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让一让!”
周玄双眉紧皱,一边大声呼喊,一边如疾风般飞驰而过。
街边的行人纷纷投来讶异的目光,无不惊叹这少年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此刻,大黄正守在铁匠铺的后院,专注地盯着那口正在熬药的罐子。
它脑袋耷拉着,趴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担忧,目不转睛地看着药罐里翻滚的药汤。
大黄也盼着老葛头能快点好起来,不想他死翘翘。
屋内床榻旁,葛洪已然呈现出天人五衰的迹象,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但今日,他的脸色却格外红润,周玄心里明白,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了。
葛洪招手将周玄和大黄唤进房间,缓缓起身,靠在墙上。
这时,一个狗头小心翼翼地伸探了上来,满眼关切地看着他。
葛洪轻轻拍了拍大黄的脑袋,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容,说道:“我没事的,人总有这一天嘛。”
“葛老头,你可别瞎说!”
周玄赶忙笑着安慰。
“我找大夫问过了,只要每天坚持吃药,至少还能活十年!要是每天走一走,活到九十九都不是问题!”
“另外你也别担心钱,有我在这铺子,生意好着呢,银子够给你治病的。”
听到这话,葛洪笑着回忆道:“我还记得你第一天来铁匠铺的时候,咋咋呼呼的,啥都不懂,就为了一口吃食。”
周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有接话,那些初来乍到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干得很好,我也没什么能再教你的了,今后,这铁匠铺就交给你来打理吧。”
葛洪微笑着,轻轻拉住周玄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玄娃子,多存点银子,然后找个媳妇儿,就不要再浪费钱买药了。”
“葛老头,你这话说得,这点草药能花几个钱。”
周玄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继续说道,“你就安安心心养病,该吃吃,该喝喝,您身体硬……”
“行了,别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葛洪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周玄的话。
“对了,我有个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你还年轻,就给你吧。”
说着,他从枕头后面拿出一本泛黄发卷的册子,虚弱地笑道。
“我儿子就是看了这东西,觉得自己有仙缘,才跑去山里寻仙的。”
“唉,可惜了……还好有你啊,不然老头子我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我对修仙没什么兴趣。”
周玄看着那本秘籍,神色并未有太多波澜。
“你别想这些了,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好好活着……要是我儿子能有你这样的心性就好了。”
葛洪目光微微失神,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没什么别的留给你,你就收下吧。”
“好。”
周玄看了看葛洪,点了点头。
“大黄啊,你要好好跟着玄娃子,你是最懂事、最通灵性的。”
葛洪看向大黄,眼中满是喜爱。
“我见过那么多畜生,就属大黄最特别,上天有好生之德,它会保佑你们的。”
“汪!汪!”
大黄轻轻动了动脑袋,用头温柔地拱了拱葛洪的手。
“葛老头,别老说这些丧气话,大夫都说了,心态越好,活得越久。”
周玄紧紧反握住葛洪的手,却瞬间感觉到一股寒意,那手冰冷得吓人。
“玄娃子。”
“我在。”
葛洪露出温暖的笑容,深深地看着周玄和大黄,仿佛要把他们的模样永远刻在心底。
“我累了,你去给我端碗药来,喝完我睡一觉。”
“好,马上来。”
“汪!”
周玄和大黄急忙跑出房间,在后院给葛洪端了一碗热药来。
第二天,寒风凛冽,院外的李子树在风中瑟瑟发抖,无数黄叶飘落。
葛洪带着笑安然离世。
街道上,周玄拉着一辆板车,车上放着棺材,他面无表情,神色凝重。
板车后面,大黄垂头丧气,脚步缓慢地跟着。路上的行人见了,纷纷皱眉,觉得十分晦气,都远远地躲开。
周玄和大黄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他们小心翼翼地拉着车朝城外走去,每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有一点颠簸惊扰到车上的逝者。
周玄找了一处山清水秀的风水宝地,将葛洪下葬。
墓碑上,他认真地刻下:恩师—葛洪老大人之墓。
寒风吹过,漫天飞舞着黄纸,凄凉的氛围弥漫在天地之间。
周玄恭敬地上香、鞠躬,然后缓缓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黄昏时分,周玄和大黄慢慢地朝城中走去,他们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消失。
回到铁匠铺,两人呆呆地坐了许久,一直盯着那把椅子。
那个曾经小老头常打瞌睡的座椅,如今空空荡荡,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大黄,咱们要高兴点。”
“汪?”
