁相映成趣,后院雪花点缀,水木明瑟。
最大的亭子内正有一个人侧着身子在喝茶,旁边还有两个护卫。
柯木径直走过去,两个护卫还想阻拦。
喝茶的人晃着茶杯开口了,“不用!都到这儿了。”
两个护卫又退到其身后。
柯木坐到他对面,看着对方的胸襟,“见你可真不容易啊。”
喝茶人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才抬头盯着柯木的眼睛,语气咄咄逼人,“知道能见玄裳卫的人有哪两种人吗?”
柯木没有回答,而是熟练的倒茶喝了起来。
“呵!”对方冷哼一声,“我来告诉你,一种是即将见阎王的人,一种就是手持几两重而已的腰牌!”
柯木听出对方对自己的嫌弃,倒也没有反驳,“陈亦寒,出生于颍川陈家,十六岁加入玄裳卫,二十岁赐名第五金,位列乌金亥猪。”
对方听罢,放下茶杯收起戏谑,纳闷道:“腰牌是谁给你的?”
柯木摇了摇茶杯,悠闲自在,“家师名讳不便告知。”
对方起身拍了拍华裳,离开后留下一句话,“连我原名都能查到,不愧是镇抚使大人!”
柯木全不在意对方的刻意刁难,师傅早就告诉自己玄机库的位置了。
他直直走进后院内的独立小房,房内的大火炉下藏着一个地洞,他轻而易举就到达了玄机库。
映入眼帘的是,繁多的密册和看不到尽头的地宫,钟氏地界近百年间的大小事闻都在这儿了。
柯木走了很久才来到最后一个书架,从上往下的第二排找到标注着“何染之死”的册子。
“何染尸体被烧毁,一切线索丧失,遇害时间、凶手、作案工具、致命伤口皆未知。”
册子还有大量空白之处,现如今,何染的死亡也成了悬案。
柯木对此倒是无所谓,反正自己还活着。
他退到倒数第十八个书架,也就是十八年前。
找到一个册子,“何氏满门被屠”。
“何氏老爷子何林啸被暗算身亡后,何氏家族如同树倒猢狲散,势力日渐衰弱,被多方势力家族打压,乃至屠戮。
何氏家主何锦安,为掩护妻子与其腹中的胎儿何染逃离,被多名九符高手联手杀死。
一夜间,何氏连死十符和九符两位高手,七符以上的高手死伤不计其数,大量子嗣、下人惨死,院内鸡犬不宁,血流成河。
何氏夫人逃亡半年后,难产生下何染,何染被一人捡到养育八年,此人身份迹无可查。
八岁那年,何染成孤,流浪世间,八方乞讨,生死存亡。
期间十年,具体讯息未知。
死于何氏一百零一年,凶人依旧未知,致此,何氏被满门屠尽,甚至每一个姓何之人都难逃一死,天下再无姓何之人。”
柯木颤抖着手将册子放回原处,眼神深邃,没有半点泪光,而是冷静得出奇。
我何氏称霸百年之久,不可能只结交了仇人,收养我的人便与何氏关系匪浅的!
可是这人清除我八岁前关于他的记忆又是为什么?!担心我记住他?然后恩将仇报?额...
何氏灭亡,如今正值争夺中域霸权的绝佳时间。
玄裳卫对这些事件记录的为什么不详细?
……
关于何氏的密册不详细,再看下去也不会找到有用的信息,柯木出了府邸,步行去“蓝水茶铺”还账。
“胡叔,钱给您带来了。”柯木从怀里掏出了一两银子。
“哎呀!都告诉你不用给钱了!”胡叔虽然嘴上说不要,还是接下了。
“我先走了,胡叔。”
“快去吧!”
此前,老人要求柯木禁止使用内力,现如今打起了明牌,使用内力,步行能比马车快,也感受不到寒冷。
不到一分钟就到家了。
“算算时间,你也该回来了,给你倒了一杯茶。”老人躺在躺椅上,脸上带着笑容。
柯木简单呷了一口茶就要出门送信。
老人道:“急什么?聊聊!”
柯木又重新坐回木椅上,“玄机库对何氏的记录不详细。”
老人起身将窗户撑起,又调整躺椅,面向窗外,“玄裳卫不参与世家之争,而且每个世家都不是等闲之辈。”
柯木也盯着窗外的碎琼乱玉,“何氏曾经一手遮天的实力压制其余世家,这些世家要反抗。”
“你觉得有哪些世家?”
“在颍川城杀人,好歹也要问一下钟氏同不同意,如此不顾钟氏颜面的世家恐怕也只有杜家了,而且,只有他们会如此鲁莽。”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如此信任钟氏?”
“师傅,是因为我相信您!”
老人内心一颤,“我也不确定幕后黑手是否是杜家,但你切记,万万不可招惹杜家,他们还以小肚鸡肠闻名天下。”
柯木拱手鞠躬,“明白了,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