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盛簪花郎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4章 纨绔头铁 后台也硬
    自一开始,郭璁就没打算和这帮地痞无赖们动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清晨的江门街路上人也太多,动了手,有失身份,更难免会惹上一身没必要的麻烦。



    况且,一人打二十多个,也未必能打得过,自己跑没问题,摊主两口子会成为这群人的出气筒,万一一两个地痞下手再没个轻重,不小心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既然想管这种闲事了,就直接来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否则摊主两口子以后还有得罪受。



    “后台?让我死全家?你以为你是谁?衙门里的,还是水运衙门的?”大哥伸手指着郭璁的鼻子,胸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爆发了。



    这长的黑瘦的小混蛋自一开始就没把自己放眼里,光顾着撩女人了,撩的还是王爷的大护法,色眯眯的不要脸皮的小畜生,简直太欺负人了。



    “嘿……衙门里的我还不认识,但我老师叫明鸿明雪芹,学堂的教授,爷爷是蒋穆蒋老相公,我家住在四青巷,你这个死胖子敢动我一下试试?”郭璁毫不示弱,突然抬手指着大哥的脸,很大声的把这话给吼了出来,气势比大哥还足,保证让半条街的人都听到了。



    放在郭璁肩膀上的两只手突然的就收了回去,摊子里的一众地痞大多张着嘴目瞪口呆,明鸿明雪芹的名字他们没听说过,但学堂的教授他们知道,是个大官,至于蒋老相公,就更惹不起了,县太爷都惹不起。



    大哥看着郭璁一时间愣住了,脑袋有些懵,一张胖脸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护法则狠狠的皱起了眉头,她眼神凌厉,看着郭璁,脸色渐冷,不确定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是不是在虚张声势,对邻桌的一个地痞使了个眼色。



    那地痞得了授意,矮着身子出了摊子,一溜烟向内城跑了。



    郭璁看在眼里,也没阻止。自报家门之后,已经开始考虑该如何收尾了,是尽早的结束这场闹剧,还是再添把柴加把火,把自己这纨绔的名头宣扬出去。



    结束这场闹剧很简单,现在拎着东西就可以走了,没人敢拦,自己该干嘛干嘛去,以后也不会有人来找摊主两口子的麻烦。



    而要让更多人认为自己的性格还和七年前一样,那就需要委屈眼前这帮地痞混混了,需要给这个大哥和他的四大天王一个永生难忘的记忆,甚至是要委屈眼前这个被人称作大护法的女人了。



    郭璁的眼神变得晦涩无比。



    在没得到准信前,这个大护法和大哥也不敢动他,毕竟是惹不起的,蒋老相公那是顶天的人物,大护法有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这位……小……衙内,不如先坐下来,我们谈一谈。”女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却让这棚子里的地痞们都听出了一股无力感,如果这黑小子的来头是真的,在这盈州,那是真的顶了天了。



    意味深长的看一眼大护法和大哥,郭璁冷笑着坐了下来,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桌上,转头向店里喊道:“老板,你还欠我一碗馄饨一碗饸饹,再来两笼包子,快点,刚才没吃饱。”



    “您……您稍等。”老板出现在店门口,看形势,他也能确认这个年轻人有后台有势力,这帮混混们现在不敢动他,不禁舒了口气,一直绷着的神经也松了许多,远远的答应了下来。



    郭璁冷笑着环视一圈,开口道:“老子虽然不是过江龙,但你们也不是亡命徒,都有家有老的,招子放亮点,都给老子坐下。等着,等能平事的来,今上午老子啥也不做了,陪你们玩。”



    “老虎,坐下。”大护法率先坐了下来,看一眼脸色煞白的大哥,又看一眼郭璁,心底忍不住的发冷,这小子心思深沉,一开始就打算装猪吃老虎,不由看一眼大哥,叫老虎,今天怕要栽在这名字上了。



    摊子里的地痞们随着大哥的动作坐下,不过这次都老老实实的,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站郭璁身后的四大天王也老老实实的轻轻走了回去,坐下后一动不动,安静等待着。



    郭璁的自报家门,让这些终年在社会底层打滚的混混们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气焰滔天,这个看着不起眼的黑小子,光报个名字就把自己风光无限的老大给吓得开始瑟瑟发抖了。



    “娘子贵姓?”



