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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离殇胡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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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篇 盛世大唐,暗藏危机!
    1.盛世图景



    “噗!”一股流烟腾起,顿时火光四射,一条烈焰游龙划破夜空!



    “哇!”



    人群中瞬间引爆一阵呐喊,西域吐火杂耍人大显身手,看得一众围观群众目瞪口呆。只见那火龙腾云而起,火光“潋滟”,宛若鲜活的游蛇在空中扭动,直到云烟层层褪去,还没看尽兴的人们才渐渐散去。



    转眼间,万盏花灯次第“绽放”,祥龙、霓凰、玉兔、飞仙……纷纷映入眼帘,还没尽收眼底,就见几丈高大花轮从江边缓缓升起,一座霓虹桥勾连河岸两边,宫娥丽人恍若仙子下凡,在水光迷雾间摇曳生姿。



    “听说,陛下今宵也会出宫巡游。”



    “真的?”



    “没想到咱平头百姓也能目睹天子盛颜,不白来一遭啊!”



    正当人群嘁嘁喳喳议论之际,平康坊一代流光四射,火树银花绽满天,此起彼伏看不尽的花团锦簇和红光烈焰。



    “呲溜——”一阵炮响!



    “咚咚!咚咚哒!咚咚咚咚哒!”



    锣鼓喧天,舞狮队迎头本来,几只健硕的彩狮开怀蹦跶,一度窜入人群,引起一阵阵尖叫!孩童更是喜不自禁,抓着狮子尾巴上蹿下跳,爆竹声声好不欢腾。



    队伍还没走完,只听丝竹管弦声声入耳,恰似仙乐萦绕,魂儿都要轻飘飘飞走,定睛一看,竟是妙音坊的彩鹮花车,青萝帷帐里若隐若现一位妙龄姑娘。



    “这是谁家小娘子?这大阵仗!”



    “怕是宋国公家千金,昔日就出尽风头。”



    “都闪开,让小爷我先看看!”



    话音未落,只见一窈窕女子身着齐胸石榴花衫裙款款走出青萝帷,一阵清风拂面,云鬓更显风情曼妙,头顶的倭堕髻微微轻颤,伴着桃花簪、云襄金步摇叮叮作响的清脆,更让人心醉,眉心那朵桃花钿粉嫩欲滴,眼波流转朱唇轻绽,难掩风流,风情韵致全在眼角眉梢……



    “颜冰伶!”明眼人不禁脱口高呼,“京都第一歌舞伎!”



    “果然名不虚传。”



    “真乃神女下凡尘!”



    “有眼福!”



    2.擒贼



    “哎呀!”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阿念,怎么了?”锦嫣心头一紧,平日里最乖巧懂事的小妹竟如此反常。



    “姊姊,阿娘给我的长命锁……不见了!”妹妹奶声奶气、哽咽着吐字,眨巴眨巴的大眼睛闪烁低垂,早已噙满泪水。



    “告诉姊姊,是谁!看清人影了吗”锦嫣慌了,已顾不得大家闺秀柔声细语。



    长命锁是阿妹锦楠刚过百天时,阿娘去慈恩寺高僧那里求的,开光诵经祈愿,只求念念一生平安喜乐。



    而今宝物无翼而飞,若让娘亲知晓,该是何等光景。



    “念,你好生想想,可有可疑人特意靠近你?”



    锦嫣越是着急追问,阿念越是陷入恐慌,泪水吧嗒吧嗒滴落。



    眼看妹妹憋红了脸都说不出话,深知不必再问。



    “鹦哥,你先带锦楠回府,我去去就来!”



    “是,主人放心!”



    环顾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缓缓移动,上哪儿找这飞贼?



    正当锦嫣踌躇不前之际,一个精瘦小伙东张西望,似乎在打量什么。



    咦?难不成他就是那窃贼,锦嫣内心嘀咕,暗中偷偷观察。



    只见那人窜入人群,尾随一中年妇人,正当伸手要掳走腰间锦囊。



    只听“啪”一声,锦嫣徒手劈开,一把擒拿毛贼,那人个头矮小身手矫健,健步飞逃,一溜烟就消失在人群。



    眼看贼人奔逃无影,锦嫣也不是吃素的,一身轻功不白练,直奔望仙楼灯火阑珊处,俯视定睛一看,这小子已逃往玉秀阁。



    二话不说,锦嫣箭步飞奔,一路狂追越跑越偏,径直来到一出破败院落,院当中枯井一口,老槐树枝丫干裂,怕是心子早就被虫蛀腐蚀,院子正房是间茅草小屋,门是虚掩的,黑灯瞎火但又似乎有微微人气。



    正月十五的月光透过破损的窗纸照到炕上,隐隐约约看着一个枯瘦的老婆子佝偻着身子躺着,连块完整的被子也没有。



    锦嫣不敢想,这太平盛世怎么会有如此触目惊心的凄惨景象。



    “水……”一个干涸的声音从一个干涸的嘴里发出,像是来自遥远荒漠里的残败的乞怜。



    锦嫣怔住了。



    不待她行动,黑暗中弱弱走出一个人影,似鬼魅也像活人。



    噗通!



    正是那贼人,逃无可逃就地下跪!



    “女侠饶命!鄙人知错了!”



    “还不快把赃物交出,你可知那长命锁多金贵!”



    那小子连连磕头,转眼间就露出淤青,伸手进衣襟,从胸口处掏出那块金光灿灿的宝物。



    “若敢再犯,剁你手足!”



    “不敢!小人再也不敢了!”



    虽说锦嫣气势汹汹,但心肠终归是软的。



    临走前留下一大锭银子,嘱咐那人好生照顾老娘。



    “看你身手不错,你若有心,明日可来兵部尚书薛大人府邸,只说找鹦哥,安顿你一份糊口的营生,从今往后再不可偷盗,后果你可知晓?”



