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已经可以看到法阵边缘,淡青色阵壁与地面接壤。
周边的庄户们本来正在种地锄草,突然就黑压压一帮书社学子跑过来,这倒是让他们新鲜起来,纷纷拄着锄头,往这打望。
快了,还有一点点就可以出镇了!
这片田可真荒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块野地呢。
那边有个老人家,是他的田?
咦?怎么不走了,秦师兄怎么上前去了?
噢,他跟老人家认识啊,打完招呼就应该出镇了吧……
跟周老伯解释来意,安抚好他以后,秦正川转身,对着众人朗声说道:
“诸位师弟师妹,学习的地方到了。今日,就让这位周伯,教大家种田的真本事。”
!!!
场面顿时安静了两秒,随后便炸开了锅。
秦师兄,你不对劲!
这就是所谓傍身的本事??
出镇呢?镇外就在不远处,啊!好想看师兄打妖鬼。
秦正川双手虚按,众人便渐渐安静下来。
他环顾众人,包括木师兄在内,大家都在好奇地盯着他,眼里充满疑问。
秦正川笑道:
“我知道诸位师弟师妹们都饱读经义,其中,《泗胜洲农书》便是其中之一,里面记载着九十多种灵植和七十多种普通作物的栽种方式及培育心得。”
“先生们教授此书,意在让我们都知道,我辈修行,是为了护卫人族,让人族所在之地,皆可繁养万物。使有粮可用,无饥可忧,幼有所养,老有所依。”
“但是,哪怕书读三百遍,也不如实际操练一场。”
“大家可知,我太安镇两大特产灵植,分别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先生不曾讲过这个,他们也没在意过。
这时,木师兄开口了,他轻声说道:
“是太安灵米,以及,太安灵梅。”
“木师兄说得没错,”秦正川点头道,“我太安镇之灵梅,灵力蕴含丰富,入口酸甜,细品回甘,有养颜解毒之功效。是酿制灵酒的一味原材,同时也可当灵果直接食用,尤其深受女修士的喜爱。”
“而太安镇灵米,灵气蕴含量与其他地方的灵米并无太大差异,但米粒细长,形态极佳,且有一种特殊的甜香气息,比其他地方的灵米卖得都更好一些。”
“灵梅树生长期限太长,一年一熟,不太适合这次教学。而灵米只要灵气充足,土地滋养良好,一个月便可收割一次。”
“所以,我请了当年有过灵米种植经验的周伯,来教大家如何种植灵米。”
秦正川向众人介绍周老伯,他看着师弟师妹们纷纷向周老伯行礼,然后甩出几个阵盘和种子包,给到年纪较大的几位师弟。
“这是老师向灵植坊借来的四块阵盘,上面铭刻的是‘春风化雨术’这一基础法术,你们分为四组,每组拿一块,轮流使用。下面,就请周伯来讲解灵米的种植。”
人总是这样,被别人要求做什么事的时候,下意识都会抗拒一下。但发现避无可避,真正开始做时,又会坦然接受,甚至逐渐沉迷其中。
就像写书,不打开的时候就会头大,一打开就会发呆,当写了几行字以后,莫名其妙就一路顺着过去了。
周伯平时唯唯诺诺,刚刚众人向他行礼时还紧张得不得了,但一开始谈论起灵米,他瞬间就像换了一个人,声音洪亮,从灵米的选种、育苗、法术运用一路讲到最后收割时的种种细节,丝毫没有怯意。
这是他深耕四十年灵米种植的自信,哪怕他已经离开了近十载,也不曾褪去。
师弟师妹们开始还心不在焉,但当周伯拿着种子,慷慨激昂地开始从太安镇建立之初,与妖鬼争抢地盘,利用灵脉力量抗争,在地盘播撒灵米种子,选育良种时,便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而后周伯更是将每个过程都结合着太安镇发展的历史进行讲述,听得众人如此如醉。
讲故事自然是秦正川教的,但没有周伯四十年灵米种植的经验,这堂课也开不起来。
师弟师妹们都在认真听讲,秦正川突然感觉旁边有人靠近,扭头一看,原来是木师兄。
秦正川笑道:“木师兄你不去……噢,想起来了,木师兄可是行家,自然不用再听一遍了。”
自己刚入学堂时,就是木师兄带自己入门,后面在学习《泗胜洲农书》,两人更是针对农事问题展开过辩论。
谁也没说服谁,但互相都大有收获。
木师兄看着诸位师弟师妹,轻声问道:“秦师兄今日,这是准备唱哪一出?”
“哦,木师兄你前段时间不在太安镇,事情是这样的。”
秦正川便把周老伯的事也跟木师兄说了一遍。
“我开始觉得是有人想用我身边人来攻击我。但再考虑一番后,觉得也不至于如此,毕竟我小秦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秦正川戏谑一笑,倒是把木师兄也逗笑了。
“秦师兄别妄自菲薄,莫说你灵根未显,哪怕没有灵根,就秦师兄你对灵文的天赋,也足以担任上清宫教习一职,怎么能说不算大人物呢?”
秦正川摆摆手:
“灵根未定,仙凡有别,一切都是浮云。上清宫教习不比一城一镇的教习,没有灵根,一切空谈。”
“我今天这堂课,是希望未来师弟师妹觉醒灵根,步入修行大道后,能够牢记我辈修士之根本,踏实修行,壮我人族。”
听到此话,木师兄内心波澜渐起,嘴角微扬,但嘴上还是说道:
“灵根觉醒千里挑一,大部分还是会回归常人生活,到时候当一个灵植夫,自然会学会这些东西,现在学和未来学又有何区别。”
秦正川看了一眼正在怼他的木师兄,心中暗笑。
熟悉的木师兄又回来了。
当初两人也是互相这么怼来怼去的。
“同样是除草,你小时候拿根木棍把隔壁菜地的菜苔脑袋全削了,跟你长大了拿着锄头把杂草脑袋全削了,哪个更有意思?”
“哪壶不开提哪壶!”
“哈哈哈哈哈哈!”
“再笑削你!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啧……我只是想说,未来痛苦学道理的时候多着了,至少现在,让他们先快乐地学吧。”
木师兄看了一眼正捧着灵米种子开始播种,弄得一身泥巴却满脸笑容的师弟师妹们。
是啊,他们小的才十岁,大的不过十四五岁。
不远处,一块“春风化雨术”的阵盘莫名其妙开始冒烟,正在输入灵力的师弟一脸懵逼。
旁边的秦正川双眼一瞪,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连滚带爬风一般地冲了过去。
木师兄捂着嘴轻轻一笑,又发现不对,赶紧把手放下来。
他看着不远处把阵盘像沙包一样投掷出去的秦正川,回答道:
“嗯。”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