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一个折叠椅,笑眯眯地等着费铭慢慢回过神,才乐呵呵地说道:“那色痞子天天拿着罗艳门的艳图招揽客人。你这明显是第一次看,竟然能把持得住,很不错,很不错。”
费铭紧握着拳头:“那肯定不是普通的图画,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头也不好多漏别人的底,只是含含糊糊地说了句:“那就是个趴在罗艳门门外喝汤的家伙,没必要跟他计较……”
然后赶紧把两本册子和那团丝线推到费铭面前,略显刻意地小声问道:“这玩意儿黑黢黢的,你怎么就看上它了呢?要不我给你换一把好军刀吧,不加钱!”
费铭此刻心头清明,知道这家伙不只是想要转移话题,但江磊不在身边,有些事自然不能太随意。他揉了揉鼻子,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你当着我叔面说啊,我叔不在这儿,你空口没牙的还不是想说什么说什么。”
嗯?怎么是这个反应。
老头看不到费铭的表情,只觉得被这小孩贴脸怼了一下,下意识只觉得这小孩牙口挺损。
他不在意地笑笑,继续问道:“你这小小年纪的,怎么对个锤头感兴趣?是不是平时喜欢砸豁嘴儿?”
费铭随意地把锤头放在矮柜上,凑近两本册子翻看着,随口问道:“啊?什么豁嘴儿?”
老头坐直了身体,伸手抓了抓后脑勺,突然没了说话的兴趣。他又掏出一本册子扔了过去,后仰着无聊地说道:“就是兔子喽,安山附近的长尾兔那么多,你都不知道?”
费铭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的书道:“流星锤啊,一听就很厉害。但是你这儿灯也太暗了,我还是回去再看吧。”
老头随口卖了一个好:“呶,那是蛟筋炼制的绳索,要绑上才能练。嗨,这买卖做的,真亏死我了……”
费铭拿起丝线看了又看,然后随手塞兜里:“钱都收了,你还能亏了?你猜我信不信。”
老头无所谓地打了个哈哈:“嗨,混口饭吃可真不容易,那可是二主事的钱,亏不亏我也得收了不是?”
费铭收好了到手的东西,小声打听起隔壁的汉子:“掌柜的,隔壁的这生意很好?”
老头揉了揉眼睛:“哼,什么时候都不会缺色胚,他那营生,坏不了。”
他上下打量了下费铭:“怎么着,看上画儿还是看上姑娘了?”
费铭立马涨红了脸,急急解释道:“看上个屁,我就想问问,那罗艳门不是盛产话本故事、诗词曲艺吗,怎么还有这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头嘿嘿一笑,立马变得猥琐起来:“嘿嘿,都是男人嘛,血气方刚的,看上又怎么了?不过你这明显没怎么出过门的,懂得还不少,你说说,都看过什么话本儿啊?”
费铭摇头:“我先问,你再问!”
老头看眼前没什么生意,也乐得逗小孩,就应了下来。
费铭指了指路口的那几座凌云货架问道:“我听说这鬼市只有一晚上时间,你们这么多、这么大的东西,都怎么运来运去的啊?”
老头疑惑地盯着费铭看了又看,这孩子家也不像是真没见识的,怎么问这种简单的问题呢?不过他也乐得轻松,轻飘飘地就把答案抖了出来:“能混鬼市的,哪个还没一俩储物盒?须弥阁又不是不开门了。”
“须弥阁?”费铭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地方?”
老头嘿嘿一笑:“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好吧,那你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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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一个安山屯聚集了五名带鼓退伍的老军士,便是郡守今晚估计也睡不安稳。
杜兴怀见到江磊,马上拉住他的手道:“战兄去哪儿了?可是让我好找,来来来,坐!”
江磊按桌落座,顺势摆开了对方的手,不紧不慢地问:“不是说,只要那小宗师不来,就不用守在阵旁吗?”
杜兴怀挥退了旁人,只留安瑞安晨两兄弟后才说话:“刚刚安山渡那边传来消息,赵新在渡口附近发现了林坚和那个小宗师,他自己不是对手,要请求支援……”
安瑞紧跟着解释道:“安山渡那边只有一位鼓手坐镇,剩下的都是一帮修炼体术或者兵器的打手,没办法提供有效支援,所以希望市场这边……”
看江磊无聊地把玩着桌上的茶杯,安瑞说不下去了。
杜兴怀脸上堆着笑,继续介绍目前安山屯的状况:“眼下市场里就有三位鼓手,带上我和你这位司令,不做出点儿什么成绩怕是郡守都愿意呀,哈哈哈哈……”
眼看对方越笑越尴尬,江磊方向茶杯淡淡说道:“一个奔雷境的小宗师,你打算带几个人去围堵他?”
杜兴怀见对方总算开了口,也不藏着掖着:“除了原本的两位鼓手继续镇守市场,你、我二人和童刚一起,渡口的孙材到时候也会出手,毕竟一个小宗师留在渡口,他也睡不安稳……你觉得怎样?”
江磊瞥了他一眼,摇头。
杜兴怀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又继续道:“虽说杜某向来不以战力为重,这些年也只是做些文职的活计,但战兄可不要小瞧杜某的战力……这些年,杜某不仅煞气未减,而且已经成功拜师五雷男爵,现今已经修至“匠”级灵客。”
说着,他随后打出一道电弧,“啪”地一声击中墙上的一颗钉子,吓了安氏兄弟一跳。
展示完毕,他又拿出三张青色符箓摆在桌上:““匠”级的战力虽然不稳定,但只要能用好这些符箓,杜某的战力翻上一番应该不成问题吧?”
看着他略带得意的脸,江磊随便撇了眼三张符箓,不屑地说道:“什么玩意儿,看不懂。不过灵客的手段,也无非那三样,雷击,震慑,极速,不知道你膻中的那点儿能量,够用多久?”
杜兴怀略微低头做思索状,努力掩盖住心中的惊讶和忌惮,然后用轻松的声音说道:“战兄啊,你要相信一个在联眷门干了五六年的袍泽的积累,咱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挣扎出来的,肯定都知道持续战力的重要性,所以啊,补充能量这块儿,不用担心……”
说着又掏出了两张符箓,炫耀般地说道:“瞧,这是伯爵级鹿客炼制的回春符,虽然说不上活死人肉白骨,但断肢续接、内脏复苏什么的问题,都是小问题,即便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熬也熬死他了!”
江磊叹了口气:“看来你们这些年,也没见过什么武道高手。”
他掏出那份九鼎鼎髓液支取函拍在桌上,冷淡地说道:“这玩意儿还挺烫手啊,是不是不去安山屯就不能要了?”
眼看对方是打定主意不去,安氏兄弟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
杜兴怀眉头紧锁,虽然已经看出对方是在以退为进,但自己这边的明牌已经出完了,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继续劝。
眼看气氛越来越尴尬,安晨突然说话了:
“何丹小兄弟还在人品街呢,让他等太久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