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胡子男诧异十足,刚才环视一周,可未曾见到此人的身影,为何此时……
“喝!难不成还想挨揍?!”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镇静,嘴里放着狠话,示意身旁的纹身青年上前攻击。
“呼——很久没活动筋骨了啊……”
夜幕之下,月华笼罩,孔盛仁这样说道,将那名赤身裸体的女子护在身后,眼神轻蔑地看向两人。他并未做太多动作,只是迎着朝他冲来的纹身青年闲庭信步,而后又猛然加速,身形仿若闪电一般,众人的眼睛只能捕捉到他的残影……
那名青年还未反应过来,脑袋便被孔盛仁的右手死死抵住,即使他双臂青筋暴起,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无法从中挣脱。
只见孔盛仁一个单臂侧翻,竟直接将其掀飞十几米远,恰好落在胡子男身旁,离他不过两米的距离……
“WC!这小子是怪物吗?!”
胡子男心中诧异,但还是硬着头皮,摆出了八极拳的架势:
“小子!你还是第一个让劳资使出这招的。”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便感受到一股澎湃巨力打在自己的肚子上,当他意识到自己受到攻击,下意识想要出拳时,却发觉自己已被击飞了约有四五米的距离,来到了巷尾附近……
胡子男挣扎着起身,只看到两条宽松裤腿出现在视野之中,刚刚打出攻击的孔盛仁,此刻已来到他的面前。
“兄弟……不,大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能不能放我们一马……”
看着眼下一言不合行起了跪拜大礼的胡子混混,“孔盛仁”没有过多表示,只是转过身去,闭着眼睛淡淡回了一句:
“滚吧。”
听闻此言,胡子男连连道谢,见那个年轻混混此时已昏了过去,于是连滚带爬,来到了同伴身前,背起他便离开了现场。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孔盛仁,不,现在,应该称其为——孔丘,他将背影留给那名少女,略显尴尬地问道。
毕竟对方身上的衣服已所剩无几,只留下一身薄薄的粉色内衣,冰肌玉骨,酥胸半露,月光照耀下,脸上泪痕清晰可见,更添几分娇弱,惹人怜惜……虽称不上天仙下凡,倒也算是倾国倾城。
此时她正手忙脚乱的穿回那身亲生母亲留给她的蓝色连衣裙,见孔丘虽举止怪异,如今却并未趁火打劫,一举一动颇有柳下惠之风,在某种神秘力量的影响下(大抵是吊桥效应),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倾慕之情,于是故作坚强地回答道:“没事的,多亏有你出手相助,那两人才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好了,你可以转过身来……”
话音未落,孔丘却已迈开步子,朝着巷外走去:
“既然姑娘无恙,那在下就此告辞。”
“诶?这就要走了?!”
孔丘并没有答复,只是轻轻拿起了自己一开始放在巷头的书包。
“等等!至少,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孔……盛仁。”
“闵素鸢!”
“素鸢——好名字,”孔丘并未转身,只是语重心长地开口教导:“姑娘这样的淑女,出门在外,可要好好保护自己……”
不知是否出现了错觉,听着“孔盛仁”的话,闵素鸢好似看到了自己那位已经过世七年的爷爷……
她怔怔地摇摇头,巷子外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孔盛仁就这样离开了,似乎……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不对……
微光照耀下,闵素鸢看到了那件正在反光的物品,她蹲下身子,拿起了这副厚重的眼镜,试着戴上,只感到有些发晕……
“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孔……盛仁……”
明月西沉,孔盛仁终于重新恢复了意识,因为没戴眼镜,面前的景象显得十分模糊,不过他还是认出了,这是自己的“家”……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公寓,从入学起他便独居于此,至今已有两年时间……
脑袋有些疼痛,右臂同样如此,仿佛脱力一般难以控制。
“不会,是折了吧。。。”
“并非如此,我只是稍微休息一下。”
孔盛仁正想入非非,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了陌生的声音,听着像是一位温柔的青年。
“哦……怪不得,原来只是累了。。。”
孔盛仁用左手打开房门,由于没戴眼镜,这可耗费了他好一段时间。
独自一人瘫坐在沙发上,他终于回想起刚刚的不对:
“我去!你,你是什么人?幻听?!我终究还是疯了吗……”
右手不受控制的举了起来,孔盛仁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处似乎多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那是一颗星星的图案,纯黑色,却并不像是普通的平面,在孔盛仁的眼中,这星型图案竟如同黑洞一般,散发出极为危险的气息——他连忙移开视线,仿佛再看一眼就要被吸入其中。
“在下孔丘,字仲尼……”
耳边又响起那个声音,孔盛仁摇摇头,确定自己并未昏睡后,也终于找到了这声音的来源:
正是右臂的那颗星形图案……
“孔丘?这,这不对吧!你是春秋时期的那位孔丘?!”
“没错,”虽然声音故作低沉,但听起来仍像是个年轻的家伙,“英灵孔丘,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孔子。”
“孔子不应该说古文吗?”
