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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间异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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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9.14. 阴转晴 火烧云.
    “嘭——”白色的猫耳被射穿。



    子弹上膛,“嘭——”



    “嘣——”一声闷响,火花四溅,子弹被机械臂弹开,梁荠两臂交叉挡在雯一面前,“躲开!”



    梁荠大步朝着黑狼冲去,黑狼一手拿着枪射击,另一只手按着电话号码。



    “妈的,快接电话啊!”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弹壳一颗一颗掉落在地上,沙土飞射,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不断,火星在梁荠面前肆意起伏。



    黑狼一点一点地后撤,“嘭——”一枪击中了梁荠的右肩,喷出的血溅入了黑狼的眼睛,一片深红。



    “啊啊啊——去死啊!”黑狼胡乱放着枪,子弹擦过梁荠的脸和右耳,又一枪命中左腿,鲜血喷涌。



    梁荠咬着牙,扑向前,一拳打掉黑狼手中的枪,甩臂将他另一只手上的电话打到一边。



    “嗒。”黑狼往后一跃,落下摆好架势,嘴里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梁荠,一个踏步上前,朝着脖子咬去。



    “哐——”机械臂接下獠牙,黑狼顺势握住梁荠的两只手臂缓缓张开,人类的力量不及兽人,梁荠一脚踹在黑狼腹部,丝毫未动。



    “梁荠你他妈居然是鬼!”獠牙迅速向前,梁荠一头撞在黑狼的鼻子上,鼻血瞬间喷出,黑狼痛苦地后仰,两手一松,“哐!”下巴中了一记重拳,顿时眼冒金星。



    “哐!”又是一记重拳,直击面门,“喀嚓”鼻梁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呜……”黑狼渐渐失去意识,进入“退化”状态……



    生长出黑色的皮毛,肌肉逐渐膨胀,血管暴起,两只眼睛因充血而发红,身体比原先大了一圈,比起兽人,他现在更像是一头狼。



    梁荠按着右肩的出血处,“麻烦了……”



    黑狼的眼神从愤怒变成单纯的杀意,“嗬……”微张的嘴巴里传出危险的信号,紧皱的鼻子,锋利的獠牙毕露,黑色的毛发竖起,俯下身子朝着梁荠扑来。



    来不及后退,只得用机械臂接下迎面而来的獠牙,机械臂被咬的吱吱作响,两只爪子在右臂和左侧腹撕裂出一道道血痕,越来越深。



    梁荠吃力地掰着被咬住的手腕,手指抓向黑狼的眼睛,血从下眼睑流出,黑狼越咬越紧,机械臂眼看就要崩裂。



    “嘭——”血从黑狼的大腿喷出,重心一斜,梁荠扯断的机械臂,朝着后颈狠狠地砸了下去,“喀嚓——”



    “咚——”黑狼瘫倒在地,枪从雯一颤抖着的双手中滑落。



    “呼……”将窃听器塞进黑狼的口袋,梁荠一瘸一拐地走向雯一,颤抖着的右手捡起地上的枪。



    “嘭——嘭——”向黑狼的头开了两枪,雯一瘫坐在地,血还在从染红的白色猫耳不断流出,滴落在大腿上。



    梁荠缓缓从雯一面前走过,捡起正在响铃的电话。



    “喂,刚刚打电话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林牧的声音。



    “是我…梁荠……黑狼是内鬼……刚刚…被我解决了。”梁荠忍着剧痛,声音断断续续,“我的电话…”



    “你伤的重吗?!在B码头吗?我现在就过去!”林牧的声音急促,“别挂电话,我马上到!”



    “好……”梁荠关掉麦克风,转头看向雯一微微一笑,“雯一…我没事……明晚我在酒吧等你……走吧……”



    “车!快!去B码头!”电话里林牧的声音不断传来,海鸥啄食着尸体。



    雯一颤抖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跑向梁荠,一跃,在他右脸的受伤处吻了一下,搂住梁荠的腰不愿离开,四目相对,哭花的小脸,神色中透露着不安、担忧、自责……。



    梁荠拍了拍她的头,“没事儿…没事儿的……快走吧…大灰狼来了就不好了……”用手轻轻地将她推开。



    雯一不断用鲜血染红的双手抹去泪水,血滴挂在发梢,一阵风吹来,吹散短发,血和泪交融着飘落。



    耳边只有海浪的声音,不断拍打着,海鸥从尸体里探出头来,张望着,又重新将头埋了进去,伴随着海鸥飞过的痕迹,血色染红了海岸,远处灰色的海依旧望不到边,身后的城市被高大的集装箱遮掩,此时此刻,风中只有雯一、梁荠二人,远离那座城,真正的与这个世界相连……



    雯一还是向着那座城跑去了,等到她不再回头停留,梁荠疲惫地倒在血泊中,看着灰蒙蒙的天,眼神黯淡无光,“对不起……师父…我还是杀人了……你的旧友…我也没能保住……”



    钟楼的指针指向12点51分53秒。



    “噌——”一个急刹,林牧跳下车,跑了过来,扶起血泊中的梁荠。



    “林哥,窃听器。”旁边的男人把从黑狼口袋里翻出的窃听器放在林牧手中。



    林牧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梁荠,“啪——”一手捏碎了窃听器,阴着脸,“把黑狼,连同那女的一齐剁碎了扔到海里喂鱼。”



    将梁荠的手臂搭在肩上,慢慢拉起,扶上车,回头对旁边的男人说:“叫几个人,把家伙收拾一下,转移到别处,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是!”



