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里很黑,没有一处的灯是亮着的。
精神病院的正门半开着,是老郭先前打开的。
门内是一条笔直的走廊,看不清全貌,有限的视野里,能见的只有黑暗,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红唇女人停在门前,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这是她第一次来到界,进入精神病院会发生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可不进去,那就一定会死。
看着黑布般的场景,她揉了揉眼角,似乎有些不舒服。
见前面的梅姐忽然停下,张清也停了下来,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等到对方回话,身后却传来卡通男气喘吁吁的声音:“干嘛呢,你们两个怎么不走了。”
他半蹲在两人不远处,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似乎刚刚的运动量过于大了。
呼——
红唇女人呼出一口气,回头扫了眼两人:“没事,走吧。”
“可是……还有两个还没有跟上来。”张清指了指还站在广场上的徐珊珊和刘忠。
“他们会跟上来的。”说完这句话,红唇女人直接走入精神病院。
“小俊,走吧。”张清叹息一声,对着刚跑过来的卡通男说了一句,就跟了上去。
毕竟张清不想死,只是觉得人多一点,活下来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卡通男摇了摇头,小跑追上两人。
随着几人进入精神病院,安静的走廊,瞬间被高跟鞋的“哒哒”声打破。
卡通男环顾着四周:“梅姐,你这高跟鞋挺炫啊,还自带出场音效。”
红唇女人继续走着,没有搭理卡通男的意思,可刚走出几步,她脚步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回头,看向卡通男,眸中带着审视。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就连哒哒声也突然消失。
张清看出了红唇女人意思,瞅了眼卡通男:“小俊,这个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啊?”卡通男疑惑的看了看两人,“开玩笑?”
见对方的样子,红唇女人柳眉微蹙,面色忽地一沉:“你发现了什么。”
“发现?”卡通男指了指四周:“高跟鞋的声音啊,哒哒哒的,这么大的声音别告诉我,你们两个没听见。”
“不过现在声音又不见了。”卡通男接着说道,“梅姐穿的不是高跟鞋嘛。”
闻言,红唇女人与张清相互对视一眼,都带着惊诧。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前者的脚上,那里明明是一双运动鞋。
哪里有什么高跟鞋。
“来了嘛。”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他们的前方,不知何时多出一张长椅,污黑色占据了长椅大半,远远望去,像是木头腐蚀的痕迹。
“一朵花、两朵花、三朵花……”
在他们的视线里,长椅上又多出一道身影,黑暗的轮廓里,那道身影双腿并拢,乖乖的坐在满是污秽的长椅上,手里似乎拿着什么。
与其一同出现的,还有刺鼻的腐臭味。
“这是什么东西。”张清神情凝重,“是人嘛。”
见识到眼前诡异的景象,不知不觉,他的后背湿透大半,这是一种对于死亡的恐惧。
滋滋——灯泡闪烁的声音响起。
笼罩在走道里的黑暗消失不见,迎来的是昏黄的亮光,问题的答案也随之揭晓。
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病号服,低头数着手里的东西,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十四朵花……”
可是在她的手里,几人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乌黑的头发遮住了她的面容,也挡住了她的眼睛,张清有种错觉:
——对方藏在发丝下的眼睛,不是在看着她手里的东西,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跑!”红唇女人脸色大变,当即吼道,人已经向来时的大门跑去。
这绝对不是人。
红唇女人的吼声,惊醒了还在震惊中的张清和卡通男,求生的欲望达到了顶点。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这般荒诞的事情,也是头一次见梅姐如此慌张的神情,不免让两人害怕。
“走。”
张清朝身旁的卡通男吼了一声,随即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直奔精神病院正门而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正门并不远,想要离开这里只需要几秒的功夫,但几秒够吗。
看着紧闭的大门,红唇女人的心中一颤,明明没有人关门,但门偏偏又是关着的。
不好的预感愈发沉重。
好在她已经跑到门前,差一步,就可以出去了。
就当红唇女人伸手开门时,一只手先一步伸了过来,搭在她的肩膀上。
这只手很白,像是没有血肉,连皮下的白骨都清晰可见。
这不是张清的手,也不是卡通男的手。
而是那个女人的。
此刻,红唇女人的耳边传来一股冷气,带着病态的声音:“新邻居,你是不喜欢我嘛。”
张清的脚步硬生止住,双眼圆睁。
在他的视角里,刚刚还坐在长椅上的怪人,突然出现,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贴在红唇女人的背上。
像是一张纸片,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一只手摸着她衣衫下的肌肤,一点一点的蠕动。
很快,红唇女人肉眼看见腐烂发臭,变为白骨……
只是片刻,她就经历了死后的所有过程,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哒哒哒——
就在这时,张清的身后响起渗人的声响。
高跟鞋的声音又出现了。
回头望去,只见卡通男目光呆滞,向这边跑来,动作妩媚怪异,像是一个失了智的野兽。
而他的脚上,正穿着一双红色高跟鞋。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张清汗毛倒竖。
“要死了嘛。”
出口被堵死,连退路都被封了。
面对眼前的场景,张清摇了摇头,闭上眼,似乎是放弃了抵抗。
死前的一秒,他只感左臂被抓住,然后整个人向一边倒去。
嘭——
……
另一边,精神病院外的广场上。
“我们真的不进去嘛。”徐珊珊向精神病院看了眼,很快又移开。
刘忠嗤笑一声,手揽向徐珊珊柔软的腰肢:“明知山有虎,却向虎山行,愚蠢。”
感受着少女温热的体温,刘忠故作镇定。
“可一直在这里真的没关系嘛。”徐珊珊把手放在对方的胸膛,身子又贴近几分,像是弱小着寻求庇护的样子。
忽然,她屁股一颤,感觉稍纵即逝。
张清拍了下徐珊珊的屁股:“有我在,不用害怕。”
男性的荷尔蒙让他短暂的硬气一回。
好景不长,刚许下诺言,天忽然暗了下来,黑云遮蔽天空,地面变得暗红。
黑云中,一轮猩红的弯月独挂于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