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融合第二十三天,诡异浩渺的空中不见天日,只有完全陌生的两界投影。
山海界,东域,天河席卷天下。这一天,沉睡在历史中的一位位大能终于苏醒了过来。
仙庙之中,垂钓之间,苍山之上,他们身上的污垢泥胎裂纹四起,透过缝隙浑身上下精芒四溢,映照天地。
整个东域传来了一股风,吹卷着天河落下的雨水,这沉寂已久的天地要醒了。
雨声淅沥,枝叶摇曳。
东域长白神山的边缘,一个不小的地头蛇,炼妖宗忙中取闲。
“嗒嗒……”脚步稳稳的在湿润的草地上踏过,在林中急促的窜行。
前方,有一个巨大的树冠,发光的树冠。是这漆黑的雨夜中唯一的光芒,光芒很美,是苍空的湛蓝。
如果不看周围,把这光亮当成天空也大有可能。
两道清脆的声音在急促的脚步声中突显而出,青涩的模样应是少年。
“师兄!传说至宝有灵,有好有坏。这可是引起整个东荒异象的至宝,万一诞生出了一个邪祟的东西?……”
听着身后青年的提醒,师兄轻屑一声,随后脸色一改。赶紧打断道“师弟!有时想的太多误人误己,道心不稳又怎堪大事!如今机缘就在眼前,莫要辜负了师父对你的期待。”
师兄轻叱一声,师弟也只好作罢,紧紧跟着师兄向前奔去。
细微的雨水在二人身上溅开,淡淡的光芒在二者身上蒸腾。
冥冥光芒描摹了两人的逝去的身影,随之洒落满地留下一路晶莹。
黑夜中两点萤火般的光芒缓缓向氤氲中的巨树游去,倒像是飞向皓月的萤火了。
满天的水雾十分绮丽,雨水是天河中水,灵气丰沛,滋养了整个东域。
“师兄?你所察觉到的异象在神树之下?”
少年满是震惊,意外之中撞到骤然停下的师兄那宽大的背,沉沉的摔了一个踉跄。
这下撞的师兄暗暗吃痛,默默沉下一口气后,赶紧回身轻嘘一声按下了师弟的身体。
“小心,免得那至宝察觉。”
师兄轻哼一声,短暂的压下了疼痛,尽量保持着面目的柔和才开口说道“师弟,说这里会有至宝确实很难让你相信!但是就在今早,异象发生之时,师兄我正巧为神树献上贡品,这才得以碰到至宝出世一幕。”
他看向师弟天真的面容,神情满是火热,仿佛只要拿下了这一机缘就会有无限的未来。
不管师弟那呆滞怔然的模样,他又继续开口“师弟,还请信师兄这一回。师父不看重我,浑身上下也没有几个像样的法宝,所以师兄也只能向师弟您去借了。”
看着师兄那落寞的模样,师弟神情中不由得生出了不忍之色。
“不!师兄,我是您带大的,您要拿我的东西又何尝说是借呢?师兄想要尽管拿去,师弟望师兄拿下至宝拥有无限前途!”
说罢,十数件灵器突然闪现在了空中,压抑而沉重。
似薄冰凝炼而成的长剑,厚重如山岳的甲胄,各种内藏玄机的小物件各有各用令得师兄应接不暇。
只是,在看到师弟毫不吝啬的送出身上所有的宝物后,师兄的眼神中那隐藏得极深的戾气似乎在一刹那间不由自主的凸现了出来,却是微不可察。
“好!好,我的好师弟……”
师兄脸上温热的水汽溢出,满眼晶莹间,宽大而温暖的手掌轻轻抚向了师弟圆润的小头。
绵柔的力道是那样的想让人去依靠。
师弟浑身不忍一颤,眼角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滴泪水。
头顶没有冰冷的雨水,反而在温暖的手掌之下是那样的踏实。
在师兄的胸前,周围的雨水到不了他身上,哪怕一滴。
这感觉,好似幼儿之时,拜在师尊座下那一天。
师兄也是这样大笑着抱起幼儿时的自己,那时师兄还算是天骄,各位同门都很尊敬那个抱起自己的人。
师弟一怔,不忍呜咽着道“师兄,我有一件护命之宝!”
看着即将要走的师兄,他突然一声轻呼,将胸前的玉佩扯下,挎在了师兄的脖颈之间。
“千万小心,不要有事啊!师兄!”
