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月色如一层薄雾,模糊在世界的上空。
纷纷扬扬的白雪夹杂着细密的雨丝,将整座边城变得朦胧。
此刻,一条脏乱的小巷子里,几只脑袋从洞中探了出来,接着,是一个个肥硕的身体。
老鼠们从洞中钻了出来,爬到了巷子里,享受着天降的甘露。
雨滴打在遮雨棚上,发出了“嘭嘭嘭”的响声,一些雨被棚子遮住了,一些雨顺着破洞流到了结冰的青石地上,老鼠张嘴一吸,进入腹中。
冰凉的雨水让它甚是满足。
突然,老鼠抬起了头,望向巷子的一端,眼神中满是警惕。
刹那间,气流涌动,一个飞奔的身影闪进了巷子中,地上的薄冰被踩的四分五裂。
此刻,梵逸的心情,也可以说是四分五裂的。
自从他答应了自称梵逸的龙人之后,他的人生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台阶。
身份、机遇、秘密……片刻间都钻进了他原本平凡的生活,让他的生活染上了新的底色。
梵逸思索涌动至此,突然微微一笑。
但是……..他不觉得这样的生活不好,或许这个世界给予他新的使命,就是经历如此般的奇幻。
这个奇怪的世界,将自己捧起,意想不到的关注……
直到身边完全没了人影,他才停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巷子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昏暗的光线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四下没有路灯,只有皎洁的月光,铺在了梵逸身旁。
此刻,一阵沧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得不说,你模仿得十分出色。”
龙人由衷赞叹道。
梵逸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旋即他又迈开了脚步,同时在心底默默念叨:
“咱可不能再用鳞片付账了,免得再生事端,徒增麻烦。”
他顿了顿,又在心中问道:
“你可知道有什么能快速赚钱的法子?”
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无奈。
龙人梵逸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惆怅:
“吾向来都是用鳞片支付,拿到鳞片后的他们都头也不回地离开,今天的情况纯属意外。”
梵逸在巷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各种赚钱的可能。
他可以去开一家小铺子,把收集来的小物件卖出去,但这样也只是小打小闹,不能赚到他所需要的钱;
他也可以去找一家小店当伙计,但那样就把自己限制住了,并不自由…….
那……怎么办,赚钱可真是令人发愁啊。
梵逸挠了挠脑袋,面露难色。
他的那些想法就像飘浮的泡沫,刚一出现便迅速破灭。
忽然,梵逸“啊”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转过头,从斗篷中掏出早上尚未看完的报纸,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定了定神,浏览起来;
一则关于边城的悬赏令映入眼帘:
近日,有部分血族密探分散于边城地区,我团搜捕队损失惨重。
在此招募有能力的人士加入搜捕,有意者请到边城骑士团总部登记。事后会按劳颁发奖赏。
——骑士团团长,伊索尔德?罗
…….
吸血鬼?给的报酬虽然很合我的胃口,但吸血鬼的强大,也不容小觑。
“前辈,你觉得我们…….能打败吸血鬼吗?”
梵逸带着疑惑,在心底询问。
“当然。”龙人声音沉稳有力,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可以提供你一切武力性援助。解决一些血族不成问题。”
有前辈的帮助?嗯…..这个任务的难度会大大降低,便就在我的掌控之内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能不能把自己的角收起来。”
想到青年的行为态度的转变,梵逸心有余悸道。
“呃,当然,吾将办法传授于你,以后你想变成什么样子,就变成什么样。”
“答案自知,全知全能。”声音再次在脑海中炸响。
龙人梵逸的记忆被再次共享,有关易容的法术涌入脑海。
“能独自顺利逃到最北边的龙,易容术吾自然十分了得。”语气中带了点难以掩饰的骄傲。
“‘答案自知,全知全能’是魔法吗?”梵逸忍不住问道。
好像这条咒语能解决一切烦恼,将未知瞬间变成已知。
“不是,这好像是一种超脱魔法的力量。”
声音弱了下来。
“这应该是你灵魂来到这里独有的本命术。”龙人疑惑道。
“吾只知道它能传递吾与你的记忆,至于有没有其他功能,还不太清楚。”
“如果贸然将全部记忆传递给你,可能会对大脑造成巨大损伤。”
“慢慢来吧,梵逸。”龙人平和地安慰道。
“唉。”梵逸抚过龙角,霎那间,龙角消失,只留下雪白的长发。
边城骑士团总部位于整座边城的西北,紧靠着城墙,正门的瓦砾上积压着皑皑白雪。
两个穿得像铁桶的骑士站在门的两边,铁盔上带着一红樱。
见到雪地中靠近的梵逸,左边的骑士先开口道:
“先生有何事深夜到访骑士团总部?”
