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高乐第三次站到客房门口,赵伟星才捧着玉盘缓步踏出房门,身后跟着一个背着大包的随从。
不等高乐说话,赵伟星开口解释道:“高村长不必着急,既然村里已经决定采用升级版的测窍方式,赵某自然也需要做一些调整,调整好了才能更好的为少年们开测嘛。”
高乐抬手领路,嘴里不得不道歉:“是老头子心急了,只是六十个名额都排满了,总担心耽误了人家……”
赵伟星边走边笑道:“无妨,高村长大概是第一次见识升级后的测试,今日之后便不会再有如此担忧了。”
“那是那是。”
……
提前注意到五个人的接近,古树上的两人默契地闭上嘴巴。
待一行人走过之后,林月柔压低声音问道:“中间那个就是你们的明心使者吧?穿得也太朴素了。”
费铭点头:“你怎么知道,后面不是还有个空着手的吗?”
林月柔撇嘴道:“空着手?那个是保镖好吧,啥也不懂。再说了,那盘子可是他的立身之本,愿意捧着走过来,估计是不想在你们面前显露他的储物袋,免得有人瞎惦记……”
费铭歪着脑袋盯着她,好奇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林月柔骄傲地扬起小巧的下巴:“这就多了?我还知道这家伙不是纯粹的敕正灵窍,要不然,早给朝廷的人带走混官场了。”
费铭还想继续问点儿什么,那一行人已经分开众人,来到场地中间。
面对着闹哄哄的场面,石涛的大嗓门及时地响了起来:“往后退往后退,仪式马上开始了,都赶紧站好!按下午排好的顺序!不许乱!”
赵伟星慢悠悠地走到通天柱旁,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十核灵窍盘倒扣在柱子上,然后退后几步,懒懒地说道:“好了,注意别碰着金丝界,没别的事儿,就通水吧。”
石涛马上扯着嗓子喊道:“通——水——了!”
声音传开,远方早有安排好的人手开启水闸,打通仪式专用的水道。
古树之上,林月柔瞪大了双眼。
“这么复杂,是因为要测的人太多吗?”
费铭摇头:“不知道,上次他过来,我都没挤进去。”
“那你还知道是他?”
“那怎么了,上次走的时候我看到了呗。”
林月柔疑惑道:“你年龄到了啊,上次没测,怎么没去排队?”
“嘿嘿”,费明道:“不着急,我最后一个就行。”
“噢……”
言语间,石涛的声音再次响起:“水道通了!”
人群一顿骚动,又很快安静下来。
通天柱所在的凹坑里水光渐起,稍作盘桓后又流向未知的地方。
赵伟星走到石柱旁活动了下身体,然后取下手腕上的黑色手串放在灵窍盘上,退后两步嘴里念念有词。
少顷,周围猛然变暗,只留凹坑里水光闪动。
他右手作剑指点向通天柱,猛然发出一声疾呼:
“起!”
冥冥之中传来“哄”得一声,一片绚烂的光芒从盘底冲天而起,照得整个石堡上空如白昼一般,然后在人们的惊叹声中逐渐收缩为一道光柱,转而如被虚空吞噬一般只剩一块光斑。
在众人疑惑之际,那光斑蓦地穿过盘底,朝下形成一道一尺粗细的光柱,直直照向水底,不再散溢。
等人们眼睛适应了火炬的光线,便发现通天柱和手串都已凭空消失,只留十核灵窍盘悬浮空中,如同给光柱戴上一顶帽子。
“好!”
人群里轰然响起一片叫好声,赵伟星眯眼撇嘴,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那是原来带挂手串的地方。
高乐扯着嗓子喊道:“赵使,可以开始了吗?”
赵伟星摆摆手:“来吧,进来八个人!”
“八个?”
赵伟星轻蔑一笑:“我说过了,不会耽误任何人测窍。”
“诶诶诶”,高乐使劲儿拍了石涛一巴掌:“按名单来,上八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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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这儿动静不小啊,不怕惊动那些邪魔外道的?”
简刚指了指刚刚被惊起的夜枭,笑眯眯地问道。
江磊一脸无所谓地回道:“爱来不来,来了又能怎样,抢条金丝界?哈哈哈哈……”
一个小小的舆外石堡,对于那些入邪的、入魔的、心怀不轨的家伙来说,根本就是鸡肋:看着挺硬,着实没肉。
便是举行测窍仪式时需要备齐五行贡品,也同样没肉:建木桩是有主的,水脉是建造的,通天柱是临期的,金丝界是藏好的。要抢火炬还是十核灵窍盘?那还不如在半路截杀明心使者。
但,这比屠村更罪加一等。
更别提,村子里还可能存在江磊这样的隐世高手。
“噢”,简刚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老朽近二十年没来舆外,确实有些生疏了,哈哈……”
江磊又扯出一根草根,随手擦了擦放进嘴里,呜呜啦啦地说道:“简先生也别多想,看这情况,那姓赵的家伙应该是升级了法器,所以才有这般光景。若是往日,没这动静。”
简刚点头:“这样啊,其实应该还有上升空间,若是十核齐备,便没什么动静了。对了,江兄弟,不知是否有兴趣到武州找个好差使?”
江磊“呸”地吐出了草根,懒懒地说道:“武州林家吗?看你们小姐的言行,虽然调皮了些,家风还是不错的样子。听说林家有位九开七实的女子即将去幻神宫修行,不知是否已经出发?”
简刚心头一紧,悄悄掏出一张爆君符捏紧,语气低沉地问道:“此事虽非绝密,但也不至于传扬至此吧?阁下到底是谁!”
“爆君符吗?”
江磊饶有兴趣地站起身来,指了指简刚背在后面的那只手:“这是军伍里的东西,你能拿到,是御风台那边流出来的?”
简刚轻舒一口气,不是专门针对二小姐的就好。
他收起符纸抱拳道歉:“孤身在外,难免有些言行过敏,还请江兄海涵。简某还想确认一下,江兄刚才说的,是从哪里听来的?”
江磊抓了抓耳朵,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噢,刚那个小丫头就是林家的幻神仙子啊?不容易不容易,当真已经修炼到四珠之境了?”
简刚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但也不敢逼问。他略作思忖,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搬出三大坛泥封的酒水放在二人之间:“林府每年都会招收一定数量的解甲的老卒,不管实力高低,至少都能温饱无虞,简某也是其中之一。”
“这么说,已经在林家待了大半辈子?那说不得算是……”
江磊拉长了声音,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简刚自嘲道:“没错,差不多算是林府的家奴了,哈哈哈……”
江磊好奇道:“浴火境的家奴,武州虽大,也不敢这么奢侈吧?”
简刚摇头:“简某从清墟出来勉强保全一条性命,些许军功不足光耀门楣,便呆在林府混饭吃。之后修武入道、成家立业,算起来,已经近四十年了,说是家奴,也不为过。”
江磊微微点头,随口问道:“以你的年纪,还要给个小丫头当护卫,林府没有其他高手了吗?”
联系到刚才的招揽之举,江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简刚:“呵呵,江兄说笑了。老朽本来已经退居二线,恰逢二小姐出生,便一路看着她长大。虽然算不得祖孙,倒也不曾拘泥于主仆之名。此次深夜拜访贵村,也只是我更了解她的性格,才及时跟上罢了。”
江磊踢了踢酒坛子:“这是?”
简刚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是武州名酒“媚娘醉”,说不上名贵,倒也颇有风味,送与江兄品尝。”
江磊嘿嘿一笑,挥手间收起了三坛酒:“媚娘醉?听起来就有意思。今晚时机不对,来日若有机会,再与简先生好好喝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