    郭璁瞬间又换了个脸色,脸上带着坏坏的笑,正眼都没瞧对面脸色煞白的大哥一眼,痞气十足,色眯眯上上下下打量着女人,一副猪哥像,纨绔本性暴露无疑。



    “鱼白凤。”



    “好名字,真他娘是个好名字。”



    “娘子贵庚?”



    “二十六。”



    “好年纪,花信年华,真他娘是个好年纪。”



    “娘子有夫家了吗?”



    “没有……”



    “啧啧……可惜了,娘子的手好漂亮啊!”



    “杀过人,你敢摸吗?”鱼白凤眯起眼看着郭璁,眼神冷飕飕的,很想给眼前这张嬉皮笑脸的脸来上一拳。



    “你让我摸我就摸,不知道为啥,打第一眼看到娘子就觉得亲近……”



    听闻这话,郭璁很不客气的伸手过去,一把把她的手攥手里,轻轻揉捏起来。



    对面坐着的大哥脸色不仅煞白,还抽抽起来,脸上的肉也止不住哆嗦着。



    周围的小混混们忙把头低了下去,眼底都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羡慕,心想着这黑小子的后台果然硬,不仅敢调戏大护法,竟然调戏起来还没完了,连大护法这样的女人都得忍着,果然投个好胎比什么都重要啊!



    手感极好,柔若无骨,却极有韧性,说她杀过人郭璁还真有点相信了,这手力量很大,还不是一般的大。



    郭璁手心的粗糙程度让鱼白凤有些讶异,手上微微一使劲,大手竟如铁钳一般纹丝未动,抬眼直盯盯看着郭璁,微启樱唇,隐晦的开口说道:“小兄弟,江临水深,做人要给自己留三分余地。”



    “姓蒋的可以为所欲为吗?”



    大护法无语,手上再次用力,还是纹丝不动。



    “我头铁。”郭璁另一只手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端着馄饨和包子踟蹰不前的摊子老板招了招手。



    混混们都安静的低着头,老板颤颤巍巍的走过来,脸上神情纠结,到近前后把包子和馄饨放桌上,对郭璁说道:“小哥您吃着。”



    郭璁抬头对他笑着说到:“老板您看,聊了两句才知道都是朋友,饸饹不要了,这些也够吃。您先去忙着,还得占用您的地方,今天给您添了麻烦,以后就不会有麻烦了。这位老虎大哥,看着面相就很和善,您说是不是?”



    “是……是……,当然是,这位……衙内,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大哥老虎连连点点头,对郭璁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带着些祈求,再也没了刚刚的威势。



    郭璁没掩饰厌恶的看他一眼,冷笑一声,对摊主笑着点点头。



    摊主轻声说道:“谢谢小哥了!”



    郭璁摆摆手,“您甭客气。”



    摊主满脸纠结着走了,心里没底,也不知到底是福是祸。



    “娘子,包子真不来一笼?”郭璁看向鱼白凤,笑着问道。



    “饱了。”再次用力,终于抽回了手,面色凝重的冷眼看着郭璁。



    郭璁把手放在鼻端嗅了嗅,嘿嘿一笑,低头吃饭,刚才没吃饱,这会儿胃里难受,是真饿了。



    两笼包子一碗馄饨下肚,摊子外面的雨大了些,从毛毛细雨到淅淅沥沥的小雨,难得的雨水滴落的声音,衬得摊子里安静的很。



    郭璁吃完饭,肆无忌惮盯着大护法冷冰冰的脸,沉默下来。



    气氛很微妙,郭璁刚刚的做派很唬人,如今沉默下来,更是有股无形的威势压的这棚子里所有人都心里着慌,一个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远处快马疾奔的“嗒嗒”声响起,众人看向远处。



    两头骏马在江门大街上疾奔而来,到了摊子前,这两个人勒住快马,两声马嘶响过,两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利落的翻身下马,将手上的缰绳随手扔在两个小跑过去的地痞的手上,走了过来。



    除了郭璁,摊子上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吆喝……热闹啊!”走前面的年轻人一米八几的个子,白色锦衣,体型微胖,鬓边簪一朵木槿,长相与蒋老头七八分像。



