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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梦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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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是男儿郎,却怎成女娇娥
    “莺嘴啄花红溜,燕尾点波绿皱。指冷玉笙寒,吹彻小梅春透。依旧,依旧,人与绿杨俱瘦。”



    一阵轻柔婉转的歌声,飘在雾气蒙蒙的树林。



    透过茫茫迷雾,少年缓步向前,却只见树木森森,荫着一片碑林,石碑上生着些许青苔,字迹模糊,不知写着些什么。再向前去,一位身姿纤纤,身着黄色绸杉,束着一头长发的女子背对着少年站在树下,阳光透过厚重的雾气洒在她身上,宛若凝脂的右手低垂着,手握着一支墨绿的玉笛,却似在低头啜泣。



    少年正欲开口,却见周围的时空突然跑也似的如漩涡般被吸卷走。



    “噔噔、噔噔...”是高铁在高速行进的声音。



    “人与绿杨俱瘦。”少年恍惚中似从梦中醒来,目光移向高铁窗外,喃喃自语。



    “白宇,你爸做的鸡排真好吃。”邻座少年左手拿着一块鸡排,边吃边说到。



    “在看什么呢?”黄欢伸着脖子侧脸过来看白宇的手机。



    名叫白宇的少年怔了一下,也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如梦令,秦观的词。”



    “什么鬼?我还以为是新游戏呢,早上才看视频听UP主说哪个不知名的小公司开发了款新游戏,好像就叫如梦令。最后块鸡排了,吃不吃的?”



    “你吃吧,撑不死你。”



    白宇和黄欢两人家境相仿,一起长大,自幼就是死党,现又同在一所大学读大三,在同一个院校,念同一个专业,住同一个寝室,可能除了女朋友不是同一个以外,其他都是同样的。



    “爬山的话在武汉不行吗?大老远跑到襄阳去,你是不是和安然吵架了?先是昨晚拉我陪你去射箭,今天又买票要我陪你去爬山。羡慕有钱人家的公子哦!”



    “呵,你妈不是每月也给你五千生活费吗,在这逼逼赖赖,说请我吃的烤肉到现在也没吃到嘴。”



    “哎哎哎,这可不赖我啊,说请你了三四次,每次都跟安然跑了,见色忘友的东西。”



    白宇本还想争辩,但听着广播里传出的到站提示音:“女士们、先生们,G6807号列车提醒您,列车已经到达襄阳东站,请要下车的旅客提前拿好行李物品,做好下车准备”,便也不去争辩,起身拿起行李架上黑色和白色的两个同款书包,并随手将黑色的那个书包递到黄欢手上。



    出了火车站,两人拦了辆出租车,乘车到了岘山国家森林公园门口,此时已经正午十二点。两人从真武山出发,尽捡土路、小路走,一路边走边玩、吃吃喝喝,约莫这样走了2个多小时,终于爬到了扁山最高处。



    此时虽刚四月初,但当天却异常闷热,加上山上先下了会小雨,又正值一天中最热的时段,黏腻的空气像蔓藤一样死死缠在身上。



    黄欢累的气喘吁吁,感觉有些头眼昏花,刚坐在山顶的岩石上,喘着大气说道:“不行了、不行了,走不动了,我得好好休息下。”说着把头低下,却猛然一撇,看到不远处的山坡旁的棵歪脖树上吊着个人。黄欢努力尝试眯着眼定睛去确认一下,而不是自己眼花了。



    “白宇,白宇,那边是有个人上吊了吧?”



    “开什么玩笑。”白宇头也没有抬的应到。



    “你看、你看!”黄欢用手将白宇的头掰向树的方向。



    “别闹。”白宇闹字还未说完,愣了一下,仔细一看,真的是一个人吊在树上。两人的疲惫感瞬间由于惊吓被一扫而空,放下手机,来不及顾及书包等物品,拔腿向那人跑去。跑到离他数十步距离时,惊喜的发现男子腿仍在轻微抖动,似乎还有生命迹象。再近些,黄欢发现男人头发接近半白,四十岁模样,好像在高铁上见过,当时正坐在自己后面。



    “快、快!黄欢,他还活着,我们一起抱着他腿,把他抬下来。”