“唔……”
“不应该是整天之乎者也——”
“额……”
“应该是个能举起城门闩单手驾车的老头吧——”
“不不不,你完全误会了!不过最后那个倒应该是事实……”
右臂在眼前胡乱挥舞着,孔盛仁连忙伸手将其稳住:
“再怎么说,也应该稳重一些……”
“事实上,吾缺失了之前的大部分记忆。”
“开始改变称呼了吗——”
孔丘并没有在意孔盛仁的吐槽,而是自顾自说道:
“孔盛仁,恭喜汝,成为了英灵载体,以后……”
“桥豆麻袋!英灵载体又是什么东西?”
“吾会解释清楚,汝只需听着就好。”
“这种只有一丢丢古人元素的说话方式其实大可不必……”孔盛仁话音未落,便被右手手腕上的孔丘打断:
“所谓英灵载体……”
即被灵界选中的凡间之人,他们拥有着超越常人的精神力,能够承载英灵意识的侵蚀。
“侵蚀?!”
“没错,”右臂装作一副老成的模样,像人走来走去一般晃来晃去,“普通凡人的精神力不足以承载英灵——”
“不过那应该称作宿主吧?你是寄生体,我是宿主。”
孔盛仁这样说着,放任不受控制的右臂在眼前晃悠,左手打开床边的台灯,关上天花板上唯一的灯泡,自己直接躺在了床上。
“这绝不是什么寄生!”
果然,对方有些过于情绪化,或许连三十而立的基本都还没达到。
“如果硬要说的话,就是你们的灵魂必须要为我们让出一部分共生的空间,这才是载体的真正概念……”
『喂喂喂,自称又变了啊……』孔盛仁这样想着,嘴上则表示认同:“随便吧——那么,身为英灵,你带来了什么能力?”
“急功近利,可并非君子之……”
“话说——你读取过我的记忆吧?”孔盛仁躺在床上,在昏暗光亮的照射下,他正茫然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那波澜不惊的语气,倒是让正在劝诫他的孔丘吃了一惊,而后前者又继续说道:“明明自言已经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如今却还记得这么多东西,甚至包括我的名字——作为英灵,何况您还是孔丘,我说啊,君子可是不会这么做的。”
“吾只是被动接受,汝以为吾……”
“不用解释太多,”孔盛仁伸手关上身旁的台灯,制止了孔丘的话语,“继续谈谈你的背景吧——我需要得知更多的信息。”
于是,黑暗之中,万籁俱寂,只有耳边还回荡着孔丘的声音……
这个世界分为三界:灵界,凡间,以及暗域。
灵界有英灵,凡间生活着凡人,而暗域,则是属于暗域使徒的天下。
原本三界平安相处,和谐稳定,可自从暗域的第三任统治者身死魂消,第四任暗域帝君『渊』上任后,那群暗域使徒们便不满足于在暗域停留。他们通过四大漩涡侵入凡间,以人的贪欲为食,很快便发展壮大,颇有一统三界的野心。
这群家伙在沾染上凡人的贪欲过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明明变成了怪物模样,却美其名曰“最终进化”,将凡间搞了个天翻地覆,且矛头直指灵界。
幸而那时有众多英灵出手,付出了极大代价,终于将他们重新封印于暗域之中,并加固了『四大漩涡』的稳定,自此,三界再次归于平静……
直到今天,封印松动,凡间怨念冲天,正是那群暗域使徒卷土重来的时机……
吉安,所谓的『四大漩涡』之一,有几名暗域使徒已经利用它逃脱,虽说他们的形魄十分虚弱,可若是任其在凡间发展,必将贻害无穷。
“如果他们收集力量破坏封印,将那位『渊』从暗域放出,周公所预言的春秋大劫将注定发生,影响整个三界的格局……”
为防止春秋大劫现世、暗域使徒祸乱人间,灵界派出众位英灵,附身于英灵晶魄来到凡间,寻找合适的载体,与之共同作战,将妄想颠覆人类社会的暗域使徒尽数消灭,阻止它们破坏封印危害人间。
“还有其他英灵?他们都是什么人?”
“吾已记不得这些……”
“好吧好吧,”孔盛仁翻了个身,侧着身子继续问道:“那我就换个问题:刚刚发生了什么?我的眼镜去哪儿了?”
“这——这个——”
右臂陷入了沉默,此时已不再动弹,老老实实瘫在了床上,在月华透窗的微光照耀下,孔盛仁感觉自己好像又恢复了右臂的使用权……
“不要只想着逃避问题啊你这家伙!要是没有眼镜,明天我该怎么办……”
“吾会将能力借用给汝,虽然之前没试过,可能会有什么副作用,但总归能帮上些忙……”
“那刚刚为什么不——”孔盛仁这样说着,似乎在怪罪对方在自己开门的时候无动于衷。
“吾早就说过,吾累了,仅此而已。”
“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要确定……”
“那姑娘没事。”
“嘶——”孔盛仁虽心有不满,但最后他只是叹息一声,便剩下自言自语:“这都能听得到啊……”
夜已深,月隐长空,微风拂过吉安的每一寸土地,最终,流入所有人的梦乡——睡梦中的人们并未意识到,那坠入凡间的光亮,如今还未彻底消逝……
ps:吊桥效应是指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走过吊桥时,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到另一个人,ta会把由这种紧张刺激的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归因于对方使自己心动而产生的生理反应,进而对对方产生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