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咔嚓的声音响起,芸姝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被反锁的大门,寒风门缝之中卷了进来,带进来一些灰色的粗雪。
一个褐色长发的女子毫不客气的推开大门,走了进来,路过芸姝的时候顺带习惯性的搓了搓她那柔顺的头发。
女子似乎格外的熟悉芸姝家的布局,习惯的拖过一把椅子,然后随意的坐在上面。
“晚上好,给你带了一些夜宵,快吃吧。”褐色头发的女子取下了身上遮挡风雪的褐色斗篷,随意的搭在椅子上。
没有了斗篷帽兜的遮掩,女子的容貌才彻底露了出来,容貌明艳大气,只可惜一条刀伤从右下巴一路划到了右眼皮之上。虽然没有伤及眼睛,但却将这张脸的美感几乎完全破坏了。
芸姝的家其实并不算很大,虽说是双层小屋,但是实际上分摊下来,能够允许使用的面积甚至没有达到一百平方。
不过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狭小的会客厅便是餐厅,这里放置着不少粗造的椅子,还有一张还算宽大的桌子。虽然看起来并不美观,但是至少它干净整洁,每次使用完之后,芸姝都会将它打扫干净。
墙角放置着一个煤气炉,兼具照明和做饭使用,当然除了煤气炉,还有一旁暂时闲置的壁炉。
毕竟,煤气的供应价格并不便宜,更多的时候还是使用的壁炉烧劣质煤取暖。也只有像今天这样子下了雪,很冷的情况下,芸姝才会舍得使用煤气炉。
“你们已经完成结业考试了对吧?怎么样,想好了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了吗?”看着抱着面包啃的芸姝,褐色头发女子单手撑着脸,笑盈盈的看着她。
“没有。”芸姝摇摇头,话语因为嘴里有食物含糊不清,“哈伦姐,你要给我介绍工作吗?”
被称为哈伦姐的女子摆摆手,否定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姐我的工作做什么,怎么?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想跟我一起去下城区收债?”
“要不是今晚碰巧见到了,你又得绕远路两三点才能回到家吧。”
哈伦笑呵呵的从粗布上衣之中拿出一个带着一块凹陷的小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还没咽下去,就皱起了眉头,但最后还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咽了下去。
“……”芸姝不说话,因为无话可说。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下城区的生活远比普通人想的还要混乱,也多亏此时是冬天,寒冷的天气让深夜之中的流浪者少了不少。不然的话,像今晚那种流浪者,可得多不少。
“行了,我今天来就是来看看你,好好照顾好自己。另外,这段时间最好别出门,下城区来了一些不那么安分的家伙。你自己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
哈伦起身,看了看墙壁上挂钟显示的时间,拿起了自己的斗篷。
“不太平?”芸姝一口将剩下的面包全部吃了下去,就着水咽了进去。
这种面包只是普通的粗制面包,虽然没有黑面包那么难吃,但吃起来也是干渴的不行。
哈伦点点头,从腰间的皮口袋里面掏出一把小匕首,放在了餐桌上面:“你还记得,你和我哥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记得。”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其实源自于五年前,当时的芸姝父母刚刚消失没多久。某一天,当时没有去学校的芸姝正在家里面收拾家务,一群人直接破门而入,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龄接近四十,右脸有一条横跨半张脸刀疤的中年男人。
他们是来收债的。
那天,芸姝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消失前,给自己留下了一笔五百镑的巨额欠款。这几星期找不到芸姝父母的痕迹,于是才来自己家收债。
不过当时的事情自己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当时哈伦从父母房间里面找到了某件东西,并且带走了。之后赌场就再也没有找过自己麻烦。
而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和哈伦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女子,自称是哈伦的妹妹,才得到了关于这件事情的后续。
哈伦所带走的那件物品价值非常高,这个物品抵扣了芸姝父母欠下的债,甚至还有一些富裕。但是很可惜收债人是一个高风险的职业,因此哈伦大叔死在了收债的路上。
那笔抵钱在抵扣了债款之后,还剩下不少,随后通过哈伦姐的手转交回了芸姝的手中。不多,也就是大约一百五十镑。
也因为这笔钱,芸姝才避免了流离失所的结局,起码有一个自己的小家。
要说当年什么事情疑点最多,那便是哈伦大叔当初拿走的那件物品,只可惜当时哈伦带走那件物品的时候,被包裹着。
而芸姝事后去父母的房间,也没有发现少了什么东西。
在芸姝的记忆中,父母似乎很少出去工作,家庭的生活也并不算是富裕。到底什么东西,才能够价值超过六百五十镑?
“有些东西我不能明着告诉你,那只会害了你。总之你只需要知道,有人盯上了当初那件从你家带出来的东西,这件事情我们赌场会解决,但是不排除可能会有人丧心病狂来直接找你。”哈伦严肃的看着芸姝的眼睛,很显然她所说的,并不是假话。
“除此之外,最近的下城区,来了一些外来者,似乎是别的国家的难民,通过海上竹筏的办法,靠运气来到了亚特市。”
“总之,这把匕首留在你家,如果有什么意外,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的使用。真的出大事了,记得带着我送你的那个布偶,相信我,危急时刻它会帮你的。”
哈伦把匕首塞进了芸姝的手中,随后披上斗篷,盖上帽子。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好,有事按照老办法联系我。”
咔嚓——嘭——
大门开了又关,芸姝贴在窗户上,看着哈伦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越来越大的灰雪之中。
锁好门窗,芸姝环顾了一下周围,确定东西都收拾好之后。
嚓——
一楼的煤油灯关闭了,而芸姝则是手持一盏便携式小型煤油灯踏上了楼梯。
每一步踩在木制楼梯上,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用力踩上去的时候,甚至还能够感觉到木板轻微的变形。
二楼很简单,一个卫生间,还有两个卧室,没了。
一间卧室是芸姝的,而另一间,便是芸姝父母的。
站在两扇相对的门中间,芸姝犹豫了一下,随后伸出手,推开了父母的房间。然后靠着煤油灯的灯光,缓缓朝房间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