师兄会心的笑了,心也更疼了。
“师弟,也不枉师兄这十几年来待你如手足了。”
下一刻,他宽厚的手掌好似要最后抚摸一下眼前这稚嫩的脸颊。
手掌越来越近,可是不过一刹间,温暖的手掌瞬间就变得冰冷且锐利。
那鹰爪般的手指竟紧紧的扣住了师弟想要收回的胳膊。
转眼一看,师兄和蔼仁厚的面容已经变得狰狞的恐怖异常。
“师兄?!”
师弟惊诧一声,眼睛瞪的不可思议的大。
“师弟呀,师兄对你好吗?”
“……”
恍惚间。出于本能师弟用力争扎,可无论怎样都无法摆脱师兄恶魔般的大手。
“师弟啊,天道不恭命运不恭,他们一步一步把我逼上绝路,今天千万可别怪师兄。师兄也是迫不得已啊……怕吧?这都是你的报应啊!哈哈哈……”
师兄喉咙抽搐,痛笑不已。
巨树下,悲鸣之声骤然,满是不甘与委屈。
“这么多年我为何人付出过真心?你是第一个,我付出我的一切对你。而你呢,你却慢慢抢走了我的一切!一切啊!”
“这么多年我为师父做上做下,打理一切,什么……师父对我的关心在乎。一点没有。我的修行资源竟然还让他全都给了你,哈哈哈,我呢?还不如一个杂役弟子。”
“护命之宝?十数件法宝,呵哈哈哈,三十几年,我在他手下三十几年拿到的法宝不过五指之数。”
“可悲……可悲啊!”
师兄满眼通红,青筋膨胀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掐到了师弟的脖颈。
“确实可悲。”
一声细微的冷哼,从大手中间的虎口中溢出。
“这都是拜你所赐啊!”
被举起的师弟不同想象中的痛苦,嘴角的狞笑竟是比起师兄更加的阴森恐怖。
“你笑?都要死了你还笑什么?笑什么啊,你不怕死?你不怕我?”
“怕你?一个低贱喂养灵兽的贱仆,叫你师兄我都嫌恶心!”
“呸,不过实力长我几分又如何,还是一个下贱的东西,就只会偷袭?呵呵哈哈哈。”
话落,师弟啐了一口唾沫喷到了眼前凶恶之人的脸上。
师兄沉沉的喘息,狠狠地将手中毫无抵抗的“师弟”掼在了地上。
怒吼着“这么多年下来,我的实力还是强你几分,为什么师父就是看不上我!你为什么也看不上我!”
“你的法宝都在我的身上,就连护命法宝也到了我的脖颈上!你又是嘴硬什么?”
完全丧失理智的师兄像掐着一个破布麻袋一样甩打着手中打不碎的骨头。
天上的雨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血色,纷纷溅落。
“你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
师兄口中喘着粗气,看着手中血淋淋的面庞竟有了深深的挫败之意。
无骨一般躺倒在地的师弟歪了歪嘴角滑出了一口粘稠的血液,轻屑道“你都要死了我还手干嘛。”
这么久一直没有反抗的他,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竟一下就震掉了一直掐在他脖子上的那只大手。
然而这一下却用尽了他的余力,躺倒在地。
“师兄啊,你可真是废物啊。即便我把法宝都卸了下去你也动不了我。这次……你消停消停死了得了,天天忍受着讥讽,还不如一死百了。”
“我死?呵呵呵,你凭什么可以让我死?”
突然,师兄的咽喉仿佛背什么哽咽住,转瞬间鲜血充斥了惊恐双眼。
此刻,他的面容恐怖无比,浑身不知何时已经猛烈颤抖起来。
“咚”
身体很沉,膝盖浸入了湿润的泥土之中,瞳孔的精神仿佛在不断外泄,慢慢空洞着。
见状,师弟狂肆大笑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还手?我要是还手还真有那么几分可能会被你一掌打死,那我的毒不是白下了,哈哈哈。而且啊,我这毒,你越是心急效果越好,你越是发现不了,效果才好!”
话落,师兄的血色眼珠彻底呗血色填满,身体直直的向后倒去。
他一直都没有看到背后那黑的瘆人的脓疮。
师弟嘴角扬起,都是修士,谁还能不经意间无缘无故的撞向别人的后背呢?
也就是这个心急的蠢货师兄连自己什么时候下毒都没有发现,就含恨离世。
就在他想要畅然大笑之时,身前的神树上却传来了,尖锐断断续续极不熟练的异响。
“狡猾的孩子呀,你想要这个金禁制?还是要这个银禁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