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缺乏灵感。
拿起手机,打开码字软件,对着漆黑的界面发呆,或是写个四、五万字,就感到无趣的弃坑。
身为不入流的创作者,我弃的坑,数之不过。或许正是如此,报应接踵而至。
站在虚无的黑暗中,面前悬浮着半透明面板,上面的内容如同幻梦。
【已完成绑定…】
【检索中……83%…96%…100%。】
【判定成功!】
【亲爱的地球online玩家,您已进入‘致命心愿’,这是一个危险又迷人的刺激游戏,常常使人血脉偾张,欲罢不能。在这里,你可以向上许下愿望,获得想要的一切。当然,与之对应的,这是胜利者才有的资格。】
“天啊,我怕不是精神分裂了。”我扶了扶额,嘴上这么说着,却反手点击半透明面板。
【根据对玩家的人生履历进行检测,您已获得伴生称号:「创作者」。】
【伴生称号介绍:
名称:创作者
等级:lv.max(注意:伴生称号每人仅能拥有一个,将默认为满级。)
技能1·创作:可聚现出一个您笔下拥有完整设定与经历的人物,该人物本质属于您的衍生,不属于召唤物或其他,ta是你,你是ta。
该人物的对应能力也将一同复刻,但想将虚假化为实质,需要承担被世间规则反噬的风险。
技能2·收录:召唤出卡牌之书,可以对副本中的人进行收录,无论成功与否,每个副本进度只限使用一次。
被成功收录的人将化作卡牌,可进行激活,获得对应技能的使用权。玩家最多同时激活2张卡牌,无使用限制。
该书册初始状态拥有3页,后续可利用【腐烂的蛀牙】进行提升。
(该技能锁定中,成为正式玩家后可解锁)
简介:将灵感化为墨水,笔尖化作武器,化虚幻为实质,创造出属于你的天地。】
眼下的情况显而易见,我极有可能被拉入了名叫致命心愿的…死亡游戏中。
不用怀疑,根据我的经验,这绝对是诡异、无限流类型的死亡游戏,玩着玩着,就当场去世的类型。
就在我这么想着时,面板上的字开始变化,最终呈现出一行提示。
【提示:由于此为首次开启游戏,无法选择副本,将自动为您匹配副本。
您的身份为新手玩家,如成功通关此副本,将转正为正式玩家,可正式许下愿望。】
当看完内容的那一刻,面板如同电脑关机般消失在黑暗中,我的脚下一空,令人心惊的坠落感袭来。
砰!
被风扇开三档狂甩的感觉消失,意识在后脑的疼痛中陷入虚无。
一阵天旋地转后,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面板顺势弹到面前,来了个贴脸杀。
天花板上刺目的白炽灯闪烁了两下,我率先注意到自身的变化。
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病服,上半身有着明显的中空感。
我的脸色开始不自然。但现在在生死游戏中,可不是纠结这点的时候。
把面板拉到适宜的位置,我开始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封闭房间,没有窗户,仅有着门口上方的通风口。
原本纯白的墙上画着不少涂鸦,那一时杂乱无章、一时颇有技巧的笔触,已经招示了作画它人的身份。
床旁堆叠着不少卡纸与颜料,七零八落的画板遍布地面,大大小小的纯白雕像树立在一旁,他们有的雕刻精美,如同艺术,有的却一看就是未完成品,身形轮廓都只刻了个大概。
我重点看了几眼那四个等身雕像,退到了门边,哪怕它是上锁的。
这时,我才凝神看向面板上的内容。
【玩家已进入副本。】
【副本名称:黄昏疗养院
类型:多人副本
玩家人数:5/5
简介:是否还在为疾病而烦恼?是否还在为异样的眼光而痛苦?这里将不存在有色眼镜,本院会为大家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如有不满可向院长进行举报。
主线任务:待触发】
【玩家身份卡: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艺术家,可能会因为混乱而做出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
