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朗知道拉斐尔关注的是自己的设计作品是不是修改好了。确切地说,是不是改得完全符合拉斐尔的审美。
然而,阿朗觉得自己的作品应该符合客户的审美,而不是拉斐尔的。
那么,拉斐尔是怎么想的?毫无疑问,拉斐尔会觉得是你让我看的,让我欣赏的,让我评论的。如果我连基本的审美权都没有了,那么他的存在就毫无意义了。
当阿朗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稍微往拉斐尔那边移动一下,这种看似微妙的动作,无非只是在向拉斐尔说明:你仔细看,稍安毋躁。
“阿朗!”拉斐尔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指着电脑上的画作,问道,“这是你的老套路?抽象画……毕加索?你就这么喜欢以这样的套路,诠释你的幽默是天生的?”
“你在想什么?”阿朗指着键盘,指点道,“请按软件切换键,OK?不好意思,这是电脑的桌面壁纸!”
“嗯哼……”拉斐尔一时无言以对。
“Yes……”阿朗回话时的延音,更像是一种嘲讽。
“戏耍一个人也要看情况吧!”拉斐尔对阿朗捉弄人的套路感到十分不满,“你这次采取的方式是用壁纸嘲讽我的无知?”
“我觉得阿朗下一次的套路,依旧是用毕加索的画作嘲讽别人偶尔的无知!”阿奇对拉斐尔和阿朗无聊的争论感到有些不耐烦了,他懊恼地回话道,“你们两个这是杠上了?咋的了?我们到底是讨论毕加索,还是品评阿朗的雕塑作品?”
“当然是讨论毕加索!”
“当然是品论阿朗的雕塑作品……”
这是阿朗和拉斐尔异口同声的说辞。然而,他们的内容却是不同的,所反映的问题也是不同的……
“嗯哼……”阿奇学着拉斐尔的语调轻叹道。
“Yes……”阿朗的回话依旧是嘲讽的形式。
“别Yes了,OK?阿朗,赶紧打开软件,浪费时间可耻,懂吗!”阿奇指点道。
“好嘞!”经过一番言语上的争斗,阿朗终于打开了设计软件,将自己最新设计稿,展示给了拉斐尔和阿奇欣赏。
“这个可以吗?”拉斐尔看着设计图,问身边的阿奇。
“有进步,至少比前一次的要好很多,而且复杂了许多。”阿奇认可了阿朗的变化。
“我想先听听你的作品分析,然后,再做评论。”拉斐尔示意道。
“这件作品,我用三个不同动作姿态的阿芙洛狄忒作为设计的主体。这很好地为整个作品提供了不同的表现空间。其中,占据中间位置的阿芙洛狄忒,手举着地球,代表了星光·欧时代的环球贸易业务。左侧的阿芙洛狄忒,高举的右手,与环绕其身的运输飞机,形成了很好的统一体,这代表是星光·欧时代的航空业务。此外,右侧的阿芙洛狄忒微微躬身,伸出了右手轻抚波浪,与波浪上的集装箱船舶形成互动的姿态,代表的是星光·欧时代海运业务。至于,底面的六边形造型,代表的是集装箱码头的概念!”
“介绍完了?”拉斐尔深意一语。
“自然是……”阿朗点了点头说。其实,任何人都可以从阿朗说话的语气和神情中,得出这样的结论:阿朗认为他的作品已经很完美了,至少是进步了。
但是,阿奇却有着自己的想法:阿朗是进步了,是改变了一些,但是,这样就好了?不行,必须否决他,打压他一下!
于是,阿奇换了一种方式,他用一种平和中带有肯定的语调问阿朗:“说实在的,从整体的效果来看,确实变化很大。而且,细节上也基本符合了星光·欧时代的设计要求……”
“哈!我就知道这一次的变化不同凡响!”
“这你都骄傲啊!”阿奇立刻否决了阿朗的自我肯定,“只是我们觉得还可以而已,客户又没说通过了!”
“至少是内部通过!”阿朗还想给自己找自信。
“好好好,就算是内部通过。但是……”阿奇还想辩解,他希望阿朗能认清目前设计稿还未定稿的事实。
拉斐尔趁机插话道:“阿朗,你的设计思路从何而来?我的意思是,你是如何想到的?”
“问得好,问得好啊!拉斐尔!”阿奇似乎找到了可以继续压制阿朗的方法了,“我觉得阿朗既没有去集装箱码头考察一番,也没有得到穆大师的指点,以及穆小娃子的反向打击,就有了这么大的进步。我觉得是不是有人对你‘暗送秋波’了?”
“什么?暗送秋波?我可没这桃花运!”阿朗摆了摆手说。
“我的意思是有人给你‘暗送技艺’!”阿奇立刻换了个词,表明了自己别样的观点。
“‘暗送技艺’?你确定?”阿朗反问道,他说话的语气,似乎是想证明他的设计作品是自己所思所想下的结果,怎么可能有高人‘暗送技艺’。
“我确定以及肯定!”阿奇想让阿朗说实话。
阿朗明白自己的设计作品,让阿奇和拉斐尔感到了一丝惊讶。不过,阿朗觉得现在还不能道出实情。
于是,阿朗的身体微微靠后,他半眯着眼睛,似乎是在装模作样般地酝酿着什么。随后,阿朗从身后的挂在椅子上的单肩包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问道:“你们要听哪一段?”
“怎么?武林秘籍都用上了?”拉斐尔看着阿朗拿着笔记本,一脸傲娇的神情,言不搭调地调侃道。
“什么武林秘籍!露露以前提到的名言你们都忘了?设计界还有什么秘密?这本笔记本上的内容,只是我平时记录的一些设计感想,以及一些设计大师的经典名言。”
“好!我想知道是哪一句经典名言让你‘灵魂出窍’了?”阿奇故意把自己的语速放慢,好让阿朗对自己所信任的名言警句增添一些可见的趣味感。
“灵魂出窍?”阿朗恼怒道,“我的灵魂从不出窍,出窍的是你的灵魂吧!”
“其实,我的意思是,哪一句话让你心安理得地认识到你的设计作品应该以怎样的方式达成你所认知的那一种格调上的满足感。嗯哼?”阿奇用一种极快的语速,让阿朗的判断力暂时停滞了几秒,这一句话是有些长,如若不仔细分析,的确很难理解其中的深意。
这才是真正地因话过长,而导致灵魂出窍。
“……”阿朗听了阿奇的话,用一种“懵懵”的语气回话道,“虽然你说话的技巧别具一格,但是,我想说的是,你能说得简单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