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会儿。顾亦寒骑乘着大羽雕赶到了那小村庄上空。
高瘦年轻人给了他很深的印象,连带相关高瘦年轻人的一些细节也记在了心中。其中也包含了高瘦年轻人当时冲向他们时的路径。
他明白高瘦年轻人最开始的位置应该就是高瘦年轻人家的位置。
顾亦寒打量过去,发现村里各户人家皆有些灯火,唯独那一家一片昏暗,无灯,也无火。
他心中的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明白高瘦年轻人铁定是出事了。心脏不由自主地提了一下,暗暗希望着高瘦年轻人没有事情。
小村庄的人家门前都有空地。
他让大羽雕降落向那一户人家门前的空地上。
月色不强。但也足以照明。
大羽雕离得近了,还是能颇为分明地看见。
顾亦寒留意到大羽雕在降落到小村庄地面的过程中引起一些居民透过窗户的注视。
他觉得本来待会就是要找他们的事情,是以也不大在意。
大羽雕降落到高瘦年轻人家门前空地上。
顾亦寒下到地面。
大羽雕翅膀收齐,体型不算庞大。
顾亦寒带着大羽雕一并走到那户人家门前。
他虽然觉得这户人家已经没有人在家,但还是抱着万一的心态先敲起门。
他才刚敲两下门,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他才发现门只是关着,心里暗叹一声,更加确定这家人出事了。
他走进门里,走到院中。
房子是普通的一主两从,一院的格局。
家里依旧不闻半点人声,不见半点灯火。
顾亦寒下意识高声喊问:“有没有人?”
他连喊数声,都无人回应。
村子里喧哗了起来。
顾亦寒听到有人声从各个方向向着他的位置聚集,知道是村子里面的人向着他来了。
他明白再怎么喊问也是浪费时间,想要知道高瘦年轻人的消息,还是要落在聚集而来的村庄之人的身上。
他回转过身,大步走出。
他走到门口,迎面看见当初给他指路的老人引着一群村民向他走来,老人一脸笑容,遥遥说:“大人,您怎么又回来了?不会是真的惦记小老儿的那张破床吧?”
这一群人走到了顾亦寒跟前。
顾亦寒觉得高瘦年轻人一家一定是遭遇不测了;老人当初故意支开自己,显然也是这件事相关之人。觉得老人说出自己当初开玩笑的话来问候自己,无非就是想套近乎,心里对他没有好感,高声问:“这家人呢?”
老人似是老眼昏花的样子凑到房子近前看看,又走回顾亦寒身前,满面疑惑,问:“大人,您说的是这户人家?这家就是空房子。没有人的。哪来的人家?”
顾亦寒记得清楚,断定当初那个高瘦年轻人便是从这家中冲出,自信不会出错,笃定老人在说谎。知道他还想倚老卖老,在自己面前蒙混过关,厉声说:“胡说!我问你人去哪了?”
人群之中有人先后插话解释说:
“这家人在咱们村搬过来没多久,全死了。晦气的很。连我们都是不住的。所以一直都是空着的。”
“大人,快别在这里待了。脏了你的身子。”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一阵。
顾亦寒知道他们都是一伙的,自然不会因为这些人的打掩护,而有所动摇。他们越说,顾亦寒越是内心坚定。觉得事情不小,不然不至于让这么一群人如此团结。
老人一把拉住顾亦寒的手臂,邀请说:“对!去我家里去。小老儿今天就认输了。不在自家住了,把床让给大人了。我就去找个猪圈睡。”说到后来,便想将顾亦寒拖走。
顾亦寒自从手脚受伤之后,就格外小心谨慎。生怕落下病根。平日除非必要,根本不愿意碰任何东西。
对他忽然拉住手臂的行为十分厌烦。对他们连番打岔的行为本就心里憋着一股怒火,老人这一行为让顾亦寒心中怒火直窜。
顾亦寒一把甩开老人手臂,一边环视众人,一边质问:“不要跟我东拉西扯。我就问你们人哪去了?”
修行者在普通人中普遍是很有威望的。
顾亦寒这一不压制自己的怒火,明显表达出自己的怒气,众人似乎都被他的气势所慑,他的目光扫到哪里,哪里的人群便纷纷避开视线。
众人稍稍冷场几息。
老人似是耳背模样的啊一声,高声问:“谁啊?”
顾亦寒就没感觉到他有耳背的毛病,不信他忽然就耳背了,知道他又是想要装糊涂。心中已经极为不耐,有了不动手,他们是不可能老实交代的觉悟。暗自打定主意。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他现在的攻伐手段完全依赖于通心剑丸。
通心剑丸攻伐之气太重,一旦出手,几乎必然要见血。没有把人狠狠教训一顿,事后不伤根本的选项。
他心中有些犹豫,考虑怎样教训,下意识回答说:“不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见到修行之人会发癫狂的人。不然,我还能说谁?”
老人恍然大悟,感慨说:“大人,你要见他呀!您要见他,您你早说呀!早说我不就让你见了啊?”
顾亦寒被他的话转移注意,很想回答说“我一直在说”,只是觉得和他们争这些没有意义,也就忍住不说。
他有些不大相信他们刚刚还一直不停地推三阻四,现在忽然愿意带自己去见那人。但又觉得还是不应该太过武断。毕竟这事很快就会见分晓。
他心中将信将疑,回答说:“怎么?难道你们要带我去见他?”
老人一脸为难,叹息一声,申明说:“虽然我们都觉得没啥好见的。大人您去见他,就是徒惹烦心。但是大人你一定要见,那就见呗!咱们凡夫俗子,还能不让您见吗?”
