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凯默默想着,他看向艾雅:“之所以怀疑,我其实只是基于一个最简单的逻辑——”
“你和那怪物,似乎都想取得我的信任。”
“而如果真有怪物,且能几乎完美无瑕地伪装成任何人类……至少是外表,从而以此取得目标的信任。”
“那么,它是会变做你,还是变做我女儿?”
“如果你是怪物,你会怎么选?”
杨林凯微笑看向艾雅,他言简意赅,又故作高深悠悠道。
“对啊!”艾雅恍然大悟。
“如果我是怪物,我装您女儿不就好了?”
“没道理伪装成一个我这样的,您之前甚至都不认识的人啊!”
“甚至我越可疑,反倒越可能不是怪物。”
“因为怪物不会蠢到为了取信您,来伪装出个很有嫌疑的我。”
“而它……”艾雅瞥了污染体庞大的尸体一眼。
“别看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但这种顺理成章,本身就会加重您的怀疑!”
“大师,您这种直指本质的思维……实在是太智慧了。”艾雅满是佩服说着。
杨林凯笑了笑:“是的,之后,如果没有这个疑点,她的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但有了这个疑点,她的行为反倒都变得更可疑了起来。”
“比如不断引导我往歪里想。”
“比如疯狂质疑你,甚至迫不及待向你发起了攻击。”
随即,他更是抱歉地看向了艾雅。
“我当时听女儿……啊不是,也没完全想明白,又想观察下你们的战斗,于是没有立即制止。”
“只是,我也没想到你太相信她,反倒束手束脚,差点被她……”
他向艾雅满是歉意地说道。
艾雅却丝毫不以为忤,她摆了摆手。
“不关您的事,我也是因为太相信它了,才不小心着了它的道。”
“事实上,在夺魂者诡域,它的那种警惕与动手,反而都是很正常的。”
艾雅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毕竟,这个无比诡异的超上位异常诡域,实在太恐怖了。”
“正如那怪物所说的一样,你无法相信任何人。”
“只是,我也没想到它是真想直接置我于死地,一时恍惚了。”
“不然,她可未必能伤害到我。”
“后面真正战斗起来,您也看到了。”
“它要不回归那个攻防骤增,甚至全身上下都只有一个致命弱点的高阶本体,我还真不怕它。”
“毕竟,我虽然只是半步中阶,但可是身兼虚灵魔装两大巨构的人。”
少女满是骄傲说着。
随即,她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有些疑惑:“等等……大师。”
“我如果是怪物,好像也没得选吧……我怎么去伪装成您女儿……魂脉共鸣怎么伪装?”
“对了!那个怪物不是跟您有魂脉共鸣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杨林凯呆了呆。
艹……这小丫头怎么忽然变灵泛了。
这下我该怎么解释?
我能告诉她,因为我其实并不知道魂脉共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吗……
我之前也很纠结来着,因为那个铁一般的魂脉共鸣。
但后面越来越怀疑后,我才猛然惊觉,这个亲近感,似乎有问题!
因为,一个人如果看到一个跟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孩子,又先入为主地以为是自己的后代,那本来就会有亲近感啊!
所以,这种亲近感到底是来自魂脉,还是单纯的……因为她长得像老婆也像我?
这个怪物变成人类,似乎不是一种简单的变形,而更像一种……复制?
所以,它变形成人类的同时,也似乎有了人类的大脑,思想,乃至类似智慧。
它似乎既从艾雅那知道了魂脉共鸣,又从我那知道了,我不了解什么是魂脉共鸣。
我不了解魂脉共鸣,很可能会被它误导,混淆这种亲近感,以为这就是魂脉共鸣。
并在它有意识地引导艾雅旁证后,深信不疑。
而了解魂脉共鸣的艾雅,却又肯定会以为,我这个古秘法学派天才,肯定是能清晰确认魂脉共鸣的。
于是也会对它的身份深信不疑。
它心机深沉地,利用我和艾雅之间的信息差,利用这个能左右逢源的心理盲区。
欺左瞒右,几乎伪装得完美无瑕。
要不是哥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想到了那个致命的逻辑,一直心存怀疑。
很可能还真要着了它的道。
可这些,也不好对艾雅解释吧……
没办法了,只能用渣男回避话术之第二式了!
看我移花接木之偷天换日之暗度陈仓之转移注意力——疾!
杨林凯满脸神秘莫测:“你难道不好奇,它究竟是依赖什么伪装人类的吗?”
“要知道,光是变成我们熟悉之人的样子,只徒具其表,是很容易分辨,毫无意义的。”
“对啊……它伪装的机制到底是怎么样的?”艾雅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她开始若有所思。
杨林凯赶紧傲然一笑:“有魂脉共鸣又怎么样?也许是和魇灵一样也进化了,也许是有黑暗的加成?”
他用一些似是而非难经推敲的解释,一笔带过艾雅的疑惑,然后急转下文。
“但任何事物,只要不是真实的,就终归还是有破绽的。”
他淡淡说着:“得知这个鬼地方很诡异恐怖,甚至有怪物能完美伪装人类,又对它有了一层基本的怀疑后。”
“我就一直在思考,这种伪装,到底是怎么个伪装。”
“之后在你们的交谈中,我发现它似乎很了解我,也很了解你。”
“于是,我也开始一直在试探它这种能力,到底是什么。”
“后来,随着交流,我越来越肯定,它的这种了解,似乎是基于我们的……记忆。”
“它似乎能窃取你,我的记忆。”
杨林凯意味深长说着,将艾雅的注意力顺理成章地引向了下一个爆点。
艾雅果然猛的一惊。
“还真是啊……”她喃喃着:“似乎我知道的,它都能知道!”
“甚至魔装术她都能模仿出来!甚至因为它本身的魔能强度比我高,都具现出了魔甲!”
“可这还怎么分辨?我们知道的,它都能知道——这诡异能力未免也太无解了吧……”
“怪不得不能相信任何人……”
艾雅想着想着已是有些毛骨悚然。
杨林凯却微微一笑:“所以才要想办法试探啊。”
他悠悠道。
艾雅却满是不解:“但这怎么试探,您所有的记忆它都一清二楚,您的任何问题,您知道什么答案,它就会知道什么答案。”
“这已经无解了吧……”
她满脸纠结地喃喃道。
杨林凯却又笑了笑:“怎么会无解呢?这显然是有解的。”
“这只是你的思路被禁锢在‘我知道它就知道’的怪圈里,没有跳出来罢了。”
他悠悠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