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司听到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超凡者，竟然也能向自己委婉道歉，也只得满脸苦笑地点了点头。
他随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只是阁下，您说……这些新型魇灵到底是些什么怪物？”
“有的占据人类后胡作非为，肆无忌惮，哪怕不是魇灵，也是一群扭曲病态的疯子。”
“有的却……甚至感觉比原主……更像人。”
警司说着说着，神色间已满是怔忡。
“身为第一线的警务工作者，我见过最卑劣的人类，也见过最高尚的新型魇灵……”
“有次，将一位因救一个素不相识孩子而施展了‘异能’，进而导致暴露的疑似新型魇灵，送去神殿接受圣焰裁决时……”
“我甚至从他的眼里读到了某种……恳求。”
“当知道难逃一劫后，他甚至拜托我照顾照顾他‘这个世界的家人’。”
“尤其是他那还没长大的孩子……”
他再次幽幽叹息了声：“当时，我真的彻底迷茫了。”
“有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难道魇灵的进化就真的这么……有些魇灵甚至真的进化出了……人性？”
“那它们这时又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就连今天这位……制造了一场如此惨烈的爆炸，却古怪控制了范围，甚至没波及到邻居。”
“更之前‘刚好’和他妻子吵了一架，将她赶回了娘家……”
“如果不是这种种古怪，我们还真可能不会怀疑到死者有什么问题上……”
“而它不惜留下这么多破绽，难道竟只是为了……不伤及无辜？”
警司说着说着已是满脸荒唐。
老者也是苦笑了声：“谁知道呢，自大灾变以来，我们的世界早就在变得越来越古怪。”
他失落摇了摇头，随即神情一肃：“算了，别想太多，开始工作吧。”
“我们尽快搞清楚这件事情，我也好回去继续实验。”
只见他忽然肃目凝神。
一阵奇特的嗡鸣声顿时响彻所有人灵魂深处。
“虚灵术！魔能科学两大最伟大发明之一，巨构型-现代集成魔法：虚灵术！”
“太不可思议了……这就是顶级魔能科学的超凡力量啊……可惜它太难了，我们普通人不可能掌握。”
“我听说魔能科学院三院，一直在研究一种大幅缩水版的虚灵术，将虚灵术加载在魔装上，让每个普通人也能使用，也不知道成功了没有。”
“女神在上！真研究出来了，那岂不是人人都有虚灵？”
“想得美，借用外物施展的虚灵术，你以为还能和超凡者本身施展的那样完美与强大？”
“据说就是一种可以有限辅助思考的机器，跟虚灵就根本不是一个档次，魔能科学院准备将其命名为‘魔脑’。”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很快，便见一个光点从老者的眉心升腾而出，并在空气中迅速壮大，勾勒出了一个温婉的职业女性形象。
“早上好，教授。”
光影人形一成型，便向老者温柔问候。
“早上好，温蒂。”
“具体情况请浏览我灵魂记忆分区第一缓存区，我已放开权限。”
“这里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拜托你了。”
老者也温和回应道。
“收到，教授。”虚灵微笑，随即，开始闭目。
几乎瞬间，她就睁开了双眼：“我明白了，教授，我需要链接主灵魂记忆存储总数据库。”
“允许链接。”老者回应。
虚灵再次闭目，一连串的语声随之响起。
“已链接总数据库，正在下载涉‘异常’刑事案件全领域综合扫描程序。”
“下载完成。对爆炸现场综合扫描开始……”
“扫描结束。”
“现场未检测到正常的魔能爆发参数，排除普通事故可能。”
“未检测到彼界浸染，初步排除彼界侵袭可能。”
“未检测到灵界残余，初步排除魇灵出没可能。”
“未检测到邪术痕迹，初步排除邪教事件可能。”
“发现微妙的异种能量残余，新型魇灵可能性提高至100%。”
“证物分别散落于现场坐标‘21，33’、‘47，165’等处，如图所示。”
“能量残余正在消散，请及时提取留存。”
虚灵挥挥手间，一道流光的镜影浮现在众人眼前。
镜影中，一副二维化爆炸现场的平面图上，正闪烁着几个愈来愈淡的微妙红点。
“果然是新型魇灵！”警司惊呼。
“每个新型魇灵都拥有一种不尽相同，却都稀奇古怪，仿佛在魔能体系之外的诡异力量。”
“这场奇怪的爆炸，如果是新型魇灵的异能所为，那就说得通了……”
他喃喃着挥挥手，让身边的下属去按图索骥，随即又有些疑惑。
“只是，它好端端的，用异能制造这么一场爆炸做什么？为了自杀得特别点？”
警司正疑惑着，半空中的虚灵却摇了摇头。
“警官，你恐怕陷入思维定势了——现场并没有检测到生命消逝。”
“什么意思？”警司呆了呆。
虚灵耸了耸肩：“生命死亡后，魂体会因为失去生命体的承托与锚定，在24小时内回归为原初灵质，消散往灵界。”
“但我并没有捕捉到任何原初灵质的痕迹。”
“也就是说，至少24小时内，现场根本没死过人……”
“怎么可能！”警司失声叫道：“监控显示，死者昨晚进了家门就没出来……”
他忽然迟疑停住了话语：“对啊，我们之前以为是正常人类。但如果他是新型魇灵……”
“可它这么干究竟是为什么？”
“如此大张旗鼓，却只为放个空炮，炸个房子？这更不合逻辑了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就是故意这么做的？”一边的老者却沉吟道。
“可为什么呢？”警司摊了摊手。
“因为……也许它并不知道，我们会知道它放了个空炮。”老者却狡黠笑了笑。
“灵魂消逝检测程序是魔能科学院近期的小发明，因为没有什么太大的实用价值，也没被推广。”
“毕竟，死人了一般很好判断，没必要还用科学手段去确认下。”
“所以，那位新型魇灵是很可能，不知道我们能发现他没死的。”
“也许它是察觉到了它可能暴露……”
老者悠悠说着。
“于是假死脱身？”警司闻言也是一激灵。
随即，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可那更没道理吧？”
“在此之前，我们可没有发现他是新型魇灵。”
“甚至，正是因为他制造的这场爆炸，才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发现他很可能是新型魇灵……”
“这……因果顺序都颠倒了不是？”
警司满脸迷茫地摊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