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二人向顾亦寒讲出了他们所知道的情况。
高瘦年轻人与妇人是夫妻关系。
二人本不是夫妻,本也不是此地之人。偶然间,听到有人说此地存在一个十分爱护普通人,会额外照顾普通人的修行者。二人都是无牵无挂的人,便投奔过来。
这个村子名叫槐柏村。
二人被安置在槐柏村,还给配成一对夫妻。
他们夫妇知道的也并不多。只知道槐柏村,连同附近周边几个村子都会大肆生育,生下的孩子会被村里专门的人领走。据说是送到冯新生处。据说冯新生会将那些孩子收养,并教成弟子。
修行者所用的灵石可以换到大量凡人货币。
冯新生为了补偿其父母与孩子分离之苦,会给与孩子父母一笔钱财。附近的村落用此法大量换取钱财。
前不久,他们夫妇也生下了一个孩子。本想等孩子年纪大上一些,再送到冯新生跟前,却在众村民威逼利诱之下不得不服从。
虽从村长处得了钱财补偿,但二人仍然禁不住日夜挂念孩子。是以见到顾亦寒二人才想冲上前去,请顾亦寒二人帮忙探看一下孩子。
高瘦年轻人没想到会被村民们齐力阻拦,并被污蔑成有病。
他自小曾听闻过有些妖魔鬼怪会用婴儿修炼。一瞬之间,他想通了。事情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他知道顾亦寒二人一走,不但他们孩子没有希望获救,他们夫妇也必然会遭受到残忍对待。所以他拼尽全力挣扎,想要向着顾亦寒二人说明情况。奈何被大力压制,无法挣脱得开。
顾亦寒二人一走,他们夫妇被带到后山,狠狠虐打一遍。
天色晚了。
众村民又将他们夫妇吊在树上。
村长带人回村之前,扬言明天要将他们送去给修行者大人炼药。
修行的根本是灵力。
生灵依靠灵力而生存。纵然没有踏上修行之路的凡人,身上也是有灵力的。
人可以从一些灵肉宝药之中获得灵力。
人与人分属同源,有更好地吸收效率,自然也能从人身上获得灵力。
修行者主要分为两道。一是正道;一是魔道。
正道修行者称为仙修。
魔道修行者称为魔修。
仙修是靠升华自身,从而从天地之中获得更多的灵力,从而提升修为。
魔修是利用种种魔道法术压榨出他人灵力,纳入己身,从而提升修为。
魔修不仅必然穷凶极恶,伤天害理,且修行极易。一旦没有在其修为有成之前扼杀,让其成就魔势,必然要掀起魔灾,造成亿万生灵涂炭。
正道人士对魔修十分警惕。
许多史书古籍都对魔灾大书特书。
顾亦寒观看过一些关于魔灾的史书古籍。
其中记载的一些魔灾甚至是靠仙人下凡方才化解。
正道人士对魔修的打压力度十分之大。一经发现,必然是不死不休。故而魔修行事愈发鬼祟隐秘起来。
婴儿生机纯净,可以压榨出大量灵力。又没有在世间留下太多痕迹。只要安抚好其父母,便很难引起正道人士的注意。是魔修迫害的一个重要群体。
顾亦寒心惊胆战,觉得几乎已经可以断定是魔修为祸了,禁不住失声:“不好!居然是这么天大的事情!”
顾亦寒唯一有些不理解的是冯新生的实力跟已经害死许多婴儿的魔修该有的实力对不上。
他觉得冯新生就算可以伪装,也不大合理。冯新生若实力比袁梦远强,那根本没必要伪装。
魔修灵力来源于压榨掠夺,根基虚浮,道行浅薄。
冯新生若是修为没有比袁梦远强,根本不可能骗得了袁梦。
顾亦寒只略略一想,便放弃深究,槐柏村里必然可以审问出更多情况,暗自庆幸留下那老人一命,觉得他应该是接下来审问的重点。
他让跟随他而来的几人搀扶住高瘦年轻人夫妇,快步赶回众村民面前。
众村民仍在那处,一脸忧心忡忡地等待。
顾亦寒目光一扫,发现人数又少几个,心中一怒,认为应该是有些人见势不妙,逃到别的地方躲起来了。
他心里有些迁怒起大羽雕来,觉得明明特意留下大羽雕看着,结果还跑了人。看向大羽雕,发现它还正盯着人群,根本没有发现已经少了人的样子。
他心里又释然,觉得它毕竟只是一只普通灵兽,被人所骗还是很正常的,怪不上它。
他转向人群,心中杀意暴涨,但明白现在不是追究那些逃跑之人的时机,只能暂时压下这口怒气,先审问清楚事情。
他目光扫到众人之时,众人大多眼神躲闪,避开目光。
他心中忽然生出了这帮人算计了自己什么的感觉。暗自诧异,不知为何生出这种感觉。
他刚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属于莫名奇妙。不该浪费时间,忽然又想到不久前才被冯新生所骗,警醒自己千万不要大意。
他围绕这被算计的感觉念头转过几下,忽然醒悟,少了的几人有可能是躲起来了,也有可能是去找帮手了。
他先是觉得他们应该是试图去找冯新生帮忙了,但转念觉得他们应当明白自己和袁梦接下来就是要去找冯新生麻烦。明白自己二人敢直接插手此事,就代表根本不怕冯新生。找其帮忙,无非就是浪费时间。
