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楚态度坚决,步步紧逼:“难道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晓的?为何一见我就避而远之?今日若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誓与你们几人不死不休!”
面对此景,薛晓只能无奈地轻叹,缓缓言道:“唉!看来此事非得向屈楚兄坦诚相告不可了。”
“那是自然,你们若不向我言明真相,我断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这样吧,我们等两个月后放榜之日,就是解决此事之时。若是屈兄能够和我们几人都榜上有名,那我几人就在城中的“四海楼”摆下宴席,宴请屈兄,到那时我就将事情的原委对屈兄如实相告。若是我们几个人或者屈兄有人榜上无名,那这件事就此作罢,我们都不要再提这事了,如此可好?”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我到时候一定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休要再寻借口敷衍于我!”屈楚说罢,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去。
“薛晓,我们真的要将那消息告诉他吗?那可是十分敏感的话题,弄不好可是真会出事的。”等屈楚走远了一些后,江成眉宇间有些担忧的低声说道。
薛晓微微皱起眉头,沉吟了一会:“无妨!我看着屈楚也算是个君子,他与我们结怨,却也没有大肆宣扬或暗中诋毁,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而是寻找可行的解决问题的办法,算是个坦荡之君子。再者,他行事也是有理有节,看起来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轻率行事,自寻烦恼。”
“也好,这冤家宜解不宜结,能解决问题,告诉他也无妨,这种事他也应该知道利害。”王伟也是赞成的点点头说道。
随后他们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转而继续兴高采烈地讨论起策论文章来。王伟更是兴奋地与两人分享自己认为写得极为精彩的绝妙词句。就这样,三人一边慢慢踱步,一边畅谈着,很是愉悦地回到了旅店。
考试结束后,鉴于放榜还需大约两个月的漫长等待,加之江成担忧家中父母焦急期盼,三人决定在城中再享受一日的欢愉时光。第三天,他们便结伴踏上归途,共同返回各自的家乡。随后,便是一段为期两个月的漫长等待期。
薛晓家族在乡里也算是有“书香门第”之称,其荣耀可追溯至薛晓的高祖父时代,他曾一举夺魁,高中进士,为家族赢得了显赫的声望。然而,自那光辉时刻起,尽管家族后代中不乏勤勉好学之士,却似乎再难复当年之勇。薛晓的太爷爷当年虽也展现出了不俗的才学,但也只是勉强考取了一个举人功名,更遗憾的是,此后的数代人,包括薛晓的祖辈、父辈与众多同辈,皆未能再在科举之路上更进一步,无缘更高的功名成就。这也导致薛晓的家族越来越像一个乡间的土财主,而不是书香世家了。
薛晓的两位祖父为了提升家族在乡中的声誉,携手邻村经商的王伟家族中的几位长辈,共同筹划并邀请了几位学识渊博的教书先生,合力创办了一所规模较大的私塾。这所私塾面向周边所有村子开放,只需要交取少量束脩便可以来学习,若是家中实在困难的,连这些束脩都可免去。这使得邻近的村民们都能将自家孩童送来求学,以期获得更好的教育机会,将来能光宗耀祖。
这一善举果然为薛晓与王伟家族在乡里赢得了极高的声誉,邻近几个村子里的百姓无不交口称赞,对两家的好评如潮,无人有丝毫微词。但这些声望虽然好听,却还是令薛晓家里高兴不起来。原因无他,薛晓家中几十年了,都未能再出一个进士。家中没有大儒官员,声望再高也是无用。而现在,倍受几个讲师称赞的薛晓便成了家中的希望。
在这悠长的两个月间,薛晓虽享受着难得的闲暇,却并未沉溺于家务琐事之中。他或是走访亲友,增进情谊,或是闭门不出,继续沉浸在儒家经典的研习中,为即将来临的省试默默蓄力,精进不辍。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间,两个月的光景如白驹过隙。一日,自城中归来的族人带来了三日后即将放榜的消息,这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让众多怀揣梦想的学子们激动不已,纷纷收拾行囊,迫不及待地向城中进发,满心期盼地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榜单揭晓。
薛晓三人也是重新在城里的旅店中汇聚了,几人虽然自觉考的很不错,但是临近放榜,三人的心情还是有些激动的忐忑不安。
秋日的晨曦斜洒在青石板路上,给这座历经沧桑的县城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纱。科举考场外,一群衣衫各异却神情相似的考生们或站或坐,目光不时投向那紧闭的榜单大门,心中五味杂陈。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期待,那是经年累月苦读的沉淀,也是对未知命运的忐忑向往。
四周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桂花香交织的气息。有的考生闭目养神,有的则低声交谈,试图从对方的言语中寻找一丝安慰或共鸣;更有甚者,手捧书卷,即便考试已经完毕。
这些人中,便包含了早早起床,激动的连饭都没有来的吃,正在一旁啃着烧饼的薛晓三人。
“呦!这还没吃完饭呢?这放榜时间还要有半个多时辰呢,何不吃完了再过来?这天气这么凉,也不怕得了伤寒。”淡淡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薛晓抬头一看,原来是屈楚也来到了此地。
屈楚见几人这幅模样,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你们几人可别忘了之前的约定,我可还记得好好的呢,可别想再敷衍过去。”薛晓几人交谈着,时间很快便到了放榜之时。
差役维持着秩序,却难掩众人激动之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双眼睛都紧紧盯着那即将揭晓的命运之门。
随着一声铜锣清脆的响声,负责宣榜的官员缓缓展开榜单,一张榜单张贴到院墙之上,前面有人不断的喊出一个又一个人都名字,在人群中激起层层波澜,每念出一个名字,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或喜或叹的声响,有的士子激动得几乎晕厥过去,被同伴搀扶着。薛晓几人也是十分激动,不断的向前挤去,想要亲眼看到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