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纣王前往御花园,鲧捐暗中传下懿旨,把费仲宣到寿仙宫。
费仲在宫门外,只见鲧捐出宫,对他说:“费大夫,娘娘有密旨一封,你拿回去自己拆开看。此事机密,不可泄露,若事情办成之后,苏娘娘一定不会辜负大夫。宜速不宜迟!”
鲧捐说完,便进宫去了。
费仲接过书信,急忙出了午门,回到自己家中,到了内室拆开书信,原来是妲己让他设谋害姜皇后的重要事情。
看完后,费仲沉思起来,心中既担忧又害怕。他想:“姜皇后是主上的原配,她的父亲是东伯侯姜桓楚,镇守东鲁,拥兵百万,麾下大将千员,长子姜文焕更是勇冠三军,力敌万夫,怎么能惹得起呢?若有差错,后果不堪设想。可若迟疑不行动,妲己又是天子的宠妃,如果她因此记恨,在枕边悄悄言语,或者酒后进谗言,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费仲心中犹豫不决,坐卧不安,如芒在背,整日沉思,却没有一点办法,一条计策也想不出来。他在厅前走到厅后,神魂颠倒,像喝醉了酒又像发痴一样坐在厅上。
正在烦闷之时,只见一个人身长一丈四,肩膀宽阔,强壮勇猛,从旁边走过。
费仲问道:“你是什么人?”那人急忙上前叩头说:“小的是姜环。”
费仲听了,便问:“你在我府中几年了?”姜环说:“小的从东鲁来到老爷门下已经五年了,承蒙老爷一直提拔,恩德如山,无以为报。小的不知老爷在此烦闷,有失回避,望老爷恕罪!”
费仲一见此人,计上心来,便说:“你先起来,我有事问你。你若肯用心去做,日后的富贵也不会小。”
姜环说:“老爷吩咐,小的怎敢不努力去做?况且小的受老爷知遇之恩,就算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
费仲高兴地说:“我整日苦思冥想,毫无办法,没想到办法却在你身上。若事情办成之后,少不了金带垂腰,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千万不要泄露,否则大祸临头!”
姜环点头,领计而去。
这正是:“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姜后忠贤报主难,孰知平地起波澜;可怜数载鸳鸯梦,惨酷奇冤不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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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费仲把计策详细写好,暗中交给鲧捐。鲧捐得到书信,秘密奏报给妲己。妲己大喜,心想:“正宫之位不久就是我的了。”
一日,纣王在寿仙宫闲居无事。妲己启奏道:“陛下宠爱妾身,已经多日没有登上金殿。希望陛下明日临朝,不要辜负文武百官的仰望。”
纣王说:“美人所言,实在难得,就算是古代的贤妃圣后,也不过如此吧?明日朕就临朝,处理政务,才不辜负贤妃的美意。”
次日,天子临朝,只见左右奉御保驾,从寿仙宫出发。銮舆经过圣德殿,来到分宫楼,只见红灯簇拥,香气弥漫。
正行进间,分宫楼门角旁,突然有一人身高一丈四,头戴扎巾,手持宝剑,如虎狼般冲出来,大喝一声:“昏君无道,荒淫酒色!我奉主母之命,来刺杀昏君,以保成汤天下不落入他人之手,让吾主继续为君!”说着一剑劈来。两边有众多保驾官员,此人还未靠近,就已被众官擒获。用绳索捆绑后,带到纣王面前,跪在地上。
纣王又惊又怒,来到大殿升座。文武百官朝拜完毕,都不知发生了何事。
纣王说:“宣武成王黄飞虎、亚相比干。”
二位大臣随即出班,俯伏称臣。
纣王说:“二位爱卿,今日升殿,发生了一件异常之事。”
比干问:“有何事异常?”
纣王说:“分宫楼有一刺客,持剑刺朕,不知是受何人指使?”
黄飞虎听后大惊,急忙问:“昨夜是哪位官员在殿中值守?”
这时,有一人从班中走出,此人乃是封神榜上有名的总兵,姓鲁名雄,他出班拜伏道:“是臣在殿中值守,并未发现奸细。此人莫非是五更时跟随百官混入分宫楼内的,所以才发生这异变。”
黄飞虎吩咐:“把刺客推上来。”
众官将刺客拖到滴水檐前。
天子传旨:“谁来为朕审问清楚,回奏朕。”
班中闪出一人,奏道:“臣费仲不才,愿去审问,回奏陛下。”
而费仲原本并非审问官员,这是他设下的圈套,为的是陷害姜皇后,他担心别人审出真情,所以主动请求去审问。
话说费仲将刺客带出,在午门外进行审问,还没等动用刑罚,刺客就已经招认了谋逆的罪名。
费仲进入大殿,向天子俯伏回旨。百官都不知道这是事先设好的计谋,静静地听他回奏。
纣王问:“审问结果如何?”费仲奏道:“臣不敢奏闻。”
纣王说:“你既然已经审问清楚,为何不奏?”
费仲说:“请陛下赦免臣的罪,臣才敢回旨。”
纣王说:“赦你无罪。”
费仲奏道:“刺客姓姜,名环,是东伯侯姜桓楚的家将,奉中宫姜皇后的懿旨,前来行刺陛下。其意图是侵夺天子之位,让姜桓楚做天子。幸好宗社有灵,皇天后土庇佑陛下,洪福齐天,逆谋才得以败露,刺客随即被擒获。请陛下召集九卿、文武大臣以及皇亲国戚共同计议定夺。”
纣王听了奏报,拍案大怒道:“姜后是朕的原配,竟敢如此无礼,谋逆不道,还有什么要与皇亲国戚商议的?况且宫廷中的弊端难以根除,祸事潜藏在宫内,身边的隐患难以提防。速传西宫黄贵妃前去审问,回奏朕。”
纣王怒发如雷,起驾回到寿仙宫。
众大臣纷纷议论,难以分辨真假。其中上大夫杨任对武成王说:“姜皇后一向贞静淑德,慈祥仁爱,治理后宫有方。依下官看来,其中必定有不明不白的隐情,朝廷内部肯定有人私通勾结。各位殿下,众位大夫,先不要退朝,且等西宫黄贵妃的消息,再做定论。”
于是百官都在九间殿没有散去。
话说奉御官秉承旨意来到中宫,姜皇后接旨,跪地聆听宣读。奉御官宣读道:
“敕曰:皇后位居中宫,德行应与大地匹配,尊贵堪比天子。却不思日夜谨慎,敬修自身品德,不辱没姆教,以辅助内宫。竟肆意犯下大逆之罪,豢养武士姜环,在分宫楼前行刺陛下。幸得天地有灵,大奸之人随即被擒获,押送到午门审问,刺客招认:‘皇后与父亲姜桓楚合谋不轨,妄图侥幸夺取天位。’此举违背伦常,三纲尽绝。着奉御官将其押送至西宫,严加审问,从重定罪,不得徇私放纵,罪责自负。特敕。”
姜皇后听罢,放声大哭道:“冤枉啊!冤枉啊!是哪个奸贼无事生非,给我安上这不可赦免的罪名。可怜我在宫中这些年,克勤克俭,早起晚睡,怎敢轻易妄为,有辱姆教。如今皇上不查明事情来历,就将我押送到西宫,生死存亡难以预料。”
姜皇后悲悲泣泣,泪水湿透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