    “好!”说着,两人一前一后双手抱住男人膝盖处部位,试着将男子头从绳索中移出来,在紧张中两人只顾着将男人头先移出绳索,未想他整个身子由于重心太高又一下失了支撑,竟直直的倒了下去。慌乱中白宇抽出左手准备撑住男人上半身,却因树下的泥土因水渍未干而脚下一滑,在将要摔倒的瞬间,他本能右手死死拽住上吊男人的腿,却不想连着男人、黄欢一起滚下山坡。



    扁山虽不高,但歪脖树一侧本是山体最为陡峭的一面,加之下方处正好有个天然形成的坑洞,三人就这样近乎垂直的从山顶上摔落到深约十数米的坑洞中。



    不知过了多久,在静谧的黑暗中,黄欢感觉有冰冷的液体滴在自己的脸颊上,意识逐渐清醒了过来,他摸了摸身下,是厚厚而湿湎的藤蔓。



    “还好有这藤蔓,不然真就摔死了。”黄欢心想,又赶紧动了动手和脚,确定没有太大问题后,这才坐了起来。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一点一点用手在身体周围试探着,想知道白宇是否也落在自己旁边。



    “白宇!白宇!你在哪?”黄欢大喊,喊了几声,发现声音竟较往常粗狂了许多,他只道是自己从高处摔落,嗓子充血导致,并未在意。



    喊了几声,似听到有个细微的声音应了声,他缓缦的站起来,慢慢的试探着向声音的位置走过去,越走越近,才发现应答声正是在喊自己,但并不是白宇的声音,却好像一女子发出的声音。



    “你是谁?”黄欢问到。



    “老子是白宇!狗欢!”



    两兄弟在对骂时,白宇就会喊他狗欢。黄欢听见对方这样叫,确认就是白宇无误了,得知好兄弟还活着,顿时由悲转喜,调侃道:“不是,哥们,咋整成女声了?”



    “估计摔岔了气。”



    “别说,还挺好听,你要成女的了我一定娶你,哈哈!”



    “上吊那伙计呢?”白宇没有接茬,转而问道。



    “不知道,这龟孙差点害死我们!”黄欢忿忿说道。



    “救救我,我在这!我腿好像摔折了。”洞口更深的位置传出第三个人的声音,应该是上吊的男子。



    “你不是要自杀么,就留这等死就好了!”黄欢似在气头,回怼到。他虽嘴上不饶人,但还是慢慢走了过去扶男子坐了起来,问道:“除了腿还有哪里受伤吗?”



    那男子用手把自己全身上下摸了摸,回答道:“除了左腿折了,其他没有太大问题。”



    “那你在这坐着,我先去接我朋友。”



    “我叫闵弘,今年三十六了,家里除了有孩子、媳妇要养,还有两套房和车要还贷款,本来听说今年股市有波行情,就瞒着媳妇把家里存款都投到了股市,没想着全亏了,又被老婆数落了通,这才想不开。”男人自顾自的说到。大概是心中压抑了许久又苦于没人倾诉,这才向两位“陌生人”解释到。



    黄欢并没理会,朝着刚刚白宇发出声音的位置走了过去。



    “手给我,我拉你起来。”



    “好。”



    黑暗中,黄欢慢慢试探到白宇手的位置,刚抓住他的手指,却感觉手指十分纤细光滑,再握到手掌,更是温润绵软。



    “你是每天在用‘神仙水’在擦手吗?”黄欢一边调侃,一边准备左手撑着托起好友的背,然后拉起他。



    哪知刚要触碰到背部,却更加令他惊讶了!因为他记得白宇摔下来时明明穿着的是一件运动短衫,而现在摸到的分明是一层细纱,而且贴着细纱的肌肤显然不是一个20岁男孩子的!甚至自己身为业余模特的女友皮肤都没有这么光滑细腻!待到白宇坐起,更是有数缕头发搭到了黄欢扶着他的手上。