【注意:如被医护人员发现你不是你,后果自负。】
【公告:检测到本副本中有三位新手玩家,奖励机制已触发,提前解锁规则。
绝对真实性规则:
第1条.请记住你没有生病。
第2条.这是一家正规的医院,不会违规操作没有生病的人。
第3条.这里不会存在异样的眼光。
………】
看完面板给予的信息,我的眼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下,严重怀疑这身份卡是故意这么发的。
毕竟进入副本前,我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我的修仙进度也是卡在这一地步,还以为终于突破了呢,结果是进入了无限流游戏。
至于我在修炼什么,如下:
抑郁症,轻度→中度→重度→进阶双向情感障碍→轻度→中度→重度→进阶精神分裂症→轻度→中度→重度。
然后就是大圆满了,着实可惜。
将面板全部确认完,我转了转门把手,嗯,门依旧打不开。
见此,我开始在房间走动,脚掌触及地板,冰凉蔓延而上,似有似无的窥视感让我的心跳不由加快。
走到散落一地的画板旁,我用脚尖掀开压在一起的画,颜料盒与画笔被压在下面。
捡起画笔与颜料盒,我看了眼朝上的尖端,叹了口气:
“这怕是只能来个千年杀,或者爆眼珠。”
反正我没有信心,能把如此顿的东西插进人类的脖颈里。
就当我想观察一下画板上的画时,身后忽感一阵凉意,似乎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快要贴上皮肤。
我立刻往前走几步,同时转过头,正对上一双苍白无暇的眼瞳。
眼神空洞无物,如同雕刻,没错,这正是原来在远处的雕像。
接近我的雕像是位女性,她眉毛向上撇,嘴唇半张,双手高举,姿态呈现出一种优雅的曲线,一簇簇罗马卷的头发长达腰间,尤为瞩目。
这正是名为《贝蕾妮丝的头发》的雕像,我曾在找参考时刷到过。
《贝蕾妮丝的头发》的完成度最高,堪称完美,宛如原版。她被刻画的栩栩如生,与其对视,仿佛能隔着皮肤,感受到她心中的焦虑。
等等,隔着皮肤…?
我的眼神迅速清澈,把不知何时贴上的手抽回,身体下意识往后退,脚直接踩在了翻面的画板上。
顾不来脚底的湿滑感,我只能稳住身体,一步步往后退。
当背脊靠上墙壁,雕像也未再次靠来,这让我试探的闭上眼。
再次睁开眼,雕像与我的距离骤然缩短一大截,其他三座雕像亦是如此。
“才闭眼不到一秒,这也太苛刻了。”我已然摸清其中规律,只要看着这群雕像,它们就不会动弹。
看着贝蕾妮丝那忧虑的面庞,我的大脑疯狂运作,额头都渗出冷汗,呼吸开始粗重。
看着这包围而来的雕像,我总感觉有些不对,一种违和感让我的眉头紧锁。
当我略微低头,看到贝蕾妮丝雕像的行动轨迹后,瞬间明白了这违和感在哪。
它明明可以直线行走,朝我突进而来,但却还要浪费机会,拐个弯,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在我往后退的时候,踩到了不少画板,贝蕾妮丝正是在绕开地板上的画。
可这画板有什么特殊,为什么可以阻挡雕像的脚步?
想起脚底板逐渐干涸的触感,我眯起眸子,心中有了个想法。
转动手中颜料盒,我用笔尖点了点,染上刺眼的红。
之后放弃不停凝视四座雕像,只是看着离我最近的贝蕾妮丝,朝她走了过去。
沾着鲜红颜料的笔尖对准她,越来越近,直至分毫。
哒哒哒哒哒哒……
这是石块与地板频繁碰撞发出的声响,雕像它,竟然在发抖。
“噗……呵呵呵…。”我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刚还对我恶意满满的雕像,现在竟然在我面前颤抖。
我没有马上下笔,只是视线环顾,发现原本正包围而来的雕像全都消失不见。
探头一看,才发现它们已经退到原位,跟睁开眼时看见的一幕,别无二致。
“你说,我要是在你纯白无暇的身上,画上刺眼的颜色,会怎么样?”
