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从那沈欣巧的床的猜想中回过神来,猛然留意到那张床旁边放了一张小椅子。
椅子是用竹篾编成的。
上面堆放着一些成年女子的衣服。
这很显然地推翻了他的猜测。也让他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了,想不通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觉得他一个这么明显的大活人躺在床上,没道理别人会再度往这个房间里面安排人了。
就算实在房间不够,双鱼峰里面需要有人同住一间房屋,再怎么样也该给他安排个男的同住在一起。实在不该安排一个女的和他同住一室。
他翻来覆去地琢磨几息,终于找到唯一的合理解释。
他所睡的房间根本不是安排给他的房间。应该是安排给沈欣巧的房间。是沈欣巧给弄错了。
沈欣巧将双方的房间记错了。从而将顾亦寒带到了她的房间。
顾亦寒没有防备会出现这种状况,也就没有多作留意。导致就错睡在了沈欣巧房间。
那另外一张床不是别人的。应当是李半容的。她被沈鱼儿安排照顾沈欣巧。准备和沈欣巧同住一室。这才搬进了沈欣巧的房间。
顾亦寒觉得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能说的过去了。
他略微回想一下,发现开始他进入房间的时候确实有些不大合理的地方。房间被准备的太完善了。不仅器具齐全,连床都铺好了。
他觉得应当是李半容为沈欣巧做的。
他感到略微有些尴尬。能够想象得到李半容往房间里放置床铺的时候,看到他躺在沈欣巧的床上呼呼大睡的那种无语感。
他虽然已经这般认定,却心里莫名奇妙感觉有些不对。似是房间里有什么不协调。
他观察一遍房间诸物。房间里没有再多出别的东西了。想了几想,也想不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就放弃。不再深想。
他觉得再躺着就太不合适了,赶紧慢慢坐起身体。
他刚刚坐好,听见门响一下。
他扭头去看,房间的门已经被打开,袁梦手托着几件衣服向着那张床方向走。
顾亦寒心里似有电光闪了一下,总算明白过来他觉得不大对劲的地方在哪儿了。
这间房间里面充斥着袁梦身上独有的幽香。
其味淡雅,但萦绕不散。
顾亦寒脑海里面浮现他自己都觉得大胆的猜测。
他觉得他前面的猜测可能全错了。
沈欣巧没有弄错房间。他也没有睡错地方。那张床,那些衣服也不是李半容的。那些东西全都是袁梦的。
袁梦是为了方便照顾他,特意将床搬到了他的房间。
他虽然浮现了这么个想法,但他觉得这个想法实在太过异想天开。异想天开到他都不好意思问出口的程度。
他觉得让别人知道他有这样的想法,一定会被人狠狠地嘲笑。
他念头转过几转,总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自己弄错了房间更靠谱。
袁梦已经将手里的衣服放在那个小椅子的衣服堆上,转身往门外走了。
顾亦寒终于还是决定问一问到底是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样。他有些不敢问的太直接,担心闹出天大的笑话,弄得太丢脸,含糊其辞地问:“你这是?”
袁梦向他解释清楚原因。
袁梦地回答验证了他的猜测。
袁梦话里的意思就是同一屋檐下方便照顾手脚不便的他。
顾亦寒根本不敢想象那个画面,他觉得这样的做法实在太不合适了。
他同意让袁梦照顾是因为他觉得袁梦欠他的。还说的过去。如果同住一个屋檐下,那有嘴也说不清楚了。
他和风水姿交往的期间已经深深体会过与自身并不相匹配的女子相恋的难处。
他虽然自己清楚他和袁梦没有任何关系。但看在别人眼里可就不一样了。他可不想再体会那种处处都受到别人非议的感觉了。
他慌张到一叠声地连忙拒绝。
袁梦等他说完,就走了出去。
顾亦寒以为她明白自己的意思,略略宽下了心绪。
过一小会儿,袁梦又提着一些零碎东西进入了房间,放到了那张床边。
顾亦寒感觉头痛,明白自己说不动她,认为沈鱼儿在双鱼峰中应该相当于大家长的地位。应该让沈鱼儿来说服她。
修行之人大多都是驻颜有术。
沈鱼儿虽然外表看上去极为年轻,但在比较靠谱市井传言中,她的年岁估计已经有几百岁。
顾亦寒觉得以沈鱼儿的阅历见识自然知道这件事情是绝对不行的。沈鱼儿若是知道袁梦做的事情,必然会阻止。
