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就这样退走么?侍卫们齐刷刷的望向沈秋寒,本来以为围住的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可谁也没想到,这只狐狸身后站着一头猛虎,狐假虎威这个词,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
沈秋寒目光扫过众人,看到的是一张张充满退意的面庞。她淡淡一笑,并没有退走,反而做出了一个堪称疯狂的举动,她随手将火把丢在地上,一瞬间,火焰如狂龙般呼啸而起,洒满石灰和火药的地面上,无数条火线快速蔓延,相互交错,向着藏书楼的方向涌去。
“沈秋寒,你大胆。”神秘人站在火焰中,热浪卷起了他的衣摆,但他的声音格外寒冷,仿佛压下了漫天火焰:
“陛下派本座前来越州,就是为了监视城主府,陛下早已收到密报,田逢春勾结晋国,意图造反,你现在又想杀人灭口,你不要忘了,还有这么多眼睛看着你呢。”
侍卫们一愣,齐齐呆住,勾结邻国,意图造反,这种罪名谁也担不起。
沈秋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冷冷的像是结了一块冰,她说:“令牌是真的,你却是假的。谁都知道我大夏有很多探子牺牲在晋国,那自然也丢了不少令牌,如果我所料不差,你应该才是晋国派来的密探吧。”
“夫人说得对。”沈秋寒话音刚落,侍卫长立刻表态,他也将手中的火把扔出,然后目光扫过众人。
没有人敢犹豫,在侍卫长慑人的目光下,所有人都扔出火把,这个时候谁要是敢犹豫,谁就是勾结晋国的奸细,无数只火把从夜空中划过,如同无数条火蛇在游动,发出嘶嘶的尖啸声,狰狞着扑向黑衣人,仿佛要将他撕碎。
火焰吞噬了整片夜空,黑衣人并没有坐以待毙。他转身一掌拍在窗框上,咔嚓声响起,拦在窗后的木棍发出将要断裂的呻吟声。
黑衣人身子一僵,窗户并非如他预料的那样直接破开,反而顽强的挡在身前。
这种窗户设计出来是为了透光和通气,插在窗栓上的木棍大概只有一指左右,他有信心刚才一掌可以直接打碎窗户。但是现在,明显被有心人设计了,窗户被堵死了。
来不及咒骂躲在窗户后面的人,甚至来不及推开窗,黑衣人伸出手臂护住脑袋,直接一头扎在窗子上。
一个不规则的破洞出现在窗户上,空旷的大厅内响起了轻微的摩擦声。
黑衣人并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在光滑的地板上接连滚动,他从墙壁边一直滚到了大厅中央,这才一跃而起。
大厅内并没有人,黑衣人蹲在地上,扫视一圈后,瞳孔中露出实质般的怒火,他被人耍了,原本躲在窗台下的人已经跑了,跑之前还堵上了门,只留他一个人傻傻的表演了一番。
火光从洞口处照了进来,夹杂着浓浓的黑烟,不一会儿,大厅内弥漫起呛人的烟火味,黑衣人捂住鼻子,向着楼梯处跑去。
“夫人,要冲进去么?”侍卫长望向藏书楼方向,刚刚黑衣人在千钧一发间躲进了楼中。
“不用,围起来就行。”沈秋寒淡淡的说。
“夫人英明,”侍卫长连忙恭维:“幸亏夫人有先见之明,将楼中书籍全部搬空,不然老爷肯定会心疼死,楼中可是藏了很多珍品字画。不过,这么高的楼,真要全烧了?”
火焰已经燃到了藏书楼前,这座高达六层的建筑是纯木结构,一旦燃烧起来,根本就没有扑灭的可能。
“楼没了可以再建,人要是跑了,下一次要抓到可就难了。”沈秋寒幽幽的说。
想起黑衣人从虚空中出来的那一幕,侍卫长心中一阵发怵。这种超凡者的能力简直堪称恐怖,要是让他跑了,不光抓不住,还要时刻面临他的报复,如同隐身一般的能力,半夜偷偷摸到床边,想想都可怕。
“夫人放心,”侍卫长沉声说:“除非他长了一双翅膀,不然今夜必死无疑。”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沈秋寒说:“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我去见一下客人,想必今晚府中会很热闹。”
侍卫长知道夫人要干什么,城主府发生了这么大的火灾,一定会有别有用心的人伺机窥探,而能震住那些人的,只有夫人。
黑衣人沿着木质楼梯不断上升,火势越来越大,他已经听到了木板燃烧破裂的声音,热浪从下方不断涌来,一层和二层全部被烟雾笼罩。
他不是火焰类的超凡者,自然抵抗不了极度的高温。
往上走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当然更像是苟延残喘,谁也不知道这座楼什么时候会塌。
“那个小子肯定躲在六楼,就算死了,也要拉上他。”黑衣人咬牙切齿的想,对于坑了自己一把的谢宣,他明显不准备放过。
一道雪亮的白光映入黑衣人的瞳孔,打断了他的思绪。黑衣人猝不及防下,那一刀顺着他的脑袋划了下去,俨然要将他劈成两半。
谁也想不到,谢宣竟然没有藏在六楼,而是蹲在五楼的出口处,在黑衣人刚露出脑袋的瞬间,一句废话也没说,直接拔刀就砍。
呲啦一声,衣服破裂声响起,黑衣人反应神速,向后退了一小步,险而又险的避开了这一刀,雪亮的刀刃从他发丝间斩下,切破了他罩在脸上的兜帽。
谢宣没有去看飘荡在空中的黑布,他盯着黑衣人的脸,有些出神,不光沈秋寒没想到,他也没想到,黑衣人竟然是位女子。
“无耻小人。”黑衣女子撩起脸上的发丝看向谢宣。
“姑娘就是君子了?”谢宣后退一步,横刀挡在胸前,最好的机会已经错过,他摆出了防御姿势。但嘴上却丝毫不认输,针锋相对地说:“大半夜跑到别人府邸,你是来偷汉子的?”
黑衣人听到这句话,明显怒了,眼中的杀气简直要溢出来,不过她深深吸了口气,压下了不断起伏的胸口,接着从袖口处撕下一条黑布,
将长发挽在脑后,用布条绑起,像是扎了一条长马尾,这竟然是个很漂亮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