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轻轻看着顾燕飞快逃离,带着翠喜进了房中。想着顾燕终究是按耐不住了,想要私吞自己的嫁妆,自己也要早做筹划了。
“翠喜,你过来”
李轻轻附耳在她身旁交代了几句话,翠喜听的胆战心惊,嘴巴张的都能塞下一颗鸡蛋了。
“按照我说的去做…”
说完这些,李轻轻翻开梳妆台中的桃花香囊,紧紧的握在手中,随后又取出一些纸张,郑重其事的说道:“翠喜,拿着这些,这些都是我平日写的,务必要送到。”
翠喜拿着这些手稿,自己只认得一些字,这叠纸张上都写满了墨笔,看着整齐清秀,自家小姐不仅人好看而且一身才华。
李轻轻想着,如果只是人尽皆知叶语歌未婚先孕一事,侯府只会尽快让他们成婚,断了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谈。
但是如果被文人墨客亲眼所见他们无媒苟合,有伤风化顾燕今后还如何世袭爵位,还如何稳坐朝堂。
而且顾燕如果知道救自己的另有其人,那…他还会为了权势娶叶语歌么,终始他娶了叶语歌还会像上一世一般真心对待你,心里难道不会有疙瘩。
“呵…叶语歌,你不是自诩恩情让他选了你,你说顾燕知道真相后会选择权势还是恩情”
翠喜戴上斗篷,蒙上面巾,雇了一辆马车前往京都最繁华的书评茶馆—“聚才轩”。
才子们在此高谈阔论,世家小姐可在二楼隔着屏风听着。“聚才轩”都是些准备考取功名的学子,还有说书先生,可谓雅俗共赏,最有趣味。
不管是世家小姐还是夫人,都喜欢来这里打发打发时间。
“店家,我来找温老先生,这是我家小姐让我带来的。”
北冥见一个小丫鬟有些东躲西藏,鬼鬼祟祟之意,斗篷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不禁充满好奇。
翠喜拿出李轻轻写的手稿,是整整三四十页的古诗词。
温思北与本朝太傅师出同门,只是无心朝堂,喜欢洒脱自在,才高八斗,终日与学子们一起探讨学术。
“聚才轩”东家北冥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袭白衣风雅无边,一双桃花眼魅惑横生,接过翠喜的手稿匆匆看了两三页,眼里露出震惊。
“此诗何人所做…”
北冥玩味的看了看手里娟娟小楷,清秀可爱,这纸张上还有股淡淡的桃花香味,沁人心脾。
“我家小姐说此手稿只有一半,若想要另外一半,需要温老帮忙一件小事。”
翠喜第一次遇到如此好看的男子,生的比自家小姐还要好看,眼波妩媚妖娆,一双眼睛诱人心魄,还时不时调笑一下。
“温老这几日不在这里,他母亲身体不适回府去了,你家小姐有事相商应自己前往,你一个丫头片子能拿得定主意么。”
此时李轻轻早就换上一袭简易男装,当初采买衣裳时拿了一套简单的男装,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李轻轻戴上斗笠便出门了,这是她第一次自行出门,身旁没有翠喜有些不自在。马车磕磕绊绊行驶着,过了一会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停下。
李轻轻抬眼一看——“烟雨楼”,阳光洒下遮住了这番阴霾,这些姑娘不过也是在乱世中想要生存下去的可怜人罢了。
顾燕前世娶了两房妾室,其中一人便是“烟雨楼”的落烟姑娘,生的貌美如花,原本是荆州富人之女,只因荆州干旱流离失所,又遇劫匪才流落这烟花之地。
“小生找落烟姑娘。”
李轻轻看着眼前的亭台楼阁,荆州干旱多日,粮价上涨百姓食不果腹。京都城内一片祥和、百姓饮酒作乐,此间歌舞升平。
“烟雨楼”老鸨子萍姑看着眼前的男子,身材矮小瘦弱,还戴着斗笠,一身粗布麻衣丝毫看不出是什么富贵人家。
“走走…走,落烟姑娘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哪里是随便能见的!”
老鸨走起路来颤着脸上的肥肉,身上散发出一股胭脂水粉的味道,呛着人口鼻难受。
“可否行个方便…”李轻轻从兜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到她面前。
萍姑看了一眼,一百两确实是很多贫苦人家几年的生计,但是落烟姑娘生的貌美,以后难免有贵人看上,这些银两她现在可看不上。
李轻轻见萍姑不为所动,轻轻一笑,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在下可以见落烟姑娘了么?”
李轻轻心里滴血,真的是花钱如流水,自己要赶紧把嫁妆拿回来,不然日后怎么生活。
“公子,公子…这边请!这边请!”
萍姑脸上带着谄媚,移步到三楼厢房之中。右手扣了扣门:“女儿,有贵客到”
“进来吧…”开门的是一个小丫鬟,看着来人和自己一般瘦小,但是背部挺直,丝毫没有其他客人那般猥琐无礼。
“巧巧,你先退下”,帘子打开一名穿着暴露的女子薄纱粉面的向李轻轻走来。
烟落姑娘芊芊玉手往前倒了一杯茶递给李轻轻,李轻轻隔着斗笠,低头不语,随后摘下了束缚,与她面对面坐着。
李轻轻思虑一番后,掏出一只精致的桃花香囊,那香囊上的刺绣栩栩如生,仿佛能嗅到淡淡的桃花香。
她轻轻晃了晃香囊,对烟落道:“这香囊,可让你摆脱这烟花之地,你可愿意。”
烟落心中一喜,看着面前的人虽一身男装但是丝毫无法掩盖脸上的美貌,这样的人一定可以帮到自己吧。只要不待在这里去哪里都可以,为奴为婢,在所不辞。
烟落眼中泛着泪花,自己本是富家之女,荆州大旱劫匪烧杀抢掠,自己父母已故,如今还落入这般境地。
“奴家愿意,奴家愿意”烟落哭着说出口,为了不接客一天一打,都是打在身上再上药,后来怕留下痕迹客人不喜便改成针扎。
李轻轻说着:“此乃当初我救下顾世子时,我丢下的信物,可是被有心人冒领了这份恩情。我今日来,并非只为见落烟姑娘一面,更是为了了结一段前缘。”
烟落往地上一跪重重地磕了两三下头,“需要做什么,奴家听候差遣”她额头上都有些红了,眼里还有泪痕,生怕李轻轻反悔。
李轻轻将当时救人的细节全部告诉她,让她从今日起佩戴这只香囊,自己会助她逃离这里,嫁入侯府。
李轻轻扶起她,“起来吧”。
落烟是前世唯一没有害过李轻轻的妾室,为人善良最后因怀孕被叶语歌折磨致死,所以李轻轻并不担心她反水。
落烟小心翼翼的接过香囊,瞬间被那香囊吸引,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她知道这不仅是一个香囊,她今天握住的是自己的命运。
“谢…谢谢姑娘再造之恩”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只听得见手中的香囊轻轻摇晃的声音,和那隐约传来的、似乎能勾起人心中柔软角落的桃花香。
李轻轻意料之中并没有过多解释,离开时只和她说了一句。
“浮萍于世事飘零,风雨残露路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