    黄欢正在惊诧之时,月亮刚好从云层中出来,月光从洞口照射进洞里,洞内环境瞬时清晰了起来。



    “你?!”两人皆是一惊,相互指着对方惊叹道。



    此时在黄欢面前的却是一个容貌绝丽、肌肤胜雪、又白又腻的美貌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长发披肩,着一身白衣,头束红色丝带,发髻上戴着一支华美无比的金钗,金钗末端镶有一颗珍珠,圆润饱满。少女在月光的映衬下,宛若仙女一般。



    起初黄欢只觉惊诧,但与这位如若仙子的少女正面相对久了,胸口竟登时突突突跳个不停。却发现少女也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你是黄欢?怎么成这样子了?!“



    黄欢此时竟一身青衣布衫,仿佛古装剧中仆从装扮,约三十四、五年纪,面容透露着些许沧桑,嘴边一圈细细胡须,戴一顶木瓜心攒顶头巾,肩阔腰挺,系一条红线压腰。



    黄欢缓了缓神,自言自语的说到:“我一定是在做梦,或者我已经死了,难不成这里是阴间?”说完便用力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顿时便感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完了完了,这么疼,既然不是梦,莫非我真的死了?”竟夹杂着些许哭腔。



    白宇虽也十分诧异,但迅速冷静下来,端详起自己的双手,只见十指纤细修长,手背肌肤胜雪、腻若羊脂。此时他注意到自己脖子上正戴着一块和田美玉,雕成云朵形状,玉质温润细腻,背面刻有“雲兮”二字。再往下瞧,发现胸口虽仍旧平坦,但明显较之前更为丰满,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也赶紧掐了一下自己左手虎口,感觉得到真实的疼痛感。



    “大黄,我们应该还没死,也不是在做梦,先想办法出去再说吧。先去把上吊的那伙计扶过来。“



    黄欢听他又喊自己“大黄”,又记得救上吊男子的事,虽不愿相信眼前的美少女就是自己的好哥们,但当下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于是立即和白宇一起将闵弘扶至洞口正下方,白宇开始仔细观察起洞内情况,他们三人正处在洞口正下方,洞口约有十数米高,宽不过两米,洞壁长满蔓藤,十分陡峭。



    正当三人犯难如何脱困之际,隐约听到洞外传来一众人马寻人的声音,顿时大喜,连忙求救大喊道:“有人吗?救救我们!我们掉到洞里啦!”



    过了不一会儿,洞口处渐渐出现了火光,接着有两三个脑袋探着向洞底张望,白宇注意到他们都盘着头,扎着粗布头巾,一人仔细端详了一番,向远处喊道:“找到小姐啦!找到小姐啦!快过来,他们掉洞里啦!”



    另一人向白宇他们问道:“大小姐,你有受伤吗?”



    白宇愣了一下,想着这里除了他现下也没有别的人能被称作“小姐”了,便轻声应了句“嗯,我没事儿。”



    那人显然十分开心,嚷道:“大小姐没事、大小姐没事,菩萨保佑!”



    又过了一会儿,洞上众人降下了麻绳编做的绳梯,白宇、黄欢依次上去之后,又下来位家丁模样的人将闵弘背了上来。



    白宇见这群人约有三四十人的样子,皆是古时家丁打扮,将他们围了内外两层。从众人的表情来看,大家都在为找着了大小姐而开心。



    黄欢此时显着有些不安,他小声问白宇:“我们是正巧被哪个剧组给救了吗?“



    “应该不是,虽然我也不相信有穿越一说,但很有可能我们确实穿越到了古代。“白宇答道。



    “不是,哥们,你没搞错吧?穿越?!”随即不自觉地看向白宇,当看到眼前的“白宇”仙子般容颜后,黄欢无奈道:“好吧,可能是真穿越了。”



    白宇十分镇定的小声说道:“我虽非玉器行家,但身上这块和田玉饰,质地细腻,通体白润,如同羊脂,是玉中上品,做工精细,但从玉背后“云兮”两个字可看并不是现代机器打磨而成,而是人工雕刻。再加上我们现在这穿着,这群家丁打扮,极大概率我们穿越到古代了。”



    两人正说着,人群让出一块位置,一个约四五十岁,身穿白衣,蓄有长须的男人走了过来,男人面容憔悴,神情倦怠,见到白宇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说道:“我的大小姐啊,可算找着您啦!这两天可吓死老奴了!”



