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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染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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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纠缠不清
    雪焰城。



    初春,稍显寒凉。



    长街之上,人潮如织,车水马龙,街边小贩叫卖声不断。



    突然,一位紫衣女子翩然而至。



    刹那间,仿佛阴霾笼罩了整条街道。



    “不好,侯府那位嘲讽千金来啦!”某位卖包子的小贩惊呼出声。



    紧接着,原本敞开大门做生意的商铺,如临大敌般迅速紧闭店门,“砰砰砰”的关门声不绝于耳。



    小贩们推着车,仓皇逃离。



    眨眼间,街上行人寥寥,且皆面色凝重,脚步匆匆。



    某位妇人拉着小女孩加紧步伐,却仍被萧染拦住去路。



    萧染不由分说地夺过小女孩手中的春饼,大口嚼了起来。



    小女孩眼眶通红,望着萧染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想象中的各种嘲讽话语,非但没落下,反而得到连连称赞。



    “这春饼味道绝佳,是我吃过最可口的春饼,萝卜入口即化,香糯宜人,更有一种独特的温暖滋味。”



    小女孩听闻,看向旁边的妇人瞬时破涕为笑:“这是阿娘为我做的春饼,阿娘做的春饼,堪称世上第一美味。”



    “春饼虽好,可你身上的衣裳实在丑陋,花花绿绿,毫无美感。”萧染毫不留情地评价,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小女孩的喜悦。



    小女孩小嘴一瘪,哇地大哭起来。



    妇人虽心中恼怒,却敢怒不敢言,毕竟眼前之人乃是侯府千金。



    “染师妹,你跑这么快作甚,又闯什么祸了?”蓝衣少年气喘吁吁地赶来。



    “南弛师兄,我哪有闯祸,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那小孩的衣裳着实难看。”萧染理直气壮。



    “那衣裳想必是她阿娘亲手所制,你这般言语,定会伤她之心。今日乃是元宵节,她阿娘带她出来游玩,本应欢欢喜喜,却被你搅了兴致。”郭南弛轻声责备。



    “我说的是事实,有何错?搞不懂你们为何喜欢虚伪行事。”萧染不以为然。



    “师妹依旧这般天真无邪,诚然,实诚本无过错。”白衣男子忙走过来,笑着解围。



    “走,皓卿师兄,旁边有家茶馆,咱们吃茶去。”萧染拉着叶皓卿,向茶馆走去,只留下妇人和小女孩在原地。



    长街又渐渐恢复了些许生气,只是那一抹元宵佳节的欢乐氛围,却已被冲淡了许多。



    -



    郭南弛的目光落在那敞开的茶馆门上,心中满是困惑。



    以往萧染前来,周围的店铺总怕被数落一番,硬是将门窗紧闭,可今日唯独这茶馆毫无闭门之意,真是奇了怪了。



    “听闻这家茶馆的掌柜会摄魂。”萧染突然说起。



    郭南弛愣住,低声道:“师妹,咱们还是快走吧,凭咱们的修为,还是别惹事为好。”



    萧染并未离去,反而跨步走了进去。



    她边走边说:“南弛师兄,咱们好歹是修炼之人,既然出来一趟,遇到妖魔,就该为民除害,你这就怕了?”



    郭南弛虽作为师兄,奈何武力也就一般。别说收服妖魔了,就怕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他看向萧染,心中不服。



    毕竟,萧染除了脸好看之外,一无是处。



    无灵根。



    无情根。



    整个宗门最废之人,凭什么说他?



    若不是她阿娘是师尊的师姐,这么个废材哪有资格入炎潇宗。



    走进茶馆,三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茶馆里弥漫着茶香。



    萧染抬起那双冷艳有神的凤眼,随意扫过四周,红唇动了动:“不是说掌柜会摄魂吗?为何来人尽如此之多,难不成都想被摄了去?”