他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铁盔,带着几分威严与警惕。
梵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挤出一抹看似从容的微笑。
“我是听闻了贵团发布的悬赏令,特来报名参与搜捕血族密探的。”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报纸,指了指上面的悬赏内容。
右边的骑士往前踏出一步,厚重的铁盔之下,对上了梵逸那坚定不移的双眼。
“先生,容我提醒一句,血族绝非泛泛之辈。倘若您执意参与此事,就请随我来吧。”
梵逸没有丝毫犹豫,紧跟骑士走进总部。
踏入大厅,只见零零散散的骑士们随意地坐着,彼此闲聊打趣。
众人瞧见进门的梵逸,仅仅匆匆扫了一眼,便又接着高谈阔论起来。
不远处的石墙上,各式各样的武器与盾牌有序悬挂着。
摇曳的烛光轻轻晃动,将一幅幅满是沧桑的战争壁画映照得影影绰绰。
“今天来了不少冲着奖赏,想要对付血族的人,不过经过士官选拔,最终通过的只有三人。”
“士官严苛些是好事,血族哪有那么容易对付,普通弓箭对他们根本不起作用,只有士官级别的剑斩,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
梵逸悄然侧耳,默默聆听着他们的交谈,不知不觉,已然随着骑士登上了二楼。
“前面那间便是长官的办公室,您推门进去,长官会对您的能力进行一番评测,如果可以的话就能参加。”
“我就先陪您到这儿了,祝您一切顺利。”
“嗯,多谢。”
梵逸向骑士点头示意,随后抬手推开了门。
刹那间,一阵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梵逸反应极快,下意识侧身躲避。
一柄寒光闪烁的骑士长剑从门缝中刺出,剑身反射着月光,散发着森冷的银色光芒。
“好身手!”一道清脆的女声紧随其后响起。
“难道没人告诉过你,进来之前要先敲门吗?”
赞扬声刚落,便是一声严厉的指责。
一头乌黑长发如瀑般垂落的妙龄少女,发梢处晕染着若有若无的英色。
赤色的双眸恰似燃烧的火焰,映着背后那坚韧的灵魂。
银色肩甲闪烁着冷峻光芒,若非这标识,很难将眼前这位少女与威严的骑士长联系起来。
梵逸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骑士,脱口问道:“你就是这里的长官?”
女骑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很意外?”
她将手中还未开刃的长剑收回,轻轻放置在一旁的剑架上,动作优雅而娴熟。
梵逸定了定神,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的确没想到,不过实力如何与性别无关,既然来了,咱就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挑战的准备。”
女骑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不错,看来还是很尊重我啊,下次记得敲门。”她依然抱怨道。
梵逸抬眸,目光扫过办公室的每一处角落。
偌大的空间,被四根粗壮的石柱稳稳撑起,岁月沉淀的它们依然充满力量感。
整面墙壁被高大的书架填满,层层叠叠的书籍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房间中央,熊熊燃烧的壁炉正散发着暖烘烘的热气,跳跃的火苗驱散了空气中的丝丝寒意。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
说着,她突然身形一闪,速度快到梵逸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女骑士已经欺身到他近前,一记横斩直逼梵逸咽喉。
梵逸连忙蹲下躲避,同时将腰间的细剑拔出。
“咔铛。”细剑挡住了女骑士的直刺,并将她的剑反震出一道缺口。
世间万物,皆化凡尘。
梵逸感受到手中的长剑仿佛有灵性般。
空灵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她先吃了一惊,接着不吝啬地称赞道:
“好剑!”
梵逸在女骑士的称赞中感受着这把非同一般的剑。
凡尘,这把长剑的名字。
“你一味的防守不会有任何效果,反而会将自己的破绽放大给对方。”
骑士步步紧逼,自己被逼得接近墙角。
她的出剑越来越犀利,自己渐渐地难以抵挡。
一时间剑风呼啸,办公室这侧的桌椅被劲风刮得微微晃动。
梵逸拼尽全力挡住了几剑后,虎口被震的生疼,似乎已经落入了绝境。
此刻,梵逸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破局之法。
“答案自知,全知全能!”
梵逸焦急的在心中大喊道。
过了片刻,奇迹没有发生。
梵逸见此,眉头紧锁,看来,此战,就没有前辈的帮助了。
就在他思绪涌动之时,另一边,女骑士薄唇微启,轻轻吐出一阵浊气,眼神紧紧的锁定了梵逸,如同在挑衅着自己的猎物,
她不准备把这场战斗拖下去了,她决定,下一剑,击穿对手的防线。
肃杀的氛围如同实质,周围的空气凝重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梵逸见此,心中大喊不妙,接下来的一剑,他可能避不开了。
忽然,女骑士身旁气流涌动,她双手举起长剑,指向梵逸。
下一秒,女骑士的身影骤然消失,梵逸只见眼中有一精芒急剧放大,他下意识的抬起长剑格挡。
一阵精铁交鸣声炸响,引来旁边看客一阵惊呼,这一次掀起的气旋,令周围书本都飞到了空中,纸张散了开来,自上而下,慢慢飘落。
此刻,有风吹过,再卷漫天纸张,“哗啦啦”的声音下,再无它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最终战斗的结果。
但其实,他们都已经有了猜测,这个新来乍到的小子,估计已经是女骑士的手下败将了。
纸张似乎有了灵性,戏耍着众人,挡住了争斗的场面,把时间给拉的,似乎很长很长。
有那么一刹那,声响停止了。
满天飞舞的纸张缓缓落下,令所有看客惊诧的,是梵逸将凡尘,横在了女骑士的颈前。
锋利的骑士宽剑被斩成两节,随后骑士举剑的双手慢慢地垂了下去。
“很好。”她在苦涩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你是今天第4个通过测试的。”
梵逸将凡尘收入剑鞘,眼睛侧瞟过门外的看客。
呆滞的观众突然间像是见了鬼一般,踉跄着闪出了梵逸的视线。
“去找‘天莲骑士’吧,他会告诉你接下来你应该做的。”
女骑士的声音在凌乱的办工室中回荡,带着几分无奈。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就在梵逸转身准备离开之际,女骑士清脆的嗓音再度响起,叫住了他。
“梵逸”
梵逸脚步一顿,缓缓开口。
“梵逸……”女骑士低声喃喃,像是在将这个名字镌刻进心底。
她微微俯身,双手轻轻拿起地上那断成两截的宽剑,沉重地将其慢慢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