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中餐的时候，水无缺吸取了早饭没吃的教训，狠狠地扒拉了好几大碗，把大师姐和二师兄都看笑了。
水东流这模样，再加上这吃相，简直要媲美另一位叫八戒的二师兄了。
不过，二人很有默契地没有说什么。
当然，即使他们说，水东流也不会有感觉。
他现在除了把这一招刀法学会，其他任何多余的想法都没有。
吃完饭以后，他急忙又跑到院子里，开始练习起来。
可是，看起来并不是吃没吃饱的问题……他依旧会摔跤。
于是，他把短刀换成了自己那把伞刀。
结果也没两样……
他又将伞刀换成了更轻的树枝。
还是会摔……
客厅里，看着惨兮兮的水东流，二师兄轻声问道。
“大师姐，你教的这招刀法我从没见过。而且，你何苦教他……”
二师兄的意思是……教他也是白教，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掌握这么高深的刀法。
他从摔成不成人样的水东流身上，自然看不出这刀法的威力来。
但作为修炼者，窥一斑而见全豹，从某些细节他还是能看出不少东西。
这招刀法绝不简单。
让一个凡人学这种厉害的刀法，他觉得大师姐是在对着一头牛弹琴。
“嗯，这是一个陌生爷爷托人教我的。和他也算是有一点点缘分。不过，教我是教了，学不学得会，这要看他自己。”
大师姐说完，就径直去院后竹林修炼去了。
比起水东流，对于修为的增加，她的心态更强烈。
大师姐只简单回答了刀法来处，并没有说教水东流的原因。
二师兄周福只能苦笑。
从那天把水东流带回来，到现在教他这一招高深的刀法，他当然早看出来大师姐有点不太对劲。
他和大师姐关系匪浅，真正的关系远比起表面上的还要深得多，大师姐的事他不知道的很少。
而这刀法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他并不想去质疑什么……大师姐所做的事，只要不是危及她自身安全的，他都不会去干涉。
甚至，他还要千方百计帮她完成。
看来，要对这小子好一点了。
他想。
不过，这个“好”并不包括去教水东流学那招刀法。
一是那刀法他也不会。
二是大师姐既然教了之后不管，自有她不管的道理。
他只是在当天晚上水东流临睡前，帮他稍微按摩了下身体。
像他这种三级炼气修士，若放在现代，那妥妥滴是按摩界的NO.1。
所以水东流的身体虽然依然臃肿，虽然依然红青相间，但身体里的痛楚不知减轻了多少。
第三天，水东流再从大师姐那学了一遍。
这一遍，除了加深些许招式的记忆，他从中所获并不多。
很显然，就像大师姐说的，刀法的学会，最重要的只能是靠他自己，而不是任何人。
包括教他的大师姐。
这是他学了三天刀法摔成肥猪之后的最大收获。
三天过去了，他连这招刀法的皮毛都没学会，这把他当初的傲气和雄心摧残得七零八落。
好在他的信心还在，他依然坚定相信，自己有一天一定可以学会这招刀法。
这信心伴随他在这个小院里一直过了两年多。
在这两年多里，他每日都废寝忘食地重复练习这招刀法。
进步也是很明显的。
在半年的时候，他终于不再摔跤了。
在一年的时候，他可以用短刀像模像样地耍出很多好看的刀花来。
在一年半的时候，他跑到院前的树林里，大吼着将树木砍得七零八落。
在快两年的时候，树林里的树都被他的刀削得整整齐齐……还是三截且中间那截完全一样长的那种。
可以说，除了砍倒树的数量上比起大师姐少了很多，和她当初砍树的样子最少有七八分像了。
到了两年后的如今，他已经不再用扫帚打扫院里的落叶……他可以轻松地用短刀将那些落叶一片片挑出院外。
而且是在极短时间内……只用一刀。
大师姐当初教的用刀将竹叶恰好分成两半，他好像并没有学会。
不过，大师姐和二师兄在看了他的刀法之后，俱是赞不绝口。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这小子一个凡人，竟然能将这刀法学得这么好，都快赶上你了。”
二师兄周福一连用了两个“想不到”来表达自己的震惊。
“那是他的努力应当得到的收获。”
大师姐脸上笑盈盈地，看起来也很高兴。
水东流毕竟是她教出来的，他学有所成，她也觉得很有面子。
最重要的是，即使是她，也没想到他竟然能在两年里学会这招刀法。
这个凡人自有他不凡之处。
大师姐接着又说。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如果光论刀法，他不是快赶上我，而是已经超过我了！”
二师兄周福听了，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很以为然。
大师姐使这招刀法时，虽然没有动用元力，但绝不能忽视元力对身体的加成。
水东流如果是个三级修炼者，这刀法使出来，威力未必就不如大师姐。
水东流这时仍然在树林里勤练刀法，对于大师姐和二师兄对他的赞美，他并没有听到。
他这时终于明白了大师姐当初只肯教他三次的原因。
如果大师姐一直教他，他今天必然练不成功。
这招刀法虽然有招，但要想学会它，就一定不要只记得它的招法。
因为，更重要的是刀。
刀法就像一个引子，引导练习者去掌握刀。
要用自己的脑子，用自己的身体，去慢慢体会，去慢慢和它契合，和它成为一体。
不是刀法招式如何，人跟着依样画葫芦。
也不是人想砍哪里，刀如臂使跟着去。
而是，刀和人的无缝相随——
人在哪，刀在哪！
刀在哪，人就在哪！
就像武侠小说里说的，人刀合一！
水东流终于掌握了这一招刀法的真谛。
这是两年后，他最大的收获。
在很久以前，他一直疑惑大师姐不告诉他这一招刀法的名字。
就在前几天，大师姐终于告诉他了……
他明白了，想必，如果他没学会，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
这一刀，有一个很酷的名字。
它叫做——
一叶落，天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