    “谢贵人赏赐,大恩大德日后必誓死相报!”



    锦嫣走出这了无生气、毫无年味的颓废院落,倒吸一口冷气,心中不禁一阵悲凉。



    3.梳妆



    走出陋巷,猛然抬头,一轮皓月当空,仿佛整个长安城都被照得锃光瓦亮。



    繁华并未褪去,随处可见嬉笑玩闹的少男少女,孩童手里攥着鼓囊囊的糖果子、来回在街巷欢闹,这样的日子,长者也乐于出门,老少都自得其乐。



    嗖!



    一个鬼面人出没,满脸饕餮纹,甚是骇人!吓得锦嫣然一激灵。



    原来是个误会,这上元节男子尚可着女装出门,锦嫣自己都穿了胡服,活脱脱一假小子,不知道还以为是谁家容貌俊秀的小郎君呢。



    各色乔装打扮的人们游走街头,只能说盛世繁华难以言尽。



    边走边看,不知不觉,锦嫣就要回到府邸,只见门口稀拉拉的一两人,看守?原来,是夫人过于焦心把能派的小厮都打发出去,大街小巷寻人了。



    还没进门,就听有人大喊:“锦嫣小娘子回府了!”



    阿娘早就如坐针毡,生怕自己“傻闺女”遭遇歹人,万一有个闪失如何是好?



    锦嫣一进屋,就被紧紧搂在怀里,“我的儿!我的儿,你可别再这般鲁莽,阿娘心肝儿都颤!”,边说边抱的越紧,锦嫣只觉快要窒息,好不容易吐出一句:“可是那长命锁是阿娘用心血求来的啊!”



    “莫要再提那劳什子,我儿平安归来,娘已是万福加身!”



    此时,锦楠也凑过来,小小的身板硬要塞进来,求娘亲姊姊抱抱。



    泪眼婆娑的阿娘不禁喜极而泣。



    轻轻抹掉眼泪,招呼秋娘来为爱女梳妆打扮。



    锦嫣褪去胡服,苗条的身姿透过轻薄白绢衣隐现,恍若壁画上的飞天仙子,那不是长期待字闺中的娇柔,而是长期习武练剑自然滋长出的挺拔婀娜,汗涔涔的脖子更显皮肤白皙,若不整日沉浸在刀枪剑戟之中,真乃十里八乡闻名的闺阁美人。



    一盏茶的工夫,上粉、抹胭脂、画眉黛、点绛唇、贴花钿、点面靥……秋娘妙手生花,豪飒女侠就“出落成”标致的尚书府贵女。



    只见锦嫣款款走出香阁,犹如画中人。



    头顶双环望仙髻,额绘梅花花钿,双颊微红作桃花妆,轻点酒靥醉春风,头插香蕊梨花簪,小金花钿次第散落蓬松发髻间,金镶玛瑙钗别于髻后,贵气更显明艳;身着葡萄藤花缬纹浅绛纱裙,上身穿彩绘石榴花朱雀纹帔子,肩披绘彩轻纱,足登云霞紫绮笏头履,步履盈盈足下生风……



    连阿娘都看呆眼,女儿真长大了,二八芳华大抵如此模样。



    妹妹也已梳妆完毕,五彩丝线系好长命锁,粉扑扑的小脸眉眼弯弯,一整个糯米团子扑来,滚倒在姊姊怀里,十三四岁豆蔻年华,头扎双发髻,上有闹蛾金银树花头簪,眉心贴蝶钿,项上带金镶珠宝项链,未施脂粉、清丽天成,身着花草纹彩绘青萝纱裙,上配蔷薇粉鸟纹短袖衫,一双翘头履可爱至极。



    还不等姊妹再多言语,车马已备好,皇太后窦氏特邀后宫娘娘、朝廷命妇前来兴庆宫共度上元佳节。



    穿过喧嚣的市集,掀开窗帷依稀可见杂耍艺人在摇曳的绳索舞剑、跳跃,真是心惊肉跳,但围观者甚众。



    更有能者,穿着五彩斑衣的胡姬可于木球之上翩然起舞,身轻如燕翩若飞蝶,只听那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今宵恰似不眠夜。



    兜兜转转车马疾,谈笑间眼见要到宫门前。



    锦嫣虽不是第一次进宫,但仍旧有些许慌张,毕竟那时年少无知,也是阿耶平西域蛮族叛乱有功,陛下嘉奖才随父进宫赴宴,可那已是孩提时的记忆,此时的皇宫亦是如何?真无法想象。



    皇太后年事已高,久居含元殿,此处距皇帝处理政务的延英殿并未有几步之遥,当今圣上是天下闻名的大孝子,日日来太后宫寝请安,担心母亲晚年寂寞,亦常差使儿女前来探望照料。



    还未进殿,就听雅乐入耳,箜篌、琵琶音韵错落,弦鼓咚咚云袖翩飞,宫中舞女已在大殿布阵起舞迎宾,踏着节拍甩动长袖轻盈飞旋,腰肢细软柔如扶风细柳,红衣绿裙踏歌而行,恣意洒脱憨态十足。



    透过舞者曼妙身姿,只见大殿上一位满头银发的尊贵妇人在那镶金雕玉宝座之上,倾斜着身子怡然惬意,长发高耸隆起,正是时下流行的义髻,头顶十二钿花钗冠,发间嵌镶绿松石金凤钗,佩戴捧盘女仙金耳坠,颈上戴嵌珍珠宝石金项链,一袭朱红九尾凤祥云纹钿钗襢衣加身,金尊玉贵自不必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