    那些,正坐在茶桌前,饮茶听戏,低头交谈的客人,大多闻言仰起头,齐齐朝传出话音的方向望去。视线纷纷落在,那仙姿佚貌,纤瘦细腰,身肩披着秀上牡丹花的雪紫斗篷,穿着一袭淡紫轻纱散花衣的女子身上。



    此刻在他们眼中,那女子简直美到极致,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美中不足便数那太过于寒冷的凤眸,还有那张不饶人的嘴。



    小二满脸堆笑迎上来:“客官说笑了,摄魂不过是传言,咱这茶馆里的龙鼎茶才是真有魔力,喝了能忘忧解愁。”



    “哦?那给我来一壶。”萧染说完,自顾自地摆弄着桌上的茶具。



    小二应下便去拿茶。



    郭南弛蹙眉道:“染师妹,你今日之举,怕是又要惹得不少人不悦。”



    “我才不在乎,他们那些人,总是遮遮掩掩,我不过是说出心中所想。”萧染满不在乎地撇嘴。



    “你呀,这般性子,迟早会吃亏。”叶皓卿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正说着,茶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只见一群黑衣人如鬼魅般现身,瞬间将茶馆团团围住。



    “看来,麻烦上门了。”



    萧染眼神一凛,霍然起身,手已不自觉地按上腰间长鞭。



    须臾之间,天色刮起了大风,电闪雷鸣划过天边。



    萧染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手腕处传来疼痛。



    她紧紧蹙眉,眸光越发冷冽扫过四周,心中暗想,莫非此处真有妖?



    她左手腕的疼痛感越发强烈,心脏还伴随着剧烈的跳动,有点呼吸不过来。



    叶皓卿感觉到萧染的异样,低声开口:“师妹,你找个地方躲着。”



    说完,拔剑冲向黑衣人。刀光剑影间,叶皓卿身手矫健,可黑衣人数目众多,如潮水般涌来。



    萧染的身体状况愈发糟糕。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听闻阵阵兵器相交之声。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她体内爆开,她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地上,脑海回放着师尊曾对她说的话。



    “小染,你这封印迟迟未解,灵根未开,乃修炼派大忌。这次你随你那两位师兄下山。下山后,你务必找到那条烛龙,只有他才能解开你身上的封印。对了,此烛龙阴险狡诈,你行事可需万般小心,但凡封印解开,即刻将烛龙诛杀,你可需谨记了……”



    原本还在饮茶的一些权贵,见人晕倒在地,都吓了一跳,纷纷连滚带爬地往门外逃去。



    一时间,桌椅翻倒,杯盘狼藉,慌乱的脚步声充斥着整个茶馆。



    叶皓卿听到震响,手中长剑陡然停住。他目光扫过人群,只见萧染倒在混乱之中。



    刹那间,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几个箭步便冲至萧染身旁。双手微微颤抖着抬起,紧紧捉住萧染的肩膀,力度之大,似要将自己的恐惧与焦急全部倾注其中。



    叶皓卿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声音已然带了哭腔,高声呐喊:“师妹,你怎么了?快醒一醒啊!”



    萧染闭着眼,觉得耳边很吵,将她所有的思绪都打乱了,脑海里的画面越发模糊,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似乎睁不开,感觉很累便昏睡过去了。



    躲在暗处的各类妖魔小弟,左冲右撞,上窜下跳,急速给他们的首领通信去了。



    谁也没注意到,在茶馆二楼雅间,挨着护栏前的茶桌,坐着一位手拿赤黑摺扇,清新俊逸的男子。



    他紧盯着楼下,浑身散发出亦正亦邪的气息,蓝色的瑞凤眸流露出星光。



    他勾起薄唇,邪魅一笑。



    “世人皆会觊觎得不到的东西,却不知所谓的痴心妄想,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小厮端着上菜桃木盘进入二楼雅间,双眸充满疑惑,紧紧盯着还在冒烟气的茶盏。



    先前还坐在护栏旁的红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离去。



    -



    此刻,茶馆二楼卧房。



    叶皓卿跟郭南弛坐在雕花凳子上,如两尊雕塑般,眼神紧锁在那充满檀木香的雕花床上。



    方才晕倒的萧染,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她脸色苍白,眉头紧绷着,额角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痛苦抗争。



    突然,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位男子。



    他身穿大红长袍,乌发用银簪束起,腰间绑着一根兽纹锦带,身高大概有八尺二寸。右手持展开呈半月形的赤黑扇,贴于胸前。朝外的主面,是用朱砂画的奇山。



    他随意扇扇子的动作,飘然若仙。那双好看的凤眸,不经意闪过凌厉的光芒。



    叶皓卿心想如此好看的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便是郭南弛这等自诩美男之人,相较之下也略显逊色。