    “滴——滴——”安然看着信号断掉的接收器,喝了一口茶,“开始了吗……”



    躲在暗处的雯一探出头来,看着几辆车驶离码头,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被射穿的耳朵,甩去身上的水珠,起身穿上白色外套,静悄悄地溜进之前的集装箱,弯腰捡起地上遗落的订单,眨了眨微红的眼睛,折起,放进口袋。



    车上,林牧透过后照镜看着躺在后座的梁荠,“阿梁,你跟我多久了?”



    “快……十年了吧…”



    “这么久了吗?不觉得啊。”



    “呵……”



    “这批货得找个新窝安置,你想个地方吧。”



    “行……”



    “我觉着吧,公司里估计还有鬼,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我解决他……”



    “哈哈,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解决?这两天我会把他揪出来,你先休息着。”



    “哈……”



    “公司里的事你就暂时别管了,后天带你去见见世面。”



    “你……身体来得了吗?”



    “嗐,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我身体还健朗着呢!午饭还没吃吧。”



    “对……”



    “等我们去完医院,来家里吃饭吧,让你嫂子给做顿好的,正好我也还没吃午饭。”



    “好啊……”



    “还记得当年我被仇家砍,当时这么多兄弟,就你第一个冲上来帮我,也是伤的这么重,这次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还是差点把命搭上,真是想象不到要是你不在公司我该怎么办啊。”



    “嘿……那都不是什么事儿……”梁荠的语气越来越虚弱,快要睡过去。



    “哎!梁荠啊,你可千万不能睡啊!”林牧加大车的马力,“睡着了就危险了,再和我说说话,我爸爸以前是开小赌档……”



    电话亭里,雯一投了一枚硬币,“安Sir,是我,冯雯一。”



    “小冯啊,什么事?”



    “我拿到了林牧的国外客户名单,还有他的几个合伙人,明早约个地方见,我有事要和你当面商量。”



    “那明早8点3分28秒,C大厦天台见。”



    “您可别拿我打趣儿了……”



    “梁荠现在情况如何?”



    “没有大碍,已经被林牧送去医院了。”



    “那就好,对了,他住在伏兽公寓8楼801,你下午去看看他吧,密码是9527。”



    “嘿嘿,好啊!”



    “记得叫他运动的时候别太剧烈,伤口可能会裂开。”



    “呃……好……”



    雯一从电话亭里一蹦一跳走出来,在街上找了一家首饰店,走进去左看右看,挑了一个黑色的耳环,戴在左耳的耳洞上,付完钱后后戴上墨镜推门而出。



    “9”



    “5”



    “2”



    “7”



    “密码正确。”



    雯一从门缝中打量着屋内,确认无人后,轻轻推开门,踢掉脚上的皮靴,跳进客厅,鱼缸里的金鱼被吓得躲进水草,雯一一只脚落在地板上,转了个圈儿。



    “In any which direction, call me,



    “I will run for you.



    “I'll come for you.



    “I'll die for you……”



    留声机播放着吵闹的乐曲,浴室里传出银铃般的歌声,“I'll come for you…Quiet little voices creep into my head……I'm young again……”



    水“哗哗”地流下,热气蒸红了少女的脸庞,两只猫耳忽闪着,抖落水珠。



    随便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大号白衬,衣尾耷拉在大腿中部,散发出一缕清香,卷起袖口露出白皙的小臂,双手叉腰,看着屋内复古风的装修和阳台摆着的一株银桂。



    “Quiet little voices creep into my head,



    “I'm old for you.



    “Quiet little voices.



    “I'd better stop now……”



    雯一将屋内打扫了一遍,桌上摆件的位置全部按照她的喜好被重新摆放,书架上的书被重新分了类,书桌上几张梁荠和前任的合影被扔进了垃圾桶,地板被印上了一只又一只小脚印……



    完工后,雯一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头垂在沙发边,双手耷拉在地上,看着眼中倒立的房间,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然后渐渐睡去……



    黄昏,天空少有地出现了一片火烧云。



    梁荠打开门,看到雯一衣衫单薄地睡在沙发上,静静的,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盖在雯一身上,然后坐在旁边的地板上,柔和的呼吸声在耳边起伏,默默地看着阳台外的火烧云。



    “天上的云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红彤彤的,好像是天空着了火……一时恍恍惚惚的,天空里又像这个又像那个,其实什么也不像,什么也看不清了,必须低下头,揉一揉眼睛,沉静一会儿再看……”



    梁荠低下头看着熟睡的雯一。



    白色的猫耳被霞光晕红,黑色的耳环静静地挂着。



    “可是天空偏偏不等那些爱好它的孩子,一会儿功夫,火烧云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