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司话音刚落，围观群众已是一片哗然。
不少人脸色剧变，不迭离开。
即使有胆子大的人，也是一脸吃瓜吃到了翔的模样，面露恐惧，不自觉就退了几步——仿佛那片废墟之上，正盘旋着一个看不见的幽灵。
也难怪人们会如此闻之色变。
本来，魇灵这种排名在二百以后的下位异常，尽管是种群类。
但也与“黑暗”，或是城邦外的“迷雾”这类顶级上位异常，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它们本应如其他下位异常一样，或被收容控制。
或散落在那片文明灯火之外的幽邃迷雾里，成为其茫茫危险中的一部分。
亦或成为某些胆大包天之徒，或干脆是邪教徒手中的诡异工具。
没理由在“最令人恐惧的异常”排名中，居然高居榜首。
然而自一年前起，一场恐怖的新型魇灵之灾，彻底惶惑了所有人的心。
没人知道魇灵是如何……‘进化’为这种恐怖的“新型魇灵”的。
人们只知道，这一年来，这种甚至都无法用任何科学手段，乃至神术去侦测的“新型魇灵”，几乎此起彼伏，无穷无尽。
唯一可能提前分辨他们的，只有“新型魇灵甄别手册”。
唯一能事后准确甄别，并制裁他们的，也只有对抗邪异最终极的手段：女神圣焰。
但圣焰可不是无穷无尽的，总不能把所有人都让圣焰甄别一次不是？
所以，绝大多数新型魇灵，还是需要人们根据“新型魇灵甄别手册”，发现古怪时，才送往神殿。
然而可怕的是，科学界高度怀疑，它们有部分，甚至已经开始进化出了某种……更为复杂的邪恶智慧。
据有关部门统计，近几个月来，被发现的新型魇灵数目开始断崖式下跌。
但这也许并不代表新型魇灵正在减少，而只是代表它们已经越来越……深谙潜伏之道。
是的，也许，这场魇灵之灾发展到现在，还远不是结束，只是一个更可怕的开始。
而今天，似乎又有一名新型魇灵，悄然浮出水面。
它制造的这场古怪的爆炸，究竟有着怎样的邪恶目的？
它还在吗？现在又会在哪？
所有人望着废墟的方向，都忽然有些不寒而栗。
老者的面色也是变得格外冷峻：“这可不是件小事情……你们有什么证据？”
他慎重问道。
警司闻言，顿时从身后的一名警员中接过了一个笔记本大小的小仪器。
按了几下后，一道流光的镜影术光幕浮现在了众人眼前。
光幕中心，是一个面色苍白的清秀女性。
她的表情很复杂。惶恐，后怕，不安，悲痛，犹疑。种种神情在她脸上不一而足。
良久，她才犹豫开口：“警官，肖尔好像从一年前开始……就确实有些变化。”
“他忽然不再酗酒了，也不再出去鬼混，对我也越来越好……”
“总之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就像是幡然醒悟，浪子回头。”
女人露出回忆的迷醉神色，随之，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更为犹豫。
纠结良久后，女人才又再次开口。
“那还是将近一年之前的事了。”
“有次跟他上街，我们见到一位战职超凡者大人似乎在执行任务，加载了魔装术。”
“您知道的，这种超凡的巨构型现代集成魔法，我们普通人难得一见。”
“我记得当时他也很震惊，说了句很古怪的话……是什么来着？”
“哦对，好像就是……”
“卧……‘卧次奥’？对，就是这个发音……哦，后两个音节可能还需要连读快点才比较像。”
女人生硬地模仿着这个在她看来不知所谓的词汇。
随即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哦，还有次，也是将近一年之前，在神殿，见到了一名新型魇灵被圣焰净化。”
“我们听到它在被圣焰净化之时，垂死挣扎地喃喃说着什么。”
“大家都说这个新型魇灵一定说的是恶魔的语言，我却听到肖尔又低声喃喃了声‘卧次奥’。”
“对了，当时他的神色还很疑惑，又说了句……‘真是裙穿？’”
“……我不知道我模仿得像不像，总之就是这么个发音。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就觉得有些……有些奇怪。”
“但警官，肖尔后面就再也没说过类似的话了。”
“而且我敢用我的人格担保，肖尔绝不是什么魇灵，他只是浪子回头，他真的很爱我……”
镜影术中的女人紧张絮叨着。
再次渐渐围拢来的人群中，吸气声却此起彼伏。
“女神在上！好像真是新型魇灵！”
“我认真读过‘新型魇灵甄别手册’，里面介绍的新型魇灵在震惊状态下，会不小心脱口而出的一些常用词，就有那什么……‘卧次奥’。”
“是的，我也读过，手册里还说这可能是个带点脏味的感叹词，跟我们的‘该死’差不多一个意思。”
人群之中，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着。
玛德，沙雕穿友们真是造孽啊……
他们之前到底浪成了什么样子，果然在异界就人人喊打到了这种程度？
连不小心说个卧槽都可能暴露？
还好老子TMD是个文明人，从不瞎JB说脏话。
人群最前，杨林凯正自豪想道。
文明人杨林凯满心自豪之时，镜影术画面中的问话却还在继续。
“为什么不上报？我记得早就下发了‘新型魇灵甄别手册’。”
女人对面的警员一脸无奈，他问道。
女人却开始显得很激动：“警官，他真不是魇灵！他就是我的丈夫！警官，眼睛不会骗人，他真的很爱我！他不可能是‘异常’！”
女人语无伦次地激动说着。
她对面的警员却幽幽叹息了一声。
镜影外，一直陪着老者凝望镜影画面的警司也幽幽叹息，他再次看向老者。
“阁下，有时候，真不是我们无能，而是……”
老者苦笑了声：“抱歉，可能我之前语气也不太好……”
“主要是以前异常也好，邪教也罢，哪怕是彼界邪异侵袭之类的，一年也发生不了几起。”
“我们三方各司其职，你们负责普通刑事与发现古怪，我们负责异常，神殿教廷负责邪诡。这样分工协作，一直配合得很好。”
“可这一年来，整个城邦都被此起彼伏的新型魇灵事件搞得紧张兮兮的。”
“仿佛永远抓不完，又总是各种误报——我们院里负责履行协议的那群家伙都快被折腾疯了……”
“相互理解吧，大家压力都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