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加思忖,江磊看着费铭道:“地主是人,也是个身份,还是一种能力。简单来说,就是易道鼎鼎客的一种能力,他能保证一定区域内不受其他鼎修、邪兽的干扰和冲击,控制意外冲突的烈度,是鬼市开市的基础。”
“鼎客吗?这个我知道。但是……他这么厉害,怎么还会被掳走?”
江磊摇头:“愿意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的,是个屁的鼎客,顶多算是个“师”字级别的鼎修。”
“而且他们易道一脉的鼎修,虽然天然能够压制术法、能量型的修士,但对于纯粹力量、技巧型的攻击,尤其专精武道的修士,基本没反抗能力,只要谋划得当,被人掳走不难理解。”
“这样啊”,费铭又问道:“那你……”
“现在问题是,那里不仅没有地主,连隐神九煞阵也被破了,附近的邪兽、兽群随时可能冲击市场;再加上鬼市里的灵物的天然诱惑,说不定还会引来高等邪兽甚至邪修……如果申时之前找不回地主,这处鬼市怕是废了!”
费铭似懂非懂,试探性问道:“磊叔你就是那个“鼓手”吧?他们……”
“我呸!”
正在踱步的江磊猛地站定:“老子是司令!别拿那群……”
“咚!”
突兀的鼓声再次响起,打断了江磊的吐槽,他皱着眉头,再次打出采音诀:“江湖救急江湖救急!战兄几时能到?市场这边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耳目院那边稍后会传送一位“匠”级地主到安山屯,但要求在酉时之前聚齐五架战鼓,现在就差你了!”
“磊叔,这谁啊,怎么叫你战兄?”
江磊的脸色已经舒缓不少,他用手指点了点鼓身,却又马上放回肩头:“既然是郡里接管,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还是小心为上,先过去看看吧。跟上!”
言语间,他腰间摸出一个灰秃秃的水囊随手扔出,费铭一把接过:“嘿嘿,我就知道你带水了!”
“咕咚咕咚……”
刚灌了几口,就被江磊一把夺过:“润润嗓子就行了,喝那么多凉水是要死啊?累教不改的玩意儿!”
“嘿嘿……”
可能是歇了一会儿又来了精神,费铭又开始发挥不懂就问的精神:“磊叔磊叔,那个耳目院是个什么地方,那人为什么叫你战兄?你也不姓战啊?”
江磊边走边回道:“耳目院、关关堂、天人居,这都属于联眷门的下属分支。刚才传话的这个,是郡里关关堂的一个主事,以前也算是我的袍泽弟兄之一,只是退伍之后,为求发展选择了联眷门……”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那个,罗艳门和联眷门是一个级别的不?”
“嘿,你个臭小子,怎么对罗艳门这么感兴趣了?”
“没有没有,就是纯好奇,哈哈哈哈……”
江磊呵呵一笑:“嗯,孩子长大了嘛,有点儿好奇心也正常。教你一个乖,以后出门啊,遇见衣服右胸位置纹绣“闪”字的,别招惹,别靠近,那些家伙没有多少好东西,偏偏后台还死硬……”
三里路程经不起二人的念叨,言语之间,已然看到前方升起的三排荧木灯笼。
-----------------
安山屯里。
原本林坚所在的院里,安瑞正不安的走来走去。
“瑞哥,关关堂那边传来信息,江北那边马上派一位鼓手过来,这样的话,市场的安全就基本有保障了,”一个肩绣白色“闪”字的青年男子进门说道:“说是跨域借人,怕是花费不少……”
安瑞神色略松,摆摆手道:“钱财暂且不论,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接住那位即将到来的地主,否则后续的麻烦就大了,别说咱安山屯市场能不能保得住,我们这些做事的也讨不了好。”
青年迟疑道:“可想要在半个时辰内要聚齐五架战鼓,除非……”
安瑞扬手制止了对方的话语:“先不要想着找运神殿,转运鼓手的代价太高了,我们担负不了。之前杜主事说的那位“司令”到哪儿了?去问问咱们的鼓手有没有动静!”
“是!”青年转身准备离去,但还是回头问了一句:“那还是差一位……”
“文远啊,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安瑞斥走了青年,继续绕着桌子踱步。
他考虑的问题,远不是传信青年那种身份所能接触的。
不管是战鼓还是司令,无论在战场内外,都是绝对的稀缺人才。
尤其是战场之外,除非出现邪兽狂潮,没有人敢纵容战鼓汇聚。
三鼓叫,四鼓逃,五鼓能把军镇挑,六鼓郡县不轻饶!
“吁……”
郡里的主事做事就是霸气,丝毫不考虑小地方的那许多隐形限制。
安瑞站定,手指下意识地敲了敲桌子,门外立马有人进来听差:“大主事。”
安瑞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去看看郭文远在忙什么了!”
“好的。”
“不用了!”
说话的是安晨,他匆匆从远处走进来,挥手斥退了下人:“看好房门,不许任何人靠近!”
待房门关好,安瑞才疑声问道:“有变故?”
安晨喝了口水,叹息道:“万宁被人抬回来了,不仅内伤严重,左手五指被削,胳膊断了三段,而且说不清对方的路数。”
“万宁虽然刚突破赶山境不久,能打残他的,至少也得是浴火境……赵新呢?”
安晨揉了揉太阳穴:“赵新确实是资深浴火境,但也不是对方的对手,勉强保住万宁性命。据说若非那人还挟制着林坚行动不便,他二人都得交待在山沟里……”
安瑞“嘶”地吸了一口凉气:“至少小逍遥境了……咱们什么时候招惹这号人物了?对了,赵新人呢?”
安晨把手里的虫巢放到桌上:“他想找鼓手去助阵被我拦下,然后自己喷了千里追魂香,又去追林坚了。”
安瑞抱头叹息:“添乱啊……分不清个轻重缓急的。对了,跟院里汇报了吗?”
安晨摇头:“要报你报吧,我懒得掺和他们关关堂的事儿。对了,刚在市场上发现一个“徒”字辈儿的地主,咱多砸点儿符箓、天液也能把事儿解决了,怎么样?”
安瑞把玩着虫巢摇头道:“事情已经爆出来了,该花的钱就花得干脆点儿,该砸的钱也用不着心疼,至少能保住咱的饭桌。不然啊,嘿嘿!”
安晨皱眉:“但要酉时之前聚齐五个鼓手,根本没法做到啊?”
安瑞轻蔑一笑:“关关堂的那些家伙,可能会开出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条件吗?”
“嘶……”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兀响起:
“笃笃笃!”
安晨烦乱地把茶杯甩到门上:“滚!”
“是我,文远。”
安瑞起身拍了拍安晨的肩膀,然后打开了房门:“进来说话。”
郭文远也不废话,直接拿出一份空白的九鼎鼎髓液支取函交给安瑞:“我们发现了杜主事说的那位“司令”,但他身旁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应该是出于谨慎,在查探市场情况。”
“哦……那这个意思是?”
“我跟杜主事说明了情况,他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稍后见到“司令”后交给他就可以了。”
安瑞饶有兴起地翻看着这份钤印着关关堂杜兴怀的支取函,笑道:“看不出来啊文远,手里有不少好东西。”
郭文远讪讪一笑:“那我这就带您去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