顾亦寒仍然心存疑虑,觉得他们没道理忽然就变得好说话了。忽然留意到人群后方有几人在悄摸摸往着远处溜走。心里恍然明白他们应该知道不可能强行拦住自己,所以只能妥协了。
他觉得必然是高瘦年轻人一家没死,只是受到了迫害。他们先暗中将高瘦年轻人一家准备好成可以让自己去查看的模样,然后再带自己过去。
他心里有些高兴起来,庆幸于高瘦年轻人一家还没有出事。
他明白虽然现在跟着偷偷退走那伙人便一定可以找到高瘦年轻人一家,但无疑会打草惊蛇。觉得只要自己抓紧时间赶过去,那些人准备好如何应付自己就已经够他们折腾了,没时间再整出别的幺蛾子了。
他要求说:“那你们赶紧带我去见见。”
很快。
顾亦寒在一众村民的带领下走到了一户人家门前。
这群人在路途之中没有怎么耽搁时间,几乎是直来直往的。
这让他暗自诧异,禁不住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记错了。
有人上前推开大门,冲里面高声喊:“傻子,你快出来看!白天那位大人来带你去修行了。”
顾亦寒对于高瘦年轻人被叫作傻子感到奇怪。这称呼给人一种高瘦年轻人癫狂之症状却有其事的样子。
他知道冯新生肯定有事,这帮人企图塑造到毫无疑点,反而让顾亦寒打消了心中疑虑,知道事情必不简单。
他甚至猜测他们愿意让自己见高瘦年轻人,或许是因为那人已经向他们屈服。
他心里虽有想法,但决心先看下去,好知道这帮人到底能搞出什么鬼来。
老人叹息一声,解释说:“这人颇为可怜。虽然我制止了不少次,但大家都叫他傻子叫习惯了。就改不了了。”
顾亦寒只当耳旁刮过一阵聒噪之风,并不记在心中。
很快。屋子里冲出了一人。
这人身着高瘦年轻人当日所穿差不多的衣服,埋头冲到顾亦寒身前,猛地跪下,抱向顾亦寒双腿。
顾亦寒不愿被他抱到,已经提前一步让开。
这人抱了个空,就势埋头跪在地上,“大人,您是来接我去修行的吗?我这就给您磕头了。”
这人一直埋头在地,不让顾亦寒看清其脸。
顾亦寒在这人冲出的那一刹那,就已经看清楚这人的面目。
这人根本不是高瘦年轻人,只有身材稍微相似,长相更是区别极大。
顾亦寒明白他们根本不是不得已妥协了,而是坚持到底的顽抗。
他心中腾起一股被愚弄的愤怒,觉得没必要再给他们机会下去了,再宽容下去,这帮人非但不会感激,只会更加将自己当成傻子糊弄。
通心剑丸的能够用以发出剑气。
顾亦寒向着伪装成高瘦年轻人之人,张口一吐,一道白气如一条极小的游龙一般游出,在此人脖子处游动半圈。
此人人头掉落在地,鲜血狂涌。尸身也栽倒在地。
众人哗然大叫着,纷纷后退开去。
顾亦寒目光一扫。
众人似是害怕触怒顾亦寒一般纷纷住嘴。
顾亦寒早已对屡次三番欺骗他的老人生了出手之心,只是中间暂时压下。又被这摆明着愚弄他的人分了一下注意。
此人一死,顾亦寒便决定接下来向老人动手。
他觉得老人嘴巴十分之严实,想知道在他已经出手杀人的现在,老人嘴巴还严实不严实了。
他看向老人,断然说:“这根本不是他。我要当初我见到的那个。”
老人面色惊慌,看看地上的尸首,一脸错愕,问:“大人,您是不是记错了。就是他啊!”
顾亦寒都有些微地佩服他嘴巴的严实了。继而心中恼怒更甚,觉得此人应当是此村里的领头之人,定然知道更多消息,尚且需要留下一条性命,以备后面审问消息。
他张口一吐,一道白气在老人左手肘处游过,斩断其左前臂,又游走到其右手手肘处,斩断其右前臂。
老人大声惨叫,高举左右半臂,倒在人群里面。
众人慌的七手八脚,连忙帮其止血。
老人一脸老态,嘴唇发白,看着十分凄惨。
顾亦寒心中不禁升起恻隐之心,转念觉得他纯属咎由自取,心中冷淡起来,质问:“你们觉得人我都认不清了吗?再不如实交代,下一次取你性命。”
老人涕泪齐流,先叫几声不要动手,才忙忙回说:“他们被吊在后山。”
顾亦寒本想自己前往,留下大羽雕看守众人,但转念觉得后山里面找人也不容易,便抓出几个明显亲近老人之人,令他们给自己带自己去寻找。
他觉得他们之中不说全是知情者,也必然存在知情者。
他在几人的带领下走到后山的一棵巨大柏树下。
柏树十分高大,树枝粗壮。其中两根粗大的枝干上各吊着一个人。一个是高瘦年轻人,一个是身材壮实的妇人。
二人都是衣衫不整,浑身伤痕,低垂着头,不知生死。
顾亦寒连忙命令几人将二人放到地上。
他各试一下二人鼻息,发现二人都是气息尚存。
他手脚不便,灵气无法在四肢扭转,也就无法传递到他人体内,只能左右开弓地拍拍二人脸颊。
没拍打几下,二人几乎齐齐苏醒。
二人略微观察一下,由高瘦年轻人带领谢过顾亦寒救命之恩。
顾亦寒略略告知二人当前情况,
顾亦寒觉得是时候弄清楚状况了,询问:“你们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