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座庞大的科研所里,除了邓强喆,还有许多研究员在进行着各自的研究。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宋梓祺,一位存在于量子计算机网络中的意识体。作为一个信息生命体,他拥有着远超常人的思维运算能力。
在成为信息生命体之前,宋梓祺曾是一位杰出的学者。他选择将自己的意识完整地复制上传后,在一颗遥远星球的碧海金沙前,平静地结束了自己作为生物体的旅程。
宋梓祺没有作为生物体的局限,他能同时参与研究所内的每一个项目,为不同领域的研究提供极大帮助。
它拥有超越人类极限的计算和分析能力,让他成为了研究所最宝贵的财富。
在众多研究员中,还有一位名叫汪航的物理学家,作为整个空间研究所的领导者,专注于物理领域的探索。
与宋梓祺不同,他依然保持着生物体的形态,或者说,还没打算复制一个更加厉害的自己,这并非因为怯懦,而是因为他觉得存在于身体中的意识还有很多奥秘有待探索。
这种生物体与虚拟生命并存的状态,或许是每个文明的必由之路。
接到邓强喆的汇报与该小宇宙的原始数据后,宋梓祺立即展开了分析。作为一个量子网络中的意识体,他能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处理海量信息。
研究所的计算机覆盖在一颗行星上,如同一座城市。从近地轨道上看去,密集的计算设施编织成一张发光的网,像是给这颗星球戴上了一顶闪耀的王冠。
对地球人类来说,这样的计算力近乎无限。
宋梓祺的意识在这座计算之城中来回穿梭,调用着一个又一个运算单元。
“有趣,这个小家伙的构造与我们制造的极为相似却截然不同。”他一边计算,一边与邓强喆和汪航分享发现,“它的空间结构更像是自然形成的,光滑而精致,而不是人为制造的。”
汪航正在查看实时数据流,“确实,就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别处'挤'过来的。”
“用掉73%的算力了,”宋梓祺的声音透着一丝兴奋,“我发现了一把钥匙。这个小宇宙似乎带着某种信息,就像是……一封来自远方的信。”
邓强喆凝视着那团扭曲的空间,“也许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答案?关于资源极限的答案?”
“或者是一个更大的谜题的开始。”宋梓祺调动起剩余的计算资源,“让我们看看这位不速之客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
在每个永远追寻真理的文明中,每一个未解之谜都是最好的礼物。即便是最微小的发现,也可能成为突破文明瓶颈的关键。
而现在,这个意外降临的小宇宙,正在向他们揭示着一个全新的可能性。
短暂的时间过后,行星表面闪烁的光芒逐渐暗淡。
宋梓祺释放了占用的算力,连带着大气层的运动都平缓了许多,仿佛整颗星球都松了一口气。
“这玩意儿差点把我榨干。”宋梓祺开着玩笑,“要是我还有实体,现在应该已经累趴下了。”
“所以,有什么发现?”邓强喆问。
“有意思的是,这个小宇宙的原始数据这确实是一段信息。”宋梓祺调出一串复杂的数据流,“我认为它由两部分组成——标记和内容。”
汪航操作着全息投影,将这个神秘的小宇宙与数据库中的记录并排展示。“标记部分和我们最近制造的微型宇宙有相似之处。”
“像是某种通用协议?”邓强喆凑近观察。
“也像是一种巧合,”宋梓祺说,“就像两个原始文明不约而同发明了轮子。”
投影中的数据流在空中舞动,宋梓祺将一串四进制编码展现在二人面前,在一个0和i之间画了一条明显的界限。“看这里,前后的结构完全不同。如果是相同的编码方式,那么这条信息至少包含两种不同的语言系统。”
“所以我们收到了一封双语信?”汪航笑道,“希望不是什么'我是掌管宇宙的神blablablabla'之类的诈骗信息。”
“要真是诈骗信,那这个诈骗犯也太有本事了。”邓强喆说,“能把诈骗信塞进一个微型宇宙里。”
汪航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所以我们也可能窃听到了外星人的信息?”
