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术之道,深邃如海,容不得丝毫马虎。季明深知这一点,便给了周玄一本药材书籍,让他对照着后院的药材一一辨认并牢记。季明说得很明白,若是连这最基础的都做不到,周玄在医馆连打杂的资格都没有。
周玄向来对自己的头脑颇为自信,他想着,不如一边教大黄辨认药材,一边巩固自己的记忆。然而,现实很快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药材种类繁杂,想要精准辨认,绝非单纯靠死记硬背就能做到。
夜幕降临,后院里烛光摇曳,一人一狗借着微弱的烛光,全神贯注地研读着药材书籍。
“嘿,大黄,没想到你脑子也不怎么好使嘛。”周玄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本因学习困难而有些郁闷的心情,瞬间平衡了不少,毕竟他和大黄在这件事上算是半斤八两。对周玄而言,世间最让人郁闷的事,莫过于大黄学会了,而自己还没掌握。
“汪!汪!”大黄被周玄嘲笑,有些生气地瞪大双眼,用脑袋拱了拱周玄。有些生僻的字它确实不认识,还得依赖周玄帮忙解读呢。不过,大黄心里已经暗自琢磨出一条“妙计”,打算趁周玄去上厕所的时候,偷偷努力,实现弯道超车,好好打压一下他那嚣张的气焰。
日子就在他们努力学习辨认药材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又是一年过去,周玄终于正式穿上了平济医馆的伙计服。衣服上绣着一片绿叶和一个“济”字,他穿着这身衣服走路,都不自觉地微微带风,嘴角时常挂着一抹透着自信的微笑。
这一年里,周玄的确下了苦功夫,大部分药材他都已经认识并记住了。可季大夫并未夸赞他天资聪慧,只是评价他吃苦耐劳,能沉得住气,耐得住寂寞。周玄也不气馁,继续把属性点加在速度上,他坚信“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跑得够快,诸多麻烦和灾难就追不上自己。
“伙计,来半钱冬青,二钱百薇,一两秋石。”
“好嘞!”周玄熟练地回应着,迅速从几个药柜中取出相应药材,仔细打包后递给前来抓药的人。
夜晚,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周玄悠闲地嗑着瓜子,带着大黄,又开始研习起药材书。看着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充满怀疑,上下打量着大黄,幽幽地唤了声:“大黄。”
“汪!”大黄听到叫声,浑身猛地一抖,它心里藏不住事,眼神瞬间出卖了自己。
“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学了?我都观察你好几天了。”周玄眉头一挑,他觉得这狗的行为犯了自己的大忌。晚上和自己一起嘻嘻哈哈,白天趁自己当伙计忙的时候偷学,胆子可真不小!
“汪!汪!”大黄紧张得冒出冷汗,拼命摇头,坚决不承认。但它那躲闪的眼神,已经彻底暴露了。
“罚你今晚不准看书。”周玄转过身,继续嗑起瓜子,“什么时候你认识到这种行为的错误,我再和你一起看书。”
“汪汪!!”大黄急得在周玄身边转来转去,一不留神,屁股差点把周玄给掀翻在地。
周玄无奈,实在拗不过大黄,只好耐心地给它讲起偷学可能带来的危害。“你听懂了吗?我不在的时候,要是你认错了药材怎么办?你还认不全字呢,这些可都是药材,一旦出错,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汪,汪。”大黄听着周玄的话,不断点头,似乎真的听懂了,以后再也不敢偷学了。
“来,我们继续,给你讲讲这个药材的作用。”周玄指着书上的内容说道,大黄也赶紧把头凑过来,一人一狗又充满激情地投入到学习中。
到了第二年,周玄已经能把医馆里常见的药材全部牢记于心。每晚,他和大黄都会进行一场“夜考”,互相拿出一种药材,说出其名字。季大夫每次听到他们的成果,也只是淡淡说声“不错”,并没有太多其他反应。
只要手头没活儿,周玄就会悄悄溜到各位诊治大夫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为病人望闻问切,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他心里清楚,自己别的没有,就是时间多。
某晚,回到院中,季大夫递给周玄一本药理书。书中详细记载了各种药材混合后所能治疗的病症,以及哪些药材之间会相互冲突。周玄粗略地读过一遍后,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大黄,原来咱们这才刚摸到门道啊,哦不,甚至都还没真正入门呢。”
“汪汪!”大黄也被书中的内容吸引,双眼瞪得滚圆,仿佛打开了一个神奇的新世界。
周玄再次把属性点加在速度上,而后全身心地投入到对药理书的研习之中。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时光匆匆,一晃五年过去了。
周玄已经换上了高级伙计服,衣服上绣着两片绿色的叶子,彰显着他在医馆的成长与进步。
一人一狗来到平济医馆已然七年。这七年里,周玄目睹了太多的痛苦、无奈、哀嚎,还有生离死别。但他始终保持着乐观向上的心态,这种积极的态度,也给前来医馆的百姓带来了不少心灵上的慰藉。
医馆的伙计每年都会有人员变动,然而大家却都记住了这个总是面带笑容的少年,还有他腰间从不离身的两把菜刀。因为这,也没人敢轻易找他麻烦。
在医馆的一处大堂中,季明神色庄重地端坐着。他凝视着眼前的周玄,心中感慨万千。如果说初次见面可能会看错人,那么经过七年的观察,他坚信自己不会看错。
此刻的周玄,身着正装,先是恭敬地拜了墙壁上的祖师,而后又向季明和他的妻子薛氏奉茶。
“师傅,师母。”周玄低头拱手,眼神中满是敬重。
“周玄,为师问你,在你心中,何为医者?”
“以治病救人为己任。”
“但医德更为重要。”季明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灼灼地看向周玄,“为师再问你,若你路遇一山匪,此人打家劫舍,无恶不作,此刻却身受重伤,向你求助,你会怎么做?”
周玄听后微微一愣,认真地说道:“师傅,您既然这么问,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但说无妨。”
“既然他已身受重伤,我肯定会先发现他。不过,我不会救他。”周玄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挣扎的神色,“我会带上头巾走过,免得日后被他报复。”
季明和妻子听后,皆是一愣,没想到周玄连后路都想得如此周全。
“不错,不错。”季明品了一口茶,微笑着说道,“医不为恶,坚持本心即可。为师只是想听你的真心话。”
“这孩子确实不错,品行端正,心性也好。”师母在一旁附和着,面露微笑。若是周玄为了讨好他们,说去救那个山匪,反而会让他们觉得此人虚伪不实。
“好,那你便正式入门吧。为师曾告诉过你,除你之外,为师还有两个弟子,你是第三个。”季明神色严肃,他观察周玄已久,“你虽然不是天资最为聪慧的,但为师相信,你将来定会成为医术最高超的那个人。”
师母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季明如此高度地夸赞一个人,就连他们自己的女儿,也未曾得到过这般称赞。
“多谢师傅夸赞。”周玄眼中波澜不惊,低头拱手,只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拜师仪式结束后,周玄回到医馆后院。他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眉飞色舞地给大黄吹嘘刚才发生的事,眼神中满是得意,仿佛在传达一种“我简直牛气冲天”的情绪。什么“师傅夸赞我有大帝之姿,紫气浩荡三万里,天降圣人恭贺玄帝归位”之类的话,说得天花乱坠。
“汪汪汪!!”大黄听得深信不疑,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地满院子乱跑,还时不时跑过来拱一下周玄,它是真的为周玄感到由衷的高兴。
“哈哈哈……”院子里回荡着周玄爽朗的大笑声和大黄欢快的汪汪声,而周玄也一如既往地把长生点数全加在了速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