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卫司,全名王府仪卫司,也就是唐王的仪仗队
照明初的设计,仪卫司相当于千户所,编制是一千七百人
但随着历代皇帝不断削藩,仪卫司也越削越小
如今正经仪卫也就二百人,而且多是些老人小孩,少有青壮
为了凑足5万两的钱粮,唐王一家经过商议决定变卖一些家具、古董以及奴仆
朱长庚原本想趁这个机会清空仪卫司,然后借着重整仪卫司的名头拉起一支队伍
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一开头就碰了钉子
“五爷,把这些仪卫都打发回去种地谁来伺候王爷出行呢?”卫副王全问朱长庚
“王诏呢?”
“卫正大人他家里有事一会儿才来”
‘卫副’‘卫正’是‘仪卫副’‘仪卫正’的简称,是仪卫司的正副主官
“去,叫他来!”朱长庚知道王诏故意躲着自己
“五爷,您有什么话跟小人说也是一样的”王全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完全没把朱长庚放在眼里
他是朝廷世袭的从五品卫副,就算唐王也动不了他的官位
朝廷对藩王插手军事非常反感,通过削藩没收了藩王对‘卫正’‘卫副’‘典仗’等一系列仪卫司的人事任免权
但这些人又是藩王的亲卫,掌握着王府高层的人身安全,因此藩王对他们历来都是只能拉拢不能责骂
为了拉拢仪卫司上下,历代唐王都会奏请朝廷让仪卫子女入王府,或为宫嫔或为侍女
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仪卫司上下和唐王府早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
能留在仪卫司听用的个个都是关系户,打发谁都会得罪宫里人
可见这唐王府从规矩到实际的人事,早已经烂到了骨头里
朱长庚想动这块蛋糕,难度可想而知
眼前这个王全说不定就和他有七拐八弯的亲戚关系
但朱长庚心中对这些亲戚关系并没有多少尊重,如果他的核心基本盘让一群老弱占据那这盘子不要也罢
“你在跟俺说话?”朱长庚冷冷道
“这儿又没别人,小人自然是跟五爷您说话”王全有恃无恐
“看来你不知道俺是谁,你上前带路俺和你一道去王诏家看看,他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朱长庚心中一经盘算好怎么教训王全了
“五爷何必亲自去,小人跑一趟就成”
“不不不,你亲自带我去看看,对你们这些朝廷命官俺还是要多敬重一些,走吧”
听他这么说,王全也不想把朱长庚得罪死了,只在心中对王诏道:‘该挡的我已经替你挡了,他非要见你我也没法’
“那好,小人给五爷引路”
“请”朱长庚对王全做了个请的手势又对常随小厮道:“你们先回去吧,跟里面的人说一声晚饭俺不回去了”
小厮走后朱长庚便独自跟着王全去王诏家
其实朱长庚很清楚王诏家的位置,从仪卫司到他家一定会经过崇善寺小巷,而这条巷子平时不会有人
等到王全和朱长庚一前一后走入崇善寺小巷,朱长庚便叫住了他
“王全等一下”
“五爷什么事?”王全似乎觉察到了空气中一丝危险的气息
一条无人深巷,两人四目相对
“知道俺是谁吗?”
“还能是谁,五爷呗”王全听说过朱长庚会武艺,但他认为那是下人们吹捧出来的虚名
他身为世袭武官,要是被一个小孩吓到成何体统?
“不,你还不知道”
“啪!”朱长庚说完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敢打我?我是朝廷命官,唐王也不能对我动手!”
朱长庚没有理会王全的质问,上前一个左正蹬踹在王全胸口上,踹了他一个仰面朝天
但正蹬这种技术看着唬人,其实伤害不高;王全很快就爬了起来
朱长庚做势要扇巴掌,王全也是练家子刚才没有防备被小孩偷袭了
现在他全神贯注盯着朱长根的动作,这种预兆极大的扇耳光,就不太可能打到他了
王全微微一笑想要后仰躲过朱长庚的巴掌最好是能晃他一趔趄,让他知道知道‘卫副’的功夫
“啊!”
很快王全就一声惨叫抱着大腿直跳
因为朱长庚扇巴掌的动作是假的,他在右手扇巴掌的同时,起了一个同侧右鞭腿
这种同侧组合进攻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泰拳打法,它的关键之处在于你手部的攻击可以阻挡敌人的视线,让他看不见你同侧起的腿
在后世同侧高扫这个技术曾经ko过很多世界级顶尖高手
只是这个技术动作有点逆本能,需要长期练习才能使顺
这种划时代的技术王全哪里见过,立时就中招
只是朱长庚没打算把王全一脚踢废,所以他起的是同侧低扫,小腿胫骨正好砍在王全的半月板位置
这个右鞭腿就疼了,杀伤力杠杠的;是又疼又麻,没一炷香根本缓不过来,就算缓过来了被砍到的地方也是青的
“知道俺是谁吗?”朱长庚问王全
王全只是抱着腿跳,支支吾吾不肯回答,他万万没想到朱长庚会把他骗到这里来揍
朱长庚见他不回答冲上去又来一个右鞭腿,还是踢在王全同样的位置
“唉呀!”
这下可太疼了,王全也有脾气,一咬牙一瞪眼就想还手,可他是世袭卫副,几辈子都是唐藩的护卫终究没敢还手
不敢还手就只能跛着脚赶紧跑,但是他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就是转身背逃,这是武者的大忌
朱长庚哪里肯饶过他,今天要是不把他收拾服帖了,仪卫司的事就没法管了
他冲上去还是一个右鞭腿,不过这次砍在了王权的右腿上
一下子两条腿都陷入了又疼又麻的境地,王全只能倒地哀嚎
朱长庚上前照着王全的屁股蛋子又是一个足球踢,他穿的是熊皮钉底靴,那靴底邦硬,这一下比打针可痛多了
“知道俺是谁了吗?”
“知道,知道,小人知道了”
“俺是谁呀?”
“你是五爷!”
“只有五爷吗?”
“五爷说啥是啥,我都认”王全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赶紧认怂
“你猜,俺敢不敢杀了你?”
“五爷,小人无罪呀!”
“你再说!”朱长庚又照着王全的屁股蛋子踢了一脚,正好踢在他酸筋上,痛得王全龇牙咧嘴
“小人有罪,有罪”
“什么罪?”
“小人,小人,五爷说什么罪就什么罪”
“俺知道,你在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过了今天我还能把你怎么着,是不是?”
“小人不敢”
“敢不敢,你也只有这一次机会;王诏俺就不去见了,他还不配!你和他一起想个办法帮着俺把仪卫司这帮老老小小全都打发了,重新招收一些年轻力壮的人充实仪卫;这样殿下的安全也更能得到保障,你们手底下也有可用之人,明白吗?”
“小的明白”
“好,俺先回宫向殿下禀明此事,你们抓紧时间想办法”
“是小的遵命”
“去吧!”王全刚一瘸一拐地走出几步朱长庚又叫住了他“等一下,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别忘了!”
“是,小的记住了”
朱长庚看着王全的背影走远,才重回仪卫司
如果王全敢阳奉阴违,他一定会把这些人全都宰了
这种剪不断理还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错综复杂的关系,是没有人能够理清的
要想改变就得刀刃向内,给自己做手术,刮骨除烂肉
朱长庚不擅长搞拉一派打一派的宫斗,他擅长的就是直截了当的肉体消灭
这些仪卫或许什么罪都没有,但也什么用都没有;朱长庚要用人他们就得让位,如果不让他就要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