大黄疑惑地看着周玄。
“要是没有咱们,葛老头他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汪?”
大黄还是有些不解。
“这几年咱们把铺子经营得越来越好,葛老也没什么可忧愁的,他过得很开心,享了几年福再走的,不是吗?”
“汪!”
大黄似乎明白了一些。
“这不就对了,咱们做了一件大好事呀。”
“来,高兴点,哈哈,哈哈哈。”
“汪!汪!汪~~”
一人一狗勉强挤出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随后,店铺里渐渐安静下来,周玄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究竟是在安慰大黄,还是在安慰自己。
“哎!”
周玄突然猛拍脑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汪?”
大黄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黄,我们肯定被坑了!”
周玄一脸笃定地说道。
“那大夫肯定是看我们着急,故意乱说药钱。”
他痛心疾首,懊悔自己当初怎么没好好学医术。在小山村的时候,没有正经大夫,都是些治疗外伤的土方子,他压根没想到会有今天这种情况。
大黄听了,惊讶地拱了拱周玄,仿佛在埋怨他咋就没学医呢?
“算了,咱们先好好打铁赚钱吧,这一年下来,还欠了街坊邻居不少钱。”
周玄眼中燃起坚定的火焰,他意识到,大夫这个行业利润丰厚,而且行走江湖,难免会有磕磕碰碰,学会医术是必不可少的。
此刻,他心中又有了新的奋斗目标。
“汪!”
大黄眼中也闪烁着光芒,它想着,要是周玄学会了医术,以后就可以自己治病,就不会再有人像葛老头一样离开了。
周玄看着大黄那赞同的眼神,微微一笑,刚才的阴郁瞬间一扫而空。
他觉得,人生正是因为充满了未知与挑战,才如此精彩。
“大黄,继续干活!”
“汪!”
铁匠铺里再次响起了叮铃哐啷的捶打声。
周玄对力量的控制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哪怕只用一根手指,也能在不伤到蚂蚁身体分毫的情况下,精准地取走它的脑袋。
铁匠铺里的蚂蚁窝可遭了殃,无奈之下,只能举族迁徙,只留下了不少无头的尸体。
如今,周玄铁匠铺的名声传遍了周围好几个街道。
他打铁价格公道,质量上乘,为人和善,人缘极佳,说话又好听。
渐渐地,不少媒婆都上门来给他说媒。
看着周玄那一身健硕的肌肉,在汗水的映衬下散发着男性的魅力,就连媒婆们都不禁心动,眼中秋波流转。
周玄听后,只是冷冷一笑,对媒婆说道:“女人只会影响我打铁的速度。”
这话一出,不知让多少深闺女子黯然神伤。
但她们心中却又暗喜:不愧是自己心仪的男子,连说话的样子都如此英武不凡。
一年后,周玄终于还清了所有外债,还攒下了一些积蓄。
他一如既往地将长生点加在了速度上。
天色刚蒙蒙亮,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寥寥几个人影匆匆走过。
周玄和大黄把铁匠铺仔细打扫了一遍,带上锅碗瓢盆等一应俱全的家当。
“大黄,咱们准备出发啦。”
“汪!”
大黄兴奋地回应着,它记得周玄说今天要带它去买木雕,还要去放祈愿灯,生活中的这些仪式感,可是必不可少的,不然日子多无趣呀。
“叮铃,叮铃”
大黄身上的配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一人一狗的身影渐渐远去。
太阳缓缓升起,有人路过周玄的铁匠铺,发现铺子竟然关门了,人也不知去向,不禁在后悔为什么多在这儿打几把铁器备在家里。
周玄铁匠铺这一关门,可把附近几个街道的铁匠铺老板乐坏了。
“关门了,终于关门了!”
“普天同庆,赶紧涨价,必须涨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