我捏着笔,一下又一下的在雕像一厘米前徘徊:“你会不会感谢我呢?毕竟是我让你有了颜色。”
说着,我脸上的笑容愈发猖狂,笔尖即将点上纯洁的白色。
叩叩叩。
敲门声让我的动作一滯,只听门外传来一道温和女音:
“徐小姐,请问做好准备了吗?您的医师五分钟后,会进来与您沟通。”
我刚想回应,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多说多错,干脆不说杜绝错误。
护士也不在意,脚步声很快远去。
由于我的视线移向门口一会,原本与我贴的极近的贝蕾妮丝雕像,此刻已经退后几米有余。
“不要抗拒我。”我重新走上前,昂头,深情凝视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手中笔尖转动,我在她的腹部画了个王八,还是只栩栩如生的3d王八,有种二维与三维间的诡异感。
原本还在哒哒哒的雕像,此刻已经重新安静,想必,已是开心到昏死过去。
原本是打算在它的脸上画,可这雕像足有两米高,就算是一米七的我,也堪堪只到她的胸部位置。
如果伸手去勉强自己,再加上雕像一开始一直在高频率颤抖,我一定会出错画歪,这点我绝不允许…。
我并没有因此停下,之前可是顺手拿了三个颜色,此刻不把它当做调色盘,都是对这白色的侮辱。
一坨又一坨的颜料往雕像身上砸,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仿若听到了一声“咔嚓”,似乎是什么裂开的声音?
抬头看了眼表情不变的贝蕾妮丝,我眯着眼笑道:“肯定不是你裂开了,对吧。”
说着,我就把混出的绿色往裂缝处抹,不知在画些什么抽象的东西。
当门被从外面推开时,我刚好收起最后一笔,把颜料盒推到宽大的袖口中。
走进来的是一位年轻女人,她穿着白大褂,那张大众脸扔在街上,下一秒就会忘却。
但她脸上的笑容温和,能让人下意识觉得她是个好相处的人。
见我竟然在雕像上画画,原本走进来的女医生,脚步一顿。
“小徐啊,你怎么开始在参考雕像上画画了?这可是很珍贵的。”
痛失纯洁的雕像就如同垃圾,与之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让和蔼如女医生,都皱起眉头。
我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卡,于是直言道:“是她先要杀我的,我只是出于自保。”
女医生没有回应,只是习以为常的来到房间,开始观察起周围。
想必是在根据我的创作,剖析我的心理。
我也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女医生身旁,时不时东张西望一下。
对于精神分裂,我的了解不比患者少,作为一个常用元素,我对此的热情只高不低。
精神分裂与人格分裂不同,这是一种严重的精神障碍,患者会看到混乱无章的幻觉,听到不存在的幻听,凭空怀疑自己被监视或窥视。
有趣的是,被迫害妄想症,其实也属于精神分裂中的一种。
“小徐,最近对创作的热情怎么样?”
一直没说话的女医生冷不丁问道。
我沉吟片刻,模棱两可道:“跟之前一样。”
听到这话,女医生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点点头:“嗯,看来你在持续好转,继续按时吃药,配合治疗,相信你很快就可以出院的。”
“好,但是医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直接问就好了,今天你怎么变得有些生分,继续叫我吴医生就好。”
我点了点头,眼神到处乱瞟:“吴医生,我为什么上半身什么也没穿。”
“?”
吴医生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是觉得的确不太体面,便道:
“这里都是女生,你要想穿的话,跟护士说一声就行,她会把你的行李拿来。”
见此,我便不再说其他。
吴医生也没有开口,她认真的看完这些作品,带着我来到走廊,跟一旁的护士嘱咐了些什么,就径直离开了。
护士看见我病服上的颜料,与脚丫子踩出的蓝色印子,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下。
我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立刻不怀好意道:“护士小姐,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是不是在歧视我?”
“什…”护士都惊呆了,她刚要开口解释,就被我的声音压下。
“你没有反驳,那就是默认了!你竟然歧视我!不是说好的这里不一样吗?!”
