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轻轻重新戴上斗笠便匆匆离开“烟雨楼”,身后的暗卫眼见她出来松了一口气。
她想着买几味药材放在院中晒干做成药丸备用,便大大方方的走向药馆去。
只见药馆门口嘈杂着围着很多人,大多数是学子装扮,李轻轻个人不高,和众人比起来显得娇弱,她扒开人群,凑近看了看:“大哥,这里发生何事了?”
路人甲见一个书生扮相的少年,细细的嗓音问着这热闹之景,不免打趣:“小子,你是外地人吧,这温老头居然不认得?”
只见药馆门前一位苍劲的老人怒气横生,对着药馆怒骂。
“真真是丧了良心,卖给我的千年人参居然是假的,我母亲要是有何大碍我必去圣上跟前告御状!”
药馆的掌柜闭门不开,外面的学子更是乱做一团,往门口扔着菜叶子、臭鸡蛋。
“温老…这真是误会,那人参真的是小人高价回收得来,做不得假。”
掌柜背对着门,用身子抵着大门,气喘吁吁的解释着。
“混账小儿,还不开门!家母服用后昏迷不醒,你还敢混淆视听,我这就拆了你的广仁堂。”
温老!
李轻轻让翠喜找的人便是他,没想到在这里遇上,退亲之事不是普通权贵可插手。温思北的门生遍布天下,与叶太傅为同门师兄,若有他助力李轻轻才能全身而退。
“奸商!奸商…!”
周遭一片嘈杂之声。
李轻轻被旁人推搡,往前踉跄一下,打断了思绪。
“如此草菅人命,公道何在!”
“亏得还取名广仁堂,如此不仁之心,罔顾他人性命,如何悬壶济世…”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学子们异常激动,挥挥洒洒的表达自己的愤恨之情。
“温老,不好了,老夫人吐血了,您快回去瞧瞧!”
侍从驾着马车,磕磕绊绊的跳下来,步履匆匆的来到温老身旁。
“快…快,快驾车回府”
“太医呢,我托叶清河请的太医到府上了没有?”
一声声焦急万分的话语,随着马车渐渐淹没在人群中,拐角便不见了。
叶清河便是当朝太傅,在朝中颇有人脉,是太子和梁王殿下的授业恩师。
李轻轻看着温老迫不及待的往回赶,自己一刻也不敢怠慢,赶回别院,如果温老太太不是中毒,自己的血如果没用,那“九转丹”,关键时候是能救回将死之人的。
墨君染听暗卫来报,她今日去了京都有名的烟花之地,不禁皱眉。
天色渐晚,还不见她的身影,更是烦躁不安。
习武之人本就对声音敏感,他听见远处的车轮声由远至近。
李轻轻推门而入时,十分诧异,墨君染就伫立在自己房门口,像是等着归家的妻子一样。
“你的丫鬟都回来了,你怎么如此晚,怎么一个人出门也不带上丫鬟,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如何是好。”
墨君染看着她一身男装,只不过想吓吓她,小姑娘家的跑去那种场合。左右自己是安排了暗卫在她身边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只不过想着她一点心思都没有,将来被人卖了怎么办。
一顿训斥,听着有些宠溺。
“我…有些私事”李轻轻有些不解他的反应,自己似乎与他并没有熟捻到这般。想着也许是他身为太子,本身就喜欢掌控别人。
她向前一步躬身行礼,“太子殿下,能否帮我个忙,带我去温老的府邸!”
见墨君染纹丝不动,她心想还是想其他法子进去。
她眸光转向墨君染,两人就这样望向对方,她赶忙收回手,后退一步,夜色下慌乱无措。
“嗯”他浅浅应下。
李轻轻赶紧去房中找到“九转丹”,以为他要驾车前行,没想到他牵出一匹马,两个同乘而行。
骑马的速度比马车快上不少,只是一路上有些冷,也颠簸的很,李轻轻到现在还未用晚膳,一时胃里难受。
墨君染察觉她不适,放缓了速度。
“可是难受?”李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无事,人命关天,无需顾忌我”说完便闭上眼,靠着他。
墨君染扶着她下了马,见她额间有汗,脸色惨白。
“你想做之事何必要通过温老,我一样能为你办成。”他气她不惜身陷泥潭,不顾自己身体去博得一个机会。
李轻轻眼里茫然一愣,自己的心思果然瞒不住他。
“我自己可以亲手退了婚约,我可以办到,我已经拿了你的银两,我不能让你为我出头与顾家和叶家闹了矛盾。”
“你是太子,是一国储君,婚约若能退便皆大欢喜,如若侯府反咬一口我不能…”
李轻轻垂着脑袋,越说越小声。
墨君染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温老夫人院子中。温老此刻没了思绪,还不忘行礼恭迎太子殿下。
他双腿修长,坐在主位之上,周身冷冽,淡淡开口:“老夫人状况如何?”
温老有些受宠若惊,躬身施礼。
“家母还在昏迷中,城中有名的大夫都看了,说是回天乏术,张太医也看过了,只让准备身后事了。”
李轻轻鼓足勇气,温声细语:“能否让我进去看一眼老夫人。”
温老这才打量起太子身边的小厮,面容白净,气质十分出尘,只是面容有些憔悴。
“我这小厮祖上是受过大师蒙阴,让他瞧瞧吧,兴许也是个缘分。”
李轻轻看着房间中密密麻麻的跪满了人,大家脸上悲戚,一些小辈早已哭出了声。
她毕竟是外科医生,生离死别的场面也是时常见到,但是医生的本职是争分夺秒的救人,此时也顾不得和旁人共情。
“温老,能让大家伙先出去么,老夫人这房里浊气甚重,不利于身体。”
大家看了一眼,温老对此人态度客气,便纷纷挪步去了大堂等候。
李轻轻认真把着脉,气息确时已经若有如无了,不像中毒之症,更像是长期滋不受补导致的亏空。
墨君染与温老距离自己两米外,背手站着。
她偷偷背过身去,拿出怀中的“九转丹”,放入老夫人的嘴中,丹药入口即化,但是还要加以针灸。
常人只知道这丹药可救人一线,却不知必须加以穴位疏通才能事半功倍。
李轻轻朝墨君染点了点头,退至他身后,安静的呆着。
“不知哪位大夫会针灸之术”弱弱的声音响起,却像一个定心丸一般,让众人燃起希望。
老夫人一刻钟左右就能起效,自己不能过于招人。
“张太医,张太医擅长针灸”
张太医拎着药箱又急匆匆的进屋,先前把脉老夫人已经回天乏术,这小姑娘又让自己再来,大堂中的茶水还没喝上。
“我已经给老夫人喂了药,这是我祖传的丹药,仅此一颗。烦请张太医给温老夫人针灸,好让药效更快运行。”
门口三三两两的聚集了些人探着头朝屋子里看,有人压低了声音说着:“不是说老夫人撒手人寰了…这是何意!”
房间内的烛火摇曳,彷若生命一样,忽明忽暗。
温老凑近一看,老夫人脸上气色好像回温一些,拉着张太医到床前,张太医捋了捋胡子,搭上脉搏,心下一惊。
“这…,这简直是神迹,世间竟有如此神药,老太太洪福齐天,定能再活个十几年”
李轻轻有些晕眩,人有些站不稳,墨君染察觉到她异常,转身抱起她,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光中,只留下一句:“改天登门来拿谢礼。”
温老激动的跪下:“谢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