他叫住要出门的袁梦,索性劝说:“这事你须得沈长老同意才行。你且先去问问沈长老吧。这可不是随意就能做下的决定。”
袁梦略略想一想,点一下头,“师傅此时正在疗伤修养,不宜打扰。等师傅疗伤完毕,再行询问不迟。”
顾亦寒对沈鱼儿宁可自己受损也要为他疗伤,心里还是很感激的。觉得袁梦说的有道理,沈鱼儿这会儿确实应当是在疗伤休养。他们不应该因为这等事情再去打扰沈鱼儿疗伤。也就同意下袁梦的意见。
时间是第二日上午。顾亦寒正在袁梦的陪护下在院中进行康复训练。
他忽然听到袁梦向沈鱼儿见礼的声音,才意识到应该是沈鱼儿出关了。还没来得及多想,沈鱼儿已经悠悠落在他的身前不远处。
他连忙向沈鱼儿见过一礼。
沈鱼儿询问顾亦寒几句身体状况。
顾亦寒身体明显能够感觉到正在恢复。相较于昨日又增加了些力气,手脚也灵活了些许。
他据实说出。
沈鱼儿叮嘱他几句注意事项。
他都凝神记下。
沈鱼儿又问几句沈欣巧的状况,便要动身向着双鱼峰外飞去。
顾亦寒觉得她应该是要去找沈欣巧。记起袁梦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事情,便赶紧叫住沈鱼儿,向着沈鱼儿说出与袁梦同住一室之事。
沈鱼儿眉头大皱,训斥袁梦一番。
袁梦都诺诺领受。
顾亦寒本以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沈鱼儿马上就要勒令袁梦搬出他房间。
沈鱼儿皱眉沉思一会儿,轻叹一声,“事已至此,就只能将错就错下去了。”
顾亦寒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话弄得有些发懵,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亦或是沈鱼儿说错了,甚至到了禁不住问出这种疑惑的地步。
沈鱼儿似是对此事也是颇为不满,转头看向他,神色怫然,质问:“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顾亦寒自然觉得只要袁梦从他房间搬离,一切事情都能了结。但他从沈鱼儿话里的意思听出事情并没这么简单。他觉得显然还另有难处。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他心里飞快地转过几圈,也没想到该怎么回答。
沈鱼儿已经解释起来。
沈鱼儿解释完,顾亦寒也明白过来。
事情确实没有他所想的那么简单。袁梦在门派之中是久负盛名的。她与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事情估计已经有许多人知道。
在得出这个结论的过程中,沈鱼儿还用她自己举了个例子。
举例之前,她略微介绍了一个叫汤圆机的人。
汤圆机是四风谷门人。应该是个老头模样。沈鱼儿对她的评价是个“死老头”。
那是沈鱼儿早年的一段故事。
当年。沈鱼儿还是挽花剑派的年轻翘楚。汤圆机也是四风谷的俊杰。
沈鱼儿与汤圆机偶然结识。二人因为同道,而同行几日。
时至今日,还有沈鱼儿与汤圆机有一段未了情缘的传言在市井流传。
沈鱼儿举出的例子实在太有说服力,再加上顾亦寒亲身略略体验过袁梦在挽花剑派的人气,让顾亦寒不得不信服他与袁梦同住一个屋檐下一日的消息或许已经被挽花剑派其他人所知。
沈鱼儿又解释清楚现在让袁梦搬出的害处。
如果沈鱼儿甫一出关,袁梦便搬出顾亦寒房间。就等同于不打自招。明摆着告诉别人袁梦与顾亦寒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被沈鱼儿知道消息后立刻棒打鸳鸯,强令二人分开。
这样非但无法制止流言,反而会助长流言,让流言变得完全不可控,到时候再怎么也不可能说的清楚。
顾亦寒是认同沈鱼儿这番看法的,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大意了,后悔没有最开始就一直坚持不让袁梦住入自己房间。
他苦思冥想一阵,也想不出解决办法,询问:“接下来如何安排?”
沈鱼儿安排说:“只能先行继续住着。也好显示光明正大。等你手脚不影响日常生活了,再行分开。”
顾亦寒还有些迟疑,觉得这种安排法没办法避免流言的发生,但转念又想事情都已经如此了,澄清也只是越描越黑。
他认为虽然这种方法无法完全消除流言,堵住悠悠众口,但无疑是将流言可能造成的危害变成了最小,遂同意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