见我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不远处急冲冲走来一位体型偏胖的护士。
这位护士一来,就立刻把身旁护士小姐的头按下去,脸上露出抱歉的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小护士是新来的,她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还没反应过来。”
我试探完我想要的,马上见好就收,脸上狰狞的表情一敛:“哦?这么说,是我误会她了?可我明明看她看我皱眉了。”
见我用怀疑的眼神打量护士,偏胖的护士眼底闪过一丝阴郁,却很快被笑意所遮掩:
“当然没有,徐念啊,我们医院主打的就是,平等对待每一个患者,你不要想那么多,有事好好说。”
我虚着眼点点头:“好,那之前误会你了真是抱歉。”
护士刚抬起的头,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管理,只是僵硬的呵呵笑了笑。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带她去洗澡吧。”护士长拍了拍小护士,转身走开了。
护士面对我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道:“那就请跟我来吧……”
我倒是没什么感觉,跟在护士身旁,思索着问些什么能套话。
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脚印,在沿途的走廊上,留下一条直线。
这最后还得新来的小护士打扫,所以她才对此颇为不满。
“听说你是新来的?”
走过一个拐角,护士把手中的身份卡放在仪器上,嘀的一声,透明的玻璃门开启。
全新的走廊上,上面挂着【住院区】的牌子。
护士对我的话都有些不敢怠慢,生怕这祖宗重新发癫。
“是啊,我还在实习阶段,刚刚是实在抱歉了,但我的确没有那个意思,只是……”
她很想说:只是狼藉还得我来收拾,但想到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我看了眼逐渐消失的脚印,面色诚恳:“嗯,抱歉,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刚刚只是有些发病了…”
“后面我洗完澡,我自己去收拾就好。对了,等下,你能给我带一件内衣来吗?”
“啊……?”护士一愣。
“吴医生说,你可以去我的行李里去拿。”我补充道。
“啊、哦,好。等等,没关系的,你等下洗完澡回病房就可以,我来收拾。”
护士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立刻道。
我面色故作为难:“这也太麻烦你……”
见此,护士立刻摆了摆手:“没什么麻烦的,拖个地的事,本来也是我的工作。”
“嗯?那好吧,但是这种工作不应该是保洁来做吗?怎么,你的工作呢?”
“你不知道吗?这里已经不招保洁了,卫生本来就是护士负责,实习护士更是要承担更多……没事,你先去洗澡吧,我去给你拿衣服。”
护士指了指面前的女澡堂,意思是已经到达目的地。
很明显,这护士的性格不错,很快就有了吐槽欲,只是被她硬生生收敛。
我并不求于一时,只是对她微笑着点头,转身走进澡堂。
澡堂内哗啦啦的水声不断,白雾升腾而起,还真有人在洗澡。
这是半公共的澡堂,每个隔间距离较短,但可以拉上帘子。
刚走进澡堂没多久,我还没选好位置,就见澡堂的深处站着两道人影。
在我看向她们的瞬间,她们也看向了我。
对视间,都确认了彼此的身份,是玩家。
我脑中思绪急转,如同快要烧冒烟的CPU,面上却不动声色,朝着她们的方向走去。
这两人身上都穿着宽松的病服。其中,体型较小,学生妹模样的女生,病服在她身上更是快垂到膝盖,就跟批发的XL码一样。
另一位则是看起来年龄二十三四上下,留着鲻鱼头,长相偏中性。
我在打量两人的同时,两人也在打量我。
来人穿着与她们同款病服,身上与手臂都沾了不少颜料,发型更是独树一帜,有个恰当的比喻刚好能形容,那就是:像一只扎了双马尾的水母。
学生妹见我的发型,神情有些异动,但很快被她收敛:
“你好,你也是玩家吧,我叫安佳思,这是第三次副本。”
“乔芝,第一次副本……”
鲻鱼头女生乔芝,话有些少,不知是高冷还是社恐。
“你们好,我是徐念,新人。”我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放弃了一开始谎报游戏次数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人数太少了,算上自己才五人,暴露的风险太高。
安佳思摸了摸发梢,表情没有多大变化:“原来你也是新人。”
“那女生这边就集齐了,占三个人,男生那边是两人。”
“这个副本还有男的吗?”我实时提出疑问。
“当然,他们在左院,我们现在在右院。”安佳思说着,面色开始凝重:“这个副本我还没有听说过,毕竟我也才第三次玩,不过…”
不过什么呢?是想说这游戏很难吗?我已经隐约猜到安佳思接下来的话。
很快,她就验证了我的猜测。
“因为新人触发奖励机制的事,在副本里头我还是第一次见,之前我在APP上看到过,这种情况一般是因为副本难度高过玩家平均水准,才会触发的特殊平衡机制。这副本应该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需要警惕。”
我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跟着点点头,似乎是在赞同对方的意见。
可我的心里却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显而易见么?
