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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程小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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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在人间
    走在那红砖铺就的路上——多年前还未曾有这条路,那时只有一条土道,我顺着土道,沿着侧上方延伸下来的一条痕迹不明显的路,向上攀爬。路的尽头,有一户人家,在那木头围就的墙院里,一栋古朴的房屋静静地矗立,青青的砖,灰灰的瓦,融于这同样青青的林中。十字框架上缀着方方的窗口,门前的竹帘静谧地垂落,给我一种置身于古时的错觉。院外有两处菜园,竹子编就的篱笆整齐的环绕,园内不知名的作物,斜着脑袋打着盹。不想这乱尘杂世,有如此清逸的人儿,在这糊涂的世间做着那清醒的梦。



    小时候老师问我们,长大后你们想做什么,台下闹腾腾的争答,有要当医生的,有想教孩子的,有的想跳舞,有的想写作,但有个词特别吸引人,那就是科学家。科学家在当时我们的眼里,那么地迷人又神秘,他们几近无所不知,穿着宽松的白大褂,在干净的实验室里计算着宇宙的奥秘。那是我们对自然对科学的最为真切的想望。那时的我赞叹着电视机的神奇,方方的框格里藏着一个个未知的世界;好奇着那打火石处迸裂的火花,还有那升腾而起的艳艳火光;曾把马达拆开了瞧,看那被密密铜线整齐环绕的转子,在侧边磁石的作用下,一圈一圈地打着转儿。可随着年纪的增长,知识的增加,那些曾经好奇的,困惑着我的,大都已不在,我发觉越是了解,不知道的也就越多,我越来越惊恐,一次次的追寻着,循着那已知的东西,寻向那未知的路。



    此处本该有巨幅来呈现我对世界的看法,我对人生的思考,可我粗粗翻阅了一些文章后,越发觉自己的狂妄与无知,同时为自己所了解的那可怜的粗浅的知识感到羞愧。我这浑噩的脑袋也断然是不能把那从古至今一直困扰着人的,那些无数人不断去追寻和探解的事物如此条理,如此清晰,如此缜密的剖析给各位。想来也就只能用这单调的排比糊弄糊弄人了。



    初中时有人问我,你的梦想是什么,我说,我想找间破庙,剃光了头,做那清静无为,与世无争的和尚,那人笑了,现在和尚都要大学文凭嘞。多年之前,也曾被人问起,以后要干嘛,我说寻间寺庙当个和尚,他也是笑了,似是我在愚弄着他,又或者觉得我的想法是真的好笑。可这真就是我的愿想啊,一个人于那古朴的禅房,在那灰暗的油灯下,静静的瞧着玄奥的经文,脑中思考着生的意义,幻想着死后的世界——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可如今的佛门净地貌似也是满地尘灰。如若现在有人问我以后的打算,那我可能会这么回答:找一片静地,寻一间破屋,屋前菜圃一块,闲时种菜翻泥,屋内书桌一架,架上典籍些许,文著几篇,屋外遮天桐树,香梅挺竹,若是再有猫为伴,狗看家,那真真是完美极了。我是不再奢求什么净地了。



    这里是曾有场雨的,那雨来的突然,朗朗的天骤然就掉下来了大滴大滴的水珠,砸着猝不及防的我们。园内的人急急地寻着,寻着那躲雨的地,我也匆匆的走着,走向了保安亭旁那唯一的建筑,在檐下瑟瑟地站着,寻找了地,我才得空观赏这雨中人的姿态。远处那位穿着花裙的少女,擎着伞,柔柔的立着,雨滴在那皎白的伞面溅开,破碎,而后和那其他同样破碎了的水滴融聚,顺着伞骨,哗啦啦的流了下来,远远看去,像是被密密的水帘环绕。她就那样立着,立在那画一样烟波中,不曾迈步,也未见回头。我看见有人随手摘了池塘里的荷叶,那宽宽阔阔的叶子,被他举起放在了头顶,雨水却顺着他那漏出来的手,流到了胳臂上,流进了衣衫内,片片湿润。有躲在树底下的人,那密密的叶仿若能阻挡大部分的雨珠,其下的人儿一脸的怡静祥和。池里的莲却是傲然地立着,红嫩的花儿微微摇曳,雨点拍打下的那绿绿的荷叶,愈发的青翠了。出了这片园,便是喧闹的人世了,有时我在想,这一步就能到达的地方,何苦我们走了那么远的路,爬了那么久的山,带着些许疲惫的,略微困乏的身躯,去欣赏那所谓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