    白宇见状赶紧起身扶起男人,正不知如何接话之时,男人立刻指着黄欢,大声骂道:“你和沈春这两废物,连小姐都保护不好,怎么当差的!各罚你们半年月钱,再领上十大鞭子!”男人虽指着黄欢,却一直暗中在观察自家主子的神色是否有变化。



    白宇赶忙说道:“和他们没有关系,是我为了贪高赏花,这才失足掉了下来,他们两人见我摔下,舍命护住,这才救得我性命。”



    熊管家道:“那也是看护不力,以至险些铸成大错!”说着示意仆从先带黄欢下去。心想道:“小姐乃家中独女,在府上子女中年纪最小,自小便是老爷的掌上明珠,娇生惯养,她无论做错什么老爷都不忍责罚,从来大小姐脾气惯了,却几时为家丁出言回护过,自己刚刚就是担心她对随行二人处罚过重才决定先声夺人,没想却是自己多虑了。“



    熊管家赶紧示意下人将一个金边漆木食盒拿了过来,说道:“小姐失踪这么些时辰,想必是饿了,这里备了些小姐爱吃的点心,用过之后咱再下山吧?”



    白宇摇了摇头,他虽不知自己被困了多长时间,当下却也确实并未觉饿,加之想早些下山,多觅些线索,也好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熊管家见小姐不想用膳,在问过白宇是否方便行走得到肯定答复后,亲自搀着白宇,在众家仆火把的光照下,缓步走下山去。



    到了山门,白宇却未见来时广场大门等其他现代建筑及设施,也没有半点灯光,四周除了家丁举着灯笼和火把之外,皆是漆黑一片。目前所经历的种种,让白宇更加觉得他似乎确实是穿越了。



    熊管家引白宇走到一架马车旁,车夫刚放下脚凳,正准备上马车时,却听一女子喊道:“小姐!小姐!”白宇循声回头望去,一女孩正朝他飞速跑来,她身后跟着数十灯笼和火把的光点,是另一队来寻她的家丁队伍。



    女孩跑过来抱住了白宇,哭的梨花带雨,一边啜泣一边说道:“小姐,可算找着你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白栀可怎么活呀!”白宇摸了摸她的头,也没有答话,用双手轻托起女孩的脸颊,用大拇指将女孩的眼泪给轻轻擦去,就像他之前哄安然,给她擦眼泪一样,轻车熟路。



    女孩约十四五岁年纪,皮肤白皙,娇小可爱,白宇记下她叫白栀,似是自己丫鬟。



    白栀搀白宇上了马车,熊管家放下了车帘,马夫便驱车启程回府。



    白宇撩开轿厢侧面窗帘,想通过周围环境情况来获取更多的信息,这时他才发现马车旁不知何时跟了五六个身着甲胄的骑兵。他们自山门出发,没一会儿就上了由青石板铺的大路,一路上白宇通过马车所挂灯笼观察到道路两旁都是些层高不超两层的木质、石质房屋,部分油铺、米铺等商铺门牌上都用繁体书写,更见一间酒楼虽至半夜仍有觥筹交错和嬉闹之声。



    白宇问丫鬟白栀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寻到小姐时刚入亥时,现在想必快到子时。等待会儿到了,我便服侍小姐洗漱后睡下。”白栀答道。



    “嗯。”白宇随口应道,却在心里盘算:“一路走来路边都是古时建筑,行车也已近一个小时左右,虽然马车行走不快,但即使是现代,也没有如此大规模的影视城,看来自己多半真的是穿越了。再者即使到了子时酒馆仍有客人在喝酒,那么显然这个朝代还没有施行宵禁制度,纵观整个中国历史,也只有自己最心驰神往的宋朝了。”再想到自己如今成了女儿身,似也没有比穿越更好的解释了。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白宇想到电影霸王别姬里程蝶衣的唱词,无奈苦笑。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停了下来,熊管家从马车外撩开车帘,白栀扶着白宇下了马车,他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建构宏伟的宅邸,大宅朱漆大门,左右各挂两个大红灯笼,门上茶杯大小的铜钉在灯笼光照下闪闪发光,门匾赫然写着“李府”两个金漆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