他心里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断定应该是冯新生还有同伙。那些偷偷逃走的人是向着冯新生的同伙通风报信去了。
他的思绪一下就豁然开朗了。冯新生虽然收集婴儿,但他修为不高。因为他并没有用婴儿修炼。他不是魔修。他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人。或者说是被控制的傀儡。真正的魔修另有其人。也就是现在这帮人想要通风报信的人。
他惊出一身冷汗,明白已经用大量婴儿修炼的魔修修为不知道具体有多高,自己一旦被其堵住,很可能凶多吉少。就算对方不赶来杀他,也要当心对方提前逃走。现在当务之急,必须是要将那些通风报信之人清理掉。
他把心思转到面前村民们身上,知道审问逼供,必定可以得到想要了解的消息。但这帮人为了等待救援,必定会想尽办法的百般拖延。
时间不等人,局势稍纵即变。
他快速总结出现在的处境。
他有两种选择。
他要么迅速从这帮人口中得到通风报信之人的人数以及路径,然后赶上,将那些要去通风报信之人全部清理,要么迅速赶回袁梦身边。一方面让对他的截杀来不及,一方面也好让袁梦打起防备。
勾结魔修之人必须杀之。是修行界的铁律。
他主意既定,便明白接下来该如何作为了:边逼问,边清理勾结魔修的罪人。如果清理完,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就赶紧退走。
顾亦寒开始刑问。
他觉得父母保护孩子乃是天职,父母伤害孩子本身就是大逆不道。更遑论将孩子卖给魔修修炼了。心中对这帮人只有愤怒,半分怜悯也无。刑问起来毫不手软,手段颇为残忍。
很快。
众人吃不住刑,纷纷招了供。
他弄清楚了整件事情,也弄明白了通风报信的人数以及方向。
事实却是如他所料一般。
新生的婴儿确实被拿去用以魔修修炼。
只是这帮人并不能理解那种行为就是魔修行径罢了。
他们不住叫冤求饶。
顾亦寒却觉得不冤枉。魔修的魔本就在行径上。知与不知是魔,都并无区别。
冯新生也确实不是魔修本人。
真正的魔修是冯新生的儿子,名叫冯罗。
除了冯罗之外,还有几个村落的主事人个别家属,据说也是跟在冯罗身边修行。
冯新生和冯罗许诺他们的好处就是让他们的极个别亲属跟在冯罗身边修行。而这些主事人的责任就是帮冯罗张罗足够多的新生婴儿,同时在碰到有修行者路过村落的时候,帮忙遮掩。
他们还为了防止修行者与村民相处过多,察觉到异样,每次只要有修行者路过,便将他们支到冯新生处,由冯新生接待。
冯新生处并不与这件事产生任何实质联系,连府邸打杂都是完全不知情之人。可以有效避免事情出现任何不小心穿帮。
顾亦寒刑讯过程中杀了约有小半人,有些头疼起剩下这些人的处理,考虑到他马上就要离开,这帮人留着给高瘦年轻人夫妇,就是祸患。万一逃走,想找又麻烦。而且本来就是死有余辜。遂索性心下一狠,决定都杀了。
他知道自己没时间耽搁,主意一定,张口吐出数道剑气,在除高瘦年轻人夫妇之外的其余凡人身上尽数掠过。
众人纷纷死在地上。
顾亦寒本想带高瘦年轻人夫妇一同走,但考虑到自己接下来很有可能遇到斗法,那他们几乎就必死无疑。
他转念觉得魔修们首要要对付的是自己与袁梦,根本不会特意去找二人麻烦,他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反而是最安全的。
他转向高瘦年轻人夫妇,吩咐说:“你们二人速速找个地方躲起来!那些魔修如果真的得到消息,很有可能会过来查看。千万不要让他们看到。”
顾亦寒辞别二人,走到大羽雕身边,让大羽雕蹲下,爬上大羽雕背。
大羽雕腾空而起。
顾亦寒看到四方山林,忽然想到高瘦年轻人夫妇躲起来后被魔修找麻烦的可能性确实几乎不存在,但躲在野外,很有可能会遇到野兽。赶紧让大羽雕停下。
顾亦寒随袁梦游历途中拜访的一些道友会赠送一些礼物。
其中有的是符篆。
顾亦寒就攒了一些。
风行符可以让使用者破风急行。
冰箭符可以射出一米多长的冰箭攻杀敌人。
暴风符可以刮起一阵数百斤巨石的狂风。
他翻翻找找,找出四张风行符,两张冰箭符,一张暴风符,本想都丢给他们护身,但觉得冰箭符用反了,可能会把自己杀了,又将冰箭符收起,将其余五张符丢向二人。
他快速叮嘱说:“把这些东西拿着护身。四张一样的,遇事,撕开拍腿上。不是太危险的,就一次用一张。太危险的,一次两张全用了。然后只管跑。小心点,别撞死了。不一样的。实在跑不了的时候,撕开,丢到危险堆里去就好。然后赶紧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