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花,两朵花,三朵花……”
封锁的窗户边,方秋开始了今天数花朵的游戏,可精神病院外的花,已经不多了。
这是他在精神病院,为数不多养成的习惯。
数着花,内心不知在想些什么。
作为一个穿越者,方秋很是苦闷。
自幼父母双亡,生活在孤儿院,不知道什么时候患上了精神病,“移居”到精神病院。
穿越至今,都待在精神病院,是一个足不出户的“宅男”无疑。
这大抵是一个穿越者必须接受的考验吧。
方秋通过前身主人的记忆,以及那本笔记本发现,这个世界似乎有些古怪,确切的说是诡异。
“界……”
咚咚咚——
病房门传来震动,随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一个身型消瘦的男人走进病房,面带笑容:“小方,最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再看见鬼?。”
“李医生,我并没有说过那些东西是鬼。”方秋站在窗边,没有回头。
李医生咳了一声:“对对对,是我记错了,你的身体没事就行。”
“你喜欢他们吗?李医生。”方秋突然问道,最后的三个字咬的很轻。
李医生一愣:“他们?小方,你又发病了。”
“他们去哪了。”
“去哪了?”莫名其妙的两句话,让李医生觉得可笑。
“我怎么知道他们去哪了。”
一个精神病人幻想出来的东西,他怎么可能知道。
“对啊,你为什么不知道。”方秋转过身,看着李医生的眼睛,微笑着。
李医生迎上目光,也笑了笑。
两人的脸上,都露出尴尬又失礼貌的微笑。
笑容只持续了片刻:“那就好,有什么问题记得随时找我。”
说完,李医生就要离开病房,心中不忘补充:“神经病。”
“对了,看你状态这么好,明天你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自己收拾收拾吧。”
话虽这样说,但李医生的眸子里却满是讥讽。
方秋伸出手:“李医生,谢谢你。”
李医生没有动,两只手揣在口袋里,面色阴沉,像是遇见了极其晦气的事。
显然,李医生并不想和方秋握手。
见到对方的反应,方秋只是笑了笑,没有在意。
因为方秋想握手的人,也并不是李医生,而是趴在他肩膀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来年龄八九岁,刚好是调皮活泼的年纪。
她手里拿着银针,趴在李医生的脖颈处,反复扎进又拔出,像是一个良家小女娃,干起了穿针引线的活计。
一边扎着,嘴里一边嘟囔着:“哥哥,他好坏啊,真该死。”
“真该死!”
小女孩的脸上,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
下一秒,婴儿般的哭泣声回荡在病房中。
李医生并不知道,此时趴在他肩膀的小女孩。
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方秋静静的看着,无故的笑了一声,像是讽刺。
这一切在李医生的眼里,无异于精神病的个人表演秀。
李医生叹息一声,心中暗道:“看来已经病入膏肓了。”
刚说完,忽然感觉脖子一阵发凉,伴随着瘙痒,很是不舒服,有种想去挠一下的冲动。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这才拿了出来,摸向被小女孩缝合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瘙痒和凉意。
“奇怪,是昨晚奋斗太激烈了嘛。”李医生心中这样想着,人已经朝外边走去,“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接下来,他还有至关重要的事,可不能在这压抑的病房里多待。
“再见,李医生。”
李医生没有理方秋的意思,行云流水的,出门、关门、锁门,直至不见了踪影。
“真是头疼啊。”
方秋看着消失不见的李医生,喃喃道。
刚出病房,李医生脚步突然加快,脸上满是激动,很快就走到一个偏僻的楼道停下,拨打电话。
只是一声,就被接通。
他立马换上笑脸:“您交待的事已经办好了,我已经按照吩咐让他明天出院,不然以他那拙劣的演技,还不知道能不能出院呢。”
“你做的很好,辛苦了。”电话里传出女人的冷淡的声音。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李医生笑着回应,心情顿时飘飘欲仙,下意识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不过我不明白,让一个精神病人出院干嘛。”
“这不是你一个普通人该知道的事。”这次电话里冷淡的声音变为厌烦。
“明白明白,那说好的钱……”李医生点头哈腰,不再多问,尽管对面的女人看不见。
“行,是现在就要嘛?”