“说不定是和另一个宇宙的外星人对话。”宋梓祺接话道。
三人相视一笑,但很快又严肃起来。如果真能破解这段信息,或许能为文明的发展找到新的出路。毕竟,能在宇宙间对话的文明,必然已经解决了他们正在面临的资源困境。
“我建议把这个发现报告给决策层,”邓强喆说,“同时,我们需要更多的算力。”
“同意。”宋梓祺的声音透着兴奋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邓强喆,你能再重复几次实验吗?重复制造类似于之前的小宇宙,也许还能捕获类似的信息。”
邓强喆和汪航退出虚拟意识空间,回到那空旷的实验场中。
他们开始重复着那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制造、投掷、回收微型宇宙。每一次操作都精准如常,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无重力球类比赛,只不过球门在未知的方向,球胆的样子也复杂了些。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某个实验的一部分。”汪航感受着意识里的实验数据输入流。
“区别在于,作为实验对象的我们具有自由意志,”邓强喆调整着参数,“实验者能在这场巨大的实验中得到什么呢?”
宋梓祺的声音从意识中的量子网络中传来:“从概率上讲,这确实很荒谬。实验者在期待偶然性的必然重现。”
实验场中,空间不断被切割又融合,像是一块被反复揉捏的橡皮泥。每一次微型宇宙被投掷出去,却始终没有带回那个神秘的“不速之客”。
“也许我们该换个角度思考,”汪航突然说,“如果把这个过程看作是在敲门,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敲门的节奏?”
“有道理。”宋梓祺的计算速度明显加快,“我可以模拟出几种不同的投掷频率模式。”
邓强喆也想到了什么:“或许可以适当地增加小宇宙的尺寸……”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足够他们那古老的母星自转一周多。
对于已经等待了数百年的学者们,这点时间确实算不了什么,他们依然保持着最初的热忱,仔细记录着每一个微小的变化。
突然,检测装置闪烁起密集的光点,一个接一个的小宇宙如同雨点般涌现。这场景让三人一时愣住了。
“这下有的忙了,”邓强喆感知着那些不断出现的光点的未知与大小,意识连接在控制台上飞速调整监测设备的参数。
“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空间碎片在疯狂涌入。”
宋梓祺的意识在量子网络中急速运转,“我们的实验可能触发了什么。这些小宇宙的结构……都带着相似的信息标记。”
当空间碎片完全进入大宇宙时,这些空间碎片的一切外部特征,包括速度与角动量等等完全消失以后,就会融入大宇宙中。
但现在在同一个空间点处不断迸发出小宇宙,导致这些小宇宙完全无法稳定下来。
实验场距离恒星系统不超过一光年。
邓强喆调出行星防护罩的控制面板,“用不用保护恒星系内设施?”
“再等等,”宋梓祺说,“这些数据太珍贵了,必须尽力收集。”
行星上,计算阵列的光芒越发明亮,仿佛一颗即将爆发的恒星。大气层中泛起奇异的极光,将这场景渲染得更加梦幻。
虚空中被扭曲的光路开始减少,最后完全消失。
“完成了,”宋梓祺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尽管他是虚拟生命“一共存储了83440个小宇宙的数据。”
汪航瘫坐在控制台前,“感觉像是被一群外星人轰炸了。”
“希望这些数据值得我们这么拼命。”邓强喆揉了揉太阳穴,即便在虚拟意识空间中,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也让他感到精神疲惫。
宋梓祺尝试着解析第一组数据,“有意思,这些信息像是一本分散的书,其中还贴心地插好了书签,这一组信息好像只是其中的一些章节,”
“如果以我们的科技水平改造相同尺寸的空间结构进行编码的话,信息的存储大小恐怕只能赶上这些小宇宙的百分之三。”
三人都清楚,如果这些信息只是一种语言系统的信息编码,那以文明的科技水平,存储下了这些数据后,破译只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此刻,他们的疲惫中带着一丝兴奋——或许,解决文明困境的答案就藏在这些神秘的信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