而另一个新人,乔芝,她的面色凝重,明显是有着对未知的恐惧,但又在极力克制。
这让我不禁怀疑,自己作为新人,是否表演不到位,是不是也要看上去害怕一点?
可很快我就放弃了,都玩游戏了,就应该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
“安佳思,你口中的APP是什么?是致命心愿的软件吗?”
安佳思也没有隐瞒,只要成为正式玩家,就会知道这个信息。
“没错,你们通关后,手机上就会出现这个APP,应该是官方的,上面功能挺多,但作为刚进游戏不久的我,摸索的也不全面。”
见安佳思明显不准备过多聊这个话题,我便顺势道:“原来是这样。嗯,其实我的身份是有精神分裂的艺术家,目前自由可能受限,但还不太确定。”
安佳思愣了一下,脸上明显闪过惊讶,也道:“我的身份是患有双向情感障碍的学生,在C级病区,大部分自由不受限。”
目光转向乔芝,她紧张的看了眼四周,才幽幽开口:“我是有自闭症的律师,呃,这里的身份。”
我看了一眼乔芝,又看向安佳思,歪了歪头:“你们现实的职业也是如此,对吗?”
二人没有否认,看来这个副本是根据玩家现实身份进行身份匹配,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扮演难度。
“这么说来,你的职业也是律师?”我上下打量乔芝,有些怀疑对方的职业素养。
乔芝没有开口,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安佳思看了眼二人,摸着下巴道:“其实我以前得过抑郁症,最近好的差不多了,而乔芝姐姐是不擅长交际,也符合自闭症的一些倾向,徐念,你现实也有接近精神分裂的疾病吗?”
“当然,我没有说你有病的意思,只是这个身份过于巧合,让我有了些猜测。”
我思考了下现实的经历,的确偶有看到幻觉幻听,勉强能算有类似症状,于是点点头,
“是有点,但并没有严重到精神分裂的程度,我只是偶尔失眠时有幻听。”
“那就没错了。”安佳思一拍手掌,笃定道:“这个身份卡极有可能是按照,我们目前上的精神方面的缺陷放大,形成最终的疾病。”
我了然,很快明白安佳思想表达什么,但也没有抢她的风头。
只听她继续侃侃而谈:“有明确规则类的副本,我在论坛里看过总结,这类尤其是系统标记绝对正确的规则,那就是100%正确。”
“而规则第一条,就是让我们记住自己没有生病,说明这副本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几天会同化我们,让我们觉得自己真的有这种病。”
我看了眼乔芝,见她目露思索之色,并没有开口的意思,我便道:
“嗯,这的确很重要,后面我们肯定会经历一些自我怀疑的事,现在有了预防,影响或许就没那么大。”
听见我的话,安佳思重重的点点头,看我的眼神像是看到了同类。
“对了,安佳思,你是不是还有副业,或是兴趣爱好,感觉你的推测很清晰,不像是普通学生呢。”
我含着笑开口道,故意顺着安佳思的思绪问。
或许是年龄的接近,或许是聪明人的相互吸引,安佳思觉得我们是同类?
她必然会想靠近我,而我主动发起这等话题,意思已经很明了了,我在向她释放“善意”。
安佳思也很快接茬,年轻稚嫩的脸庞上洋溢起笑容:“也不算副业,只是个兴趣爱好吧,我喜欢在课余时间写点悬疑推理小说。”
“我也写过类似题材的小说,只不过没能坚持下去,你看上去应该高三吧?学业不会太忙吗?”
“的确是高三了,但写小说是我小学养成的习惯,所以感觉还可以。”安佳思说着,好奇的打量我:
“你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不用上学么?”
