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剑飞大手一挥,带头朝石家大院的方向走去。
李勇却斜了秦烈一眼,朝着紧跟在一旁高乐继续问道:“不为难?”
邪兽的血肉里蕴含着大量的天地元气,当然也混杂着令人畏惧的“魔瘴之毒”——不处理好这些毒素,普通人根本消化不了;处理好了,普通人也吃不起。
因此邪兽的买卖除了在鬼市比较方便,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是个麻烦事儿。
至于官方,通常懒得掺和这些琐碎之事。
所以,无名村想要处理好这件事并不容易。
秦烈看了看满脸堆笑的老村长,只是转头朝孙剑飞道:“孙台,驱魔斩邪是我等本分,这些邪兽怎么处理,自然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儿。不过我们初次来到赤榴县,还有别的事情需要本地人的协助,所以……”
孙剑飞前行的脚步略顿,摸了摸额中玉坠后轻笑道:“高村长,刚才的事情确实有些为难你,忽略了你们这里的交通情况。这样,稍后我来安排你们县耳目院的人来收购这些邪兽,卖多少钱你都拿着,全当是我等登门叨扰,给乡亲们见礼了……”
高乐忙不迭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三位军爷远道而来,不仅帮我们解决了魔瘴的问题,还打杀了这么多邪兽,这是从根儿上解决了我们村子多大的威胁呀,哪儿还能昧下你们的战利品呢?您还有什么事儿,直接吩咐就是了,只要能帮得上忙,我们肯定尽全力!”
孙剑飞:“呵呵,没必要没必要,都是小事情。高村长,这村子看起来挺不错的,你这些年费心了。当不少年村长了吧?”
高乐紧跑两步,乐呵呵地回道:“哪里哪里,都是全村人一起努力的结果,当然也少不了各位大人历年来的帮扶帮衬,就像……”
“高村长也是个妙人”,孙剑飞打断了他的话:“最近几年,高村长是否远行过?”
高乐微微一怔,略带诧异地说道:“没有没有,年纪大了,懒得折腾。不知军爷具体想问的是?”
孙剑飞微微颔首,却不再接话。
他身旁的李勇却大大咧咧地说道:“我们在找一个人,大概是这三两年流窜到这附近的。没事,回头查查户籍谱就好了。对了,忙活了这么久,早想好好洗个热水澡了,你安排他们多烧点热水啊!”
高乐点头称是,然后一拍脑门:“对了军爷,你说的那个耳目院的使者大概什么时候来啊?我们村三年一次的“测窍”仪式就在这两天举办了,邀请的明心使者今天下午就到,不知道会不会跟收邪兽的事情冲突了……”
“各忙各的,不耽误!”
“好,好,好……来,您都里边儿请,我去找人烧热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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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哕,哕,哕……”
费铭蹲在地上,扶着一棵二人合抱的香樟树使劲儿地呕吐着,可惜除了些许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
江磊双臂抱胸,笑眯眯地斜倚在一旁,欣赏这期待了四五年的的场景。
良久之后,费铭才叹息一声,开口抱怨道:“太臭了……”
江磊笑得肆意且得意。
“磊叔,你故意的?”
费铭马上反应过来,他大叫道:“你是不是也吐过!”
“哈哈哈哈……”江磊悄悄收起他的那枚战字令,乐呵呵地走过来一把拉起他往回走:“大椿谷里的环境太清净,你小子在里边待了好几天,还能这么快就缓过来,体质还是相当不错了。慢慢适应吧,至少得三两天不舒服。走,回去!”
没走两步,费铭就抽回被拉着的手,使劲儿揉了揉鼻子:“磊叔,你说我在里面待了好几天?”
江磊略感失落地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压着粗粝的嗓子道:“先说一下啊,这几天的经历,打死不能跟其他人说!”
看到费铭一副“早知道了”的表情,他才继续道:“大椿谷的时间流速跟咱这外面不一样,这个之前跟你说过。具体有多少差异,我没具体测算过,大概是两天合一天的样子,所以你在里边待这两天……”
他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继续说道:“我没算错的话,今天大概十月初五了。你这连续四五天没去吃饭,别人问你了,你打算怎么说?”
费铭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默默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鬼市不能说,大椿谷不能说,对于只有十六岁的他来说,几乎无解。
江磊看到他苦恼的样子,虽觉好笑,却也暗自点头:小小年纪,能有如此心性已经不错了。
他刚想说出自己的解决办法,却听到费铭略带试探的声音:“我就说那天下午看到有个人长得像我爹,就跟着跑到留湖水驿转了几天,才发现是认错了,行不行?”
江磊放缓脚步,摸了摸他的脑袋,微微叹息一声,才继续说道:“也算是个说法。不过,那天我处理了那边的事情后,通过一些关系让村里人派人找了你两天,然后才想着到这大椿谷里找找看。”
费铭听明白了,可是还有些好奇:“磊叔,不是你安排把我传送进大椿谷的吗?”
江磊苦笑一声:“呵呵,其实都是巧合罢了……我当时还真的想过把你送进去的,但我又不通空间之道,无能为力啊,所以才费劲巴拉地找了两天,生怕你在哪个山沟沟里遭了邪兽。”
看了一眼一脸震惊的少年,他继续说道:“说起来,你小子能进大椿谷,多少也有些天命。说不好身上就有什么关于时间或者空间的天赋呢?这两天也差不多该测窍了,到时候给你好好测下……慢着!”
费铭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几头浑身灰白的巨大牛尸散乱地躺在前方的枯黄的草丛里,在惨白日光的照耀下分外渗人。
四周枯木横斜,树枝散乱,仿佛不久前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奇特的是,没有发现人的受伤痕迹,仿佛那几头上千斤的羚牛才是这场战斗中的弱者。
“这是怎么了?”
“这是入了邪的白目羚牛。看来,村里这几天出了不少事儿啊……”
江磊的声音夹杂着莫名的愤怒,但费铭却没有注意到,此刻他的心里涌动着数不清的铜币,简直要把自己埋起来。
他使劲儿扯了扯其中一头的尾巴,却是纹丝未动。上千斤的东西,即便是肉,也不是他能拖动的。
费铭乐呵呵地四下寻找着,嘴里喃喃道:“这么大的邪兽,四头!五头!这该卖多少钱啊,磊叔,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