“对对对,现在就要。”李医生此时只想拿到钱,至于其他的都是小事。
“好。”
女人话语刚落,电话中紧接着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响指声。
滋滋——
没等李医生弄明白状况,电流声就覆盖了女人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耳朵贴近手机,发现确实没有了对方的声音。
又晃了晃手机,还是一阵电流声。
看着黑漆漆的屏幕上,写着“通话中”。
李医生的脸上露出疑惑:“怎么回事,难道是信号不好?”
楼道里很是漆黑,灯泡被灰尘遮掩,没有亮光,整个楼道,只有绿色的逃生通道还泛着微光。
除了手机发出的滋滋声,四周安静的诡异。
“操蛋!”他叫骂了一声,爬上楼梯。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精神病院里手机信号一直不好,每次打电话都要去高点的楼层。
刚走出几步,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院长这个老不死的,等拿到这笔钱非坐在他头上拉屎不可。”
如果不是院长整天沉迷女色,资金乱用,对精神病院里的基础设施坐视不管,自己也不至于摸着黑爬楼梯。
他举着手机,一步一步的爬上楼梯,手还时不时向左,向右,寻找信号。
刚走到三楼,就累的气喘吁吁,由于天气冷的缘故,镜片被呼出的热气熏的雾蒙蒙一片,已经看不清前方的路了。
“以前也没发现,爬楼梯这么累啊。”
他感觉自己身体各处,沉重没有力气,路也看不见了,于是就原地休息起来。
收回举着手机的手,靠坐在墙边,一边活动酸痛的手臂,一边喘着粗气。
等差不多后,随手把手机放在地上,取下雾蒙蒙的眼镜,刚准备用袖口擦一擦,余光发现在楼道靠扶手的位置站着一个人。
来人没有任何动静,无声无息的站在面前。
“是谁?!”
那人正站在楼道二楼通往三楼的道路上,也是李医生刚刚来时的路。
也就是说,这人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却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疑惑只持续了三秒钟,随后李医生就平静了下来,虽然没带眼镜,导致视线模糊,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但也能从瘦高的轮廓中猜出那人的身份。
“小方?!你怎么跑这么来了。”
李医生站起身就要上前质问,病人是不能离开自己的病房的,这是医院的禁忌。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锁上了病房门啊,戴上擦了一半的眼镜。
视线里是一团黑影,眼前的人很黑很黑,他根本不能从模糊的镜片中看清对方的面容。
好在对方开口了:“李医生,我想出去,我想找妈妈。”
是方秋的声音,只是有些麻木。
“小方啊,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出来的。”李医生表情严肃,质问道。
他俯身去捡地上的手机,正要上前给方秋两脚,这是他以往一贯的作风。
见病人一次,就是一脚。
在病房时,是因为今天,他将因为方秋得到一笔来之不易的财富。
他自然不在意女人是谁,为什么让一个病人出院,他只在意自己的钱有没有到账。
可就在他的脚将要踹着方秋身上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一股寒意从那只脚传遍全身,心跳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失去了活性。
方秋……不见了。
人呢?去哪了“”
这一脚踹在了空气上,直接劈了个叉,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他闷哼一声,胡乱擦拭着镜片,再次看向那里。
空落落一片。
没有人?,出现幻觉了?
他长舒一口气:“自己吓自己,病人怎么可能自己出病房。”
捡起地上的手机看了看,屏幕摔坏了,裂纹爬满了屏幕。
“该死的,我……”
就在他想继续叫骂时,余光忽然瞥见破碎的屏幕,屏幕刚好照出他身后靠右的位置,那里站着一个人。
方秋?
刚刚不是幻觉?!
他……他什么时候跑到我身后了?
……
李医生吞着口水,额头冷汗止不住的往外流,僵硬的脑袋缓缓转向身后。
身后还是没有人!
他刚想转过头,另一侧的肩膀突然一沉。
像是有人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小方,你别开玩笑了,我……知道……。”
这次他的话还是没有说完。
“啊!!!”
漆黑的楼道里,传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