“学习不太适合我,高中后就没读了,说是艺术家,其实也就是自由职业者而已,时不时画个画,写写东西。”
我嘴上说着,眼神却看向乔芝,透过她的身影看过去,又有几名穿着病服的人走来,似乎是狐疑的往这边看了一眼,才纷纷找位置洗澡。
安佳思与乔芝都顺着我的视线回头,都明白了什么。
齐肩短发的安佳思点点头,结束了打探:“嗯,澡堂6点就会关门,剩下洗澡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那我们出了澡堂再聊。”我率先走向空无一人的隔间,拉上帘子。
颜料干涸的感觉并不好受,就像皮肤上覆盖了一层硬壳般,浑身别扭。
硬生生的搓了好几遍,我才将自己清理干净,裹着一次性浴巾走出澡堂。
由于我的打扮,引来不少病人的视线,她们长相各异,年龄控制在16到30岁区间,似乎都是普通人。
早就在等着的护士,递过来手中衣物,示意我可以去旁边的更衣室换上。
当我重新穿上,干净的蓝白条纹病服,头顶刚好传来一声音乐。
那是天花板角落的一个播音器,放出的是曲调悠扬和谐的纯音乐,并没有歌词。
音乐很短,十秒不到就结束,之后澡堂的灯光就骤然一暗,还在里面磨叽的病人发出一声尖叫。
看来这是时间到达六点的音乐,类似于钟声。
原本在澡堂外聊聊的情况破灭,我似乎尤为特殊,被护士重点关照着,压根没给什么机会,就带着我离开了。
安佳思无意般扫过一眼,对乔芝道:“精神分裂这种病好像比较严重,徐念她应该不在C级病区,否则不会基础的自由都没有。”
“看她之前的反应,没有明确说自己是哪个病区,再结合她刚来时,身上的颜料,很有可能徐念的出生点与我们都不一样,她压根不知道自己是哪个病区的。”
见安佳思说了这么多,乔芝也不好不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道:“这代表了什么?她不可以信任?”
安佳思摇了摇头:“不,这个副本没有对抗机制,玩家间都是队友。”
“这只是一些信息,并不代表什么,如果你不想听,我之后就不说了,我们也先走吧,去把徐念的情况跟魏哥、李叔分享一下。”
乔芝一顿,马上跟上少女的脚步,皱了皱眉:“我没有那个意思,你能说自然更好…”
………
跟随着护士穿过层层透明玻璃,七拐八绕间,我看到前方挂着【A级病区】的牌匾。
下方还写着一行小字,我眯起眸子才得以看清。
【重症病区,闲杂人等请勿来此】
为什么只有我是重症病区?
安佳思能够推测出我的信息,我自然也能推测出她的一定信息。
我已经猜到,安佳思和乔芝极有可能都在C级病区,说不定左院的男生也同样如此。
这到底是为什么?重症病区意味着难度的提高,这是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实。
真的是因为我太倒霉吗?说到底,致命心愿本质是一场游戏,不过只有一条命。
而对于游戏来说,组成它的必要条件之一,就是平衡机制。
这么一想的话,我与其他的玩家的区别在哪?答案很明显,那莫名其妙获得的伴生称号「创作者」。
要么就是其他玩家没有这称号,只有我有。要么就是我的称号比他们平均值要强,才会出现这等局面。
否则我的身份不可能是,疑似重度的精神分裂,完全可以是,与他们差不多的抑郁症或焦虑症。
目前获得的信息太少,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先乖乖跟着护士走,来到病房前。
病房门口标记着304,是一个宽敞的四人间,病房间隔着白帘,可以随时拉上或拉开。
由于白帘刚好遮住了后面的病床,我只能看见最前面的床上,鸭子坐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的小脸白皙,长相可人,扎着两个丸子头,就那么呆呆的坐在那。
门口传来动静她也没有理会,只是继续盯着一个方向发呆。
把我送回病房后,护士就关上门离开了。
我隐晦的看了下天花板,发现没有监控,目光开始肆意起来。
很快,我发现房门上贴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院内的时间表。
我先是转了转门把手,发现果不其然上了锁,只能看向牌子。
【〈黄昏疗养院〉
*幸福你我他*
院内时间规划
早上:
8:00-10:00点:洗漱与吃早餐
10:00-10:30点:吃药
中午:
12:30-14:00点:午餐
14:00-14:30点:吃药
15:00-17:00点:治疗时间
晚上:
17:00-18:00点:洗漱
18:30-20:00点:晚餐
20:30-21:00点:吃药
22:00点:熄灯
温馨提示:如果没有安排,可以申请去室外,或是自由活动~】
刚看完,一旁就响起一道惊呼:“小徐啊,你终于回来了啊!”