    后面的年轻人体型消瘦,红色锦衣,面相白净,鬓边簪一朵琉璃花。



    这人郭璁见过,正是前几日在谷成街上窗户里,请那穗州来的男人和名叫金枝姐的女人上楼喝茶的那个耿少爷。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鱼白凤与老虎大哥上前两步迎着两人,其他的地痞们都站着没敢动。



    来的这两位,可是真正的高门大户家的子弟,高高在上的少爷,一般人话都说不上。



    “白凤姐,几天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白凤姐,怎么看着消瘦了些,王爷是不是不给吃的,不如你来我家,我天天大鱼大肉、丫鬟仆人供着你这尊护法菩萨。”



    “我吃的少,更吃不了你们高门大户的山珍海味,你还是留着那点银子给你那女先生花吧。”鱼白凤冷声回了两句,侧身让路,让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嘿,这不是休沐嘛,再说女先生哪有白凤姐长得漂亮。”



    摊子上支的雨棚边沿有点矮,两个年轻人微微低着头走了进来,看向坐着的郭璁。



    郭璁站起身来,细细打量着两个年轻人,没说话。



    “郭璁?!”前面微胖的笑着问道。



    郭璁点点头。



    “我是蒋学武,他是耿法照。”



    郭璁再次点点头,看看身前的桌子,率先坐了下来。



    两个年轻人微微皱了皱眉,走过来一人一边也坐了下来,蒋学武坐在了对面,耿法照坐在了左侧,伸手对后面的鱼白凤说道:“白凤姐过来坐,都是自己人,别客气。”



    鱼白凤转头对一直被忽略的大哥使了个眼色,轻移步子,走过来坐了下来。



    四人一桌,气氛很微妙。



    老虎大哥对站着的地痞们使了个眼色,挥了挥手,带头要走。郭璁转过头看了一眼,开口说道:“这位老虎大哥留一下,咱们还要说话。”



    大哥胖脸上的肉哆嗦一下,看向鱼白凤。



    鱼白凤无奈的点了点头。



    大哥脸色阴沉的对手下地痞们挥了挥手,“外面呆着。”自己则老老实实的在一旁的桌子上坐了下来。



    地痞们安安静静的退出了摊子,走出去不远,乖乖的站在了离着摊子不远处的雨中。



    “老虎,不服?”蒋学武看一眼面色阴沉的大哥,开口问道。



    “二爷,您说的哪的话,任打任骂您说啥是啥,老虎我绝无二话。”大哥脸色换的挺快,瞬间换了一张笑脸,谄媚的很。



    蒋学武转过脸不再理他,看向鱼白凤,笑着问道:“白凤姐,是怎么惹上我家这位兄弟的,跟你透个底,他现在可是我们两家老爷子的心头好,谁敢欺负他,我负责破家,法照负责灭门,都不用我这兄弟亲自动手。”



    耿法照点点头,对郭璁问道:“咱们见过一面,在谷成坊内?”



    郭璁点头,说道:“端午前一天,你在二楼窗户里,我在街上看热闹,得宝阁。”



    耿法照笑着点头,“我当时看了你好几眼,没想到是这层关系,你年岁几何?”



    “两年冠礼。”



    “哦……我虚长你三岁,学武长我半岁,咱们自家人,不必太过规矩,兄弟相称即可。”



    “我指的是,冠礼已过两年,我如今二十二。”



    三人都是一愣,耿法照扯扯嘴角,蒋学武皱皱眉头,鱼白凤则微微眯起了眼。本觉着这俩兄弟来了此处,看其随意熟络的样子,自家人应该没什么了,但见这年轻人态度,是真不太好说话。



    郭璁没去管他们神色,淡淡道:“该怎么称呼还是怎么称呼的,规矩不能乱。法照兄弟,学武兄弟。”



    “呃……郭璁兄长,虽然第一次见,但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蒋学武说道。



    “家里的规矩,两位老爷子也都讲,咱们小辈就更不能不讲了。在云州的时候,我与学文兄长相谈甚欢,至于法照兄弟,你是明爷爷的外孙?”



    郭璁张嘴笑着,一口白牙让鱼白凤看着有些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