    叶皓卿赶忙起身,行礼道:“今日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我家小师妹自小体弱多病,恐一时难以从梦魇中苏醒,就不叨扰公子了。”



    红衣男子闻言勾起唇角,语气里含着似有似无的不屑:“哦?世间竟有此等奇事?莫不是叶公子在欺骗我年少无知。”



    叶皓卿面容带笑上前两步,谦谦有礼:“公子说笑了,师妹能安然无恙,全仗公子妙手回春,我岂敢有半句虚言。”



    红衣男子微微歪头,似在思索,旋即侧身,眉头紧皱:“既如此,令师妹这般状况,不正需我在旁照看,方可苏醒?”



    话音未落,床上的萧染猛地坐起。



    叶皓卿一愣,随即快步走到床边,满脸关切:“师妹,你可算醒了,都怪师兄照料不周,让你受惊。”



    萧染缓缓回神,看了眼叶皓卿,眉头轻皱,长舒一口气后,揉了揉太阳穴。



    她抬眸打量四周,视线扫到那红衣男子,只见其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噙笑,当真是,气宇轩昂品貌非凡。



    可她心中毫无波澜,只淡淡开口:“我为何在此?”



    叶皓卿闻言侧过身,朝红衣男子示意点了点头,开口道:“方才你晕倒了,是这位公子救了你。”



    虽知是这妖孽男出手相救,萧染心中亦未起波澜。



    她素手探入腰带,取出碎银置于桌面,淡声道:“走吧,尚有要事待办。”



    郭南弛一旁瞧着热闹,闻得离去之言,忙收了思绪,起身随于萧染身后。



    待他们行至门槛,那红衣男子拿起桌上的碎银,捏在指尖中,眼眸弯成月牙,突然轻轻一笑,那笑声似有魔力,令众人脚步一顿。



    “染娘子这是何意?”



    萧染眉梢微挑,转身看向他,声线冰冷答道:“治病钱。”



    红衣男子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萧染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萧染的下巴:“吾不缺钱。”



    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深邃而炽热,带着一丝玩味与探究。



    萧染眸光没有一丝温度,仰视眼前的男子,质问道:“嫌少?”



    “可不是。”



    红衣男子笑容灿烂,没有退让的意思。



    这会,萧染不怒自威道:“莫非公子是想要人?”



    “染娘子聪慧,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乃天经地义。”



    言毕,红衣男子合起赤黑扇,攥在手中,凤眸尽是浩瀚星辰。



    萧染勾起粉唇,冷笑:“呵,世人口中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过是贪图美色。若长得丑陋无比,或许在救的那一刻都犹豫三分。”



    “可本公子救你,自是与你有缘,姑娘可愿随我回府。”



    郭南弛见状,上前一步,挡在萧染身前:“你莫要过分,救她是你自愿,莫要纠缠不清。”



    叶皓卿趁机拉着萧染离去。



    走了没多久,萧染忍无可忍转过身。



    她第一次有了动怒的脾气,抱怨道:“登徒浪子,莫要再跟着我了。”



    红衣男子闻言勾唇笑了笑道:“染娘子,我掐指一算,最近你霉运特多,若我不在,无法保你周全。”



    萧染闻言气得脸色发青,冷冷回答:“不必了,本姑娘不信邪。”



    看着两人争论不休,叶皓卿烦闷开口打断两人谈话:“师妹,你这病症也就只有这位公子能治。回镇南侯府还有段路程,多一个人照顾你,师兄也能放心,就让他随我们同去吧!”



    “师兄即然开口了,也罢。”



    萧染斜看两眼红衣男子,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微风吹过。



    郭南弛温和的嗓音响起:“公子,如何称呼?”



    话音随风飘散。



    好一会。



    红衣男子侧过头,视线落在萧染脸颊处:“吾乃姓墨,名宸,字逍遥。染娘子可记住了?”



    看似在回答郭南弛,实际他不过是在问萧染。



    奈何被问者无意。



    郭南弛脸颊弥漫着笑容:“墨公子名字取得甚好。”



    话落,墨宸并没有回答。



    郭南弛尴尬闭上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