顺着声音看过去,一道白帘被拉开,一位穿着病服,身形微胖的中年女人,正满脸忧色的朝我踱步而来。
躲开她想一把握住我的手,大妈的表情一僵,很快又继续道:
“小徐啊,你帮姨找到那东西了吗?”
我嘴唇嗫嚅两下,知道不能被NPC发现明显的异常,只能说:“没有找到。”
大妈原本着急的脸色迅速苍白下来,开始惊恐的碎碎念:“没找到?还没找到吗?怎么办…怎么办!!”
说着说着,大妈双手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来回摇晃,口中唾沫横飞。
我极力的往后仰,脸上都快要挤出双下巴了:“先别激动,你再跟我说一遍,我看看等一下能不能去帮你再找找…”
听到这话,大妈的惊恐才有所缓和,趁她放松之际,我果断抽出手臂,往后退了几步。
“小徐啊,不是姨要害你,你要相信我,那个东西快要孵化出来了,到时候我们就都完了!!”
我被吵的脑袋嗡嗡,几乎快压不住心中的暴戾:“阿姨!!我相信你!!!”
忽如其来的呵斥,让病房几人都看了过来,我没有理会,只是上前一步,反向抓住大妈的手臂,五指开始用力。
“我肯定尽力而为,阿姨,你再说的详细一点,我肯定继续帮你找啊!”
大妈被我抓的眉头紧蹙,想从我的禁锢中挣脱,却换来更大的力道。
大妈疼的脸皮一阵抽动,马上道:“是,是姨不好,错怪了小徐,你先放开我好吗?”
我似乎才反应过来一般,脸上满是惊讶,略微垂目看去,一瞬间松手:
“啊!真是不好意思,我一个没注意……”
大妈的眼角似乎抽动了下,叹息着道:“说了那么多遍,我也说不清楚啊,那就是一个罐子,白色的,半透明,有巴掌那么大,对对,就跟你的手差不多大,里面装着一颗眼球,它是个源头,对,它是污染源!”
“快没时间了,三天后再不毁掉它,它、它就要孵化了!到时候这里会全是眼睛!它们会看着我!看着你!”
眼见大妈又快歇斯底里,我立刻安抚道:“你有没有看见那个罐子放在哪?它周围长什么样子?”
这句话让大妈的眉头皱成一个八字,开始闭眼努力的回忆起来。
很明显,原先的我对这大妈的话并不放在心上,这是第一次询问,否则,她不会是这个反应。
看大妈一时半会想不出个所以然,我便绕开她,走到第三个床位前。
见我看向她,坐在床上看书的女人也看向我。
这是一个很有成熟魅力的女人,留着一利落短发,即使素面朝天,那抹纯也比寻常人要红。
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不多,约莫在28到32岁之间。
她没有说话,只是与我对视一眼,就继续低头看书。
我看见她手上的书,书名叫做:十万个冷笑话。
刚想往最后一个空床位爬,大妈就追了上来,表情犹犹豫豫,一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的模样。
我欣赏着她人的窘迫,脸上是温和的笑:“没事,你可以慢慢想,距离六点半还有一会。”
说完,我就无视大妈爬上了床,把枕头横着靠向床头,我靠坐在上面,面朝厚重的玻璃窗。
玻璃窗外是一片绿色草坪,上面有不少公园中的活动设施,我甚至看到了秋千。
本想遮掩一下自己的目光,但响起身份卡上的病症,我果断收回目光,召唤出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