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磊静静地靠着一棵大树,闭眼倾听着不远处那一老一少的声音。
“简爷爷,我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
“鬼打墙?哪有那个东西,又是从那些罗艳杂文里瞎看的吧,净自己吓自己。唔……”
“可是你看这棵树,还有树上那么大的鸟窝,我都看见它好几次了!”
“咦,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你别说,还真有点儿那个味儿了,我想想我想想,这情况好像在哪儿见过……”
“不信咱做个记号,一会儿就知道了!”
“行,那就试试再说!”
那鸟窝倒也不是不能动,但今晚好像没必要。
江磊拿下嘴里的草根,掏出一颗莹木灯球随手一抛,飞向纵跃而起的简刚。简刚下意识打落灯球,大喝一声:“什么人!”
“谁!”
“巡夜的。”
江磊踱步现身,粗粝的嗓音在暗夜里格外渗人:“非官非民,非魔非邪,二位深夜造访无名村,却是为何?”
灯球触地反弹,然后悬浮在离地一丈左右,照亮了周圈的环境。
原本单行的行道树外变得影影绰绰,像是多了一片树林,里面不知隐藏着什么。
简刚在林月柔左侧站定,谨慎地问道:“老朽简刚,听闻无名村今晚举行测窍仪式,随小姐特来观摩。”
江磊摸了摸下巴:“可有凭证?”
简刚略作思忖,拿出两张金质的登船牌抛了过去:“老朽等人随小姐路过此地,在拇指村略作盘桓。小姐年少,好奇心重,所以是临时决定过来,并未提前知会贵村村老,冒昧之处,还请海涵。”
登船牌上,清楚记录着登船的日期、地点和编号,这暂时没法查证。但,黄金的材质,本身就是一种通行证。
江磊随手扔回登船牌,指了指身后的两棵巨树之间:“那是进村的路。”
林月柔心急的问道:“开始了吗,开始了吗?”
“时间差不多了,不过应该还没开始”,江磊又掏出一颗灯球扔给林月柔:“直走过去,最看到的第一个石堡里就是,以你的身手,进石堡没问题吧?”
林月柔随意地抛了抛灯球,说道:“一般的石堡问题不大,太高就不行了……这灯球我也有,这个还你吧!”
说着就要抛回灯球,却被江磊拦下:“拿着灯球,你才能进去。对了,进去之后就把灯球收起来,出来后再还我就行。”
别看村子不大,也布置了三层防护阵。
林月柔点点头,走出不远后回头好奇地问道:“你们不一起吗?”
江磊淡淡一笑:“通行牌不够了,我们就在这儿等会儿。”
“那……”
林月柔欲言又止,颇有些不好意思。
简刚上前拉着她走到一旁,悄声交待了几句,然后拍拍她的肩膀:“去吧去吧,都已经到村口了,再待会儿就错过开场了。”
“对了”,江磊再次出声道:“今天村里来了三个御风台的军汉,估计还没离开,你看看仪式就行了,别乱跑。”
简刚刚要说话,林月柔大大咧咧地说道:“噢,御风台的呀,那没事儿,我哥也在御风台。那我过去了啊简爷爷,很快就回来!”
说着,她的身影很快隐入一片树丛之中。
简刚抱拳道:“想不到在一个舆外山村里竟能遇到武道高人,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江磊就近靠着一颗大树坐下,淡淡说道:
“萍水相逢,何必多问,各司其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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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初一刻,赵伟星依旧没有出现,已经在广场上等了一个多时辰的人们终于忍不住吵吵起来:
“怎么回事嘛,怎么还不开始?”
“冷死了,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听说村长饭都没吃好,就给那使者叫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还有这事儿?总不会是临时撂挑子吧!”
……
躲在人群中的林月柔无聊地把玩着发钗,有些怀疑今晚的仪式是不是被取消了。
忽然,一种被人窥伺的感觉传来,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她握紧发钗四下望去,却没发现什么端倪,随后那感觉也逐渐淡去。
“莫非是御风台的台尉发现我了?”
林月柔看了看那些衣着破旧、吵闹无方的村民,突然感觉自己在这儿确实有些显眼了。她掏出一块青色的徽章别在左胸处,朝着左右行了一个抱拳礼,然后指了指广场中央的那根柱子,最后双手合十再行一个屈膝礼。
拍拍双手,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再也没有一丝。
林月柔咧嘴一笑,颇有些自得:谁说舆外之地没好人了?一个个的整天严防死守的,这不挺好的嘛。
心情大好的二小姐把发钗往头发里一插,准备换个更方便观察的地方。但是除了不远处的守护塔,也就对面的两棵光秃秃的大树拥有更好的视野。
“就这棵了,正好有俩分杈。”
林月柔随意地蹦跶两下,然后缩身屈膝猛地一跳,一把抱住中间的树杈,成功地坐在树枝上:“这么好的位置,怎么就没人上来呢?”
她看了看守护塔上的那颗高悬的灯球,自嘲道:“还挺亮,早点儿看到,也不至于在村外转悠那么多圈儿了。”
说完赶紧闭嘴,因为她发现一道瘦削的身影快速朝这边跑来,而且目标就是自己身下的这棵树。
那身影也不犹豫,跑到树下直接蹬着树身往上一窜,然后紧贴着树身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很快就爬到林月柔的脚下。
“咦?谁!”
费铭压低了声音说道:“往边上让让,这么大的地方。”
林月柔依言侧身,抬脚让出攀爬的地方,费铭翘腿跨过另一根树杈,然后慢慢地调整好姿势,方便观看仪式。
坐定之后他回头瞄了上面的女孩一眼:“哪个灶的,没听说过不让爬这树吗?”
林月柔轻哼一声:“你不也爬上来了吗?”
费铭听着女孩脆生生的声音,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怀疑道:“你这腔调听着陌生,刚搬来的吗?”
林月柔撇撇嘴:“管得着吗。”
费铭挠了挠后脑勺:“嘿嘿,难怪了。村里人没有敢爬这树的,除了巡逻队的大队长。”
“为什么没人敢?”
“村老室的规定呗,这树据说是建堡时候种下的,几百年了呢。”
“就种这两棵?”
“那不会,就剩这两棵了。”
林月柔好奇道:“那你怎么上来了?”
费铭侧了侧身子,让身体更舒服些:“我也不常来,这不就想看看这个测窍仪式吗,又不想往里边挤。”
林月柔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那你胆子还挺大的。”
费铭再次挠头:“也不是,主要吧,我也不算村里人,哈哈……”
“咦?”
费铭无所谓地道:“有什么稀奇的,我跟你一样,也是外来户。”
姑娘向下探出纤手:“喂,我是林月柔,你叫什么名字?”
费铭眨眨眼,麻利地在树杈上站起来:“姓林啊,好名字,我叫何丹,外号黑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