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无通州逍遥剑宗门口,挎剑男子带着陈简商慢悠悠地向上走着。
陈简商脑子是懵的,不知这是那朝那代,更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走在他前面那个一看就不靠谱的家伙告诉他,和他一起的六个人都活着,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
不过他很快就更懵了,因为在他们靠近山门的时候,一群身穿青衣的男女居然站在剑上就那么飞走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给了自己两巴掌,真疼,看来不是做梦。
他突然想起那面镜子,那面可以穿越时空的九阳天机镜,是他启动那面镜子的,冯竞哲告诉他,那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看来他们确实穿越到了另一个更早的世界,而且这个世界古老得可能连历史都没有记载过,御剑飞行,这得是多么荒谬的一件事啊!
剑宗执事柳青岩早早来到了门口,隔着老远,他便看到了跟随在徐锦泽后面的那个年轻人,只是简单探查了一番这年轻人的身体后,柳青岩震惊了,这小伙子明明没有丝毫修炼过的痕迹,修为却直接达到了练气期,略过了通窍,凝元和洗髓三期,这种天赋,可是多年不曾遇到了啊!
可等再测算陈简商的年龄,这位执事就高兴不起来了,这般年岁,在北境十二州也只能算作中等,加上从来没有修炼痕迹,从零开始的话,便很一般了。
逍遥剑宗门前的台阶足足有三百级,陈简商低头走着,仔细想着今后的走向,他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在九阳天机镜的背面,他看到的,是“往而不未”四个字。
为了照顾陈简商那比蜗牛还慢的脚步,徐锦泽特意放慢了速度,他选中的是冯竞哲,无它,只因为那小子看起来聪明点,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把冯竞哲放在了虚所州,一想到以后走到那里都得带着个拖油瓶,他就感到烦心不已。
三百级的台阶,陈简商走了足有半个时辰,当他气喘吁吁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抬头看的时候,整个人被惊呆了,隔着很远的时候,他就已经对这座宗门的底蕴有了些估量,可当真正走到门口的时候,那种宏大和气派,还是将他震撼得无以复加。
山门的两侧皆是用玄色的石头雕刻,左边的石柱上火凤飞舞,右边石柱上游龙缠绕,山门高达十余丈,上书“当仁不让”四个大字,显得古朴又厚重。
柳青岩快步上前,笑着递给了徐锦泽一壶酒,目光却落在了徐锦泽的腰间。
前辈,有劳了,师尊正在闭关,不能前来迎接,还望前辈见谅。
柳青岩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那把剑,这一切全落在了陈简商眼里,他不明白,那把剑看起来也不咋样啊,代宗主出门招待客人的,怎么说在宗门里也算是个人物,眼光这么差的?还是说是因为自己的道行不够,看不出其中的玄妙?
哼!他要是能屈尊来迎接我就奇了怪了,闭关,闭个锤子的关,北境十二州能有他清闲的还有几人,这老小子该不会又偷偷躲起来酿酒了吧!不就是偷了他几次酒吗?小气鬼。
徐锦泽说最后两句话的时候,跟泼妇骂街似的,扯大了嗓子,对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巅一通吼,吓得柳青岩连忙上前又给他塞了一壶酒,徐锦泽这才作罢。
他欠你的?
不等徐锦泽把那壶酒揣进怀里,山门内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徐锦泽一听这声音,一把扯下腰间的古剑,丢给陈简商,还不等陈简商搞清楚状况,徐锦泽就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一个渐行渐远的声音陆续传来:
小子,好好学剑,唯有如此,你才能有机会见到你的那些朋友。
徐锦泽离开不到片刻,一位身着白色长裙,风华绝代的女子踏空凌行来到了山门口。
只一眼,陈简商顿时忘了所有的烦恼,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似是想要腾出多一些的空间来容纳这绝世的美,可以说,眼前的这位女子,满足了陈简商对异性的所有美好的幻想,以至于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自己那毫不掩饰的痴迷眼神的冒犯。
神仙姐姐!
陈简商几乎是毫无意识地脱口而出说了这四个字,那女子听了之后,缓缓降了下来,向前踏出一步,眉眼微舒,嘴角浅浅勾起,陈简商反应过来,大口呼吸着,红色瞬间爬满了他的脸庞,要不是怕唐突了佳人,他此刻真想仰天大喊一声:
上天啊!你待我不薄啊!
白衣女子再向前走了一步,来到了陈简商身前两步左右的距离,陈简商甚至已经能够嗅到她身上散发出淡淡兰花香,这香味多一分则腻鼻,少一分则失其真味,使用得恰到好处。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不同于于之前的冰冷,这次的声音轻柔且迷人。
陈简商早低下了头,目光落在了那双纤尘不染的玉腿上,要是……
这突如其来的自以为的龌龊推演,吓得他连忙闭上了眼睛,听到白衣女子的话语后,陈简商慢慢抬起了头,眼睛却依旧紧闭着。
睁开眼,看着我!
轻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拨动着陈简商的心弦,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兰齿微启散发出的芳香。
不管了,大不了被她打一顿,哪怕被打死,这辈子也值了,下定决心后,陈简商猛然睁开了眼睛。
陈简商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更加坚定了那个想法,由于他是弯着腰的缘故,他看到的不是那张雍容绝美的脸,而是两只呼之欲出的肥美乳鸽,随着他慢慢站直身体,他才发现,眼前女子居然比他高出了整整一个脑袋。
那女子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角笑意依旧,等着他的回答。
神仙姐姐,陈简商的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他甚至怀疑自己根本就没有说话,说完后,他又马上低下了头,那张脸绝对是造物主对人世的恩赐,他用尽最后的一丝理智,不敢细看。
白衣女子嘴角的弧度又延伸了些许,神仙姐姐这个称呼,看来她是极为满意的。
柳青岩恭敬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搭话,心中默默为陈简商祈祷,祈祷他不要说什么冒犯的话语,要知道,这位逍遥剑宗的副宗主脾气可是出了名的不好,自打他来到这里后,知道的,被副宗主打残的可就不下百人,究其原因,只是因为那些弟子多看了她一眼,对此宗主从来没说过半个字,不说等于什么?可不就是默认吗?此时此刻,饶是这副宗主看上去心情还不错,柳青岩也是万万不敢上前的。
徐锦泽那抠搜的家伙还真是下了血本,竟然连这把剑都找到了。
白衣女子手指轻轻一勾,陈简商怀里抱着的剑就飞到了她手里,那剑到了她手里后,猛地挣扎起来,像是要摆脱某种禁锢。
安静点!
随着她声音落下,黑色古剑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简商这时偷偷抬头,看了这位副宗主一眼,马上又收回了目光。
白衣女子抽剑出鞘看了一眼,说了句勉强后还给了陈简商。
叫什么名字?
回神仙姐姐,我叫陈简商。
陈简商终于鼓足勇气把头抬了起来,可还是不敢和白衣女子对视。
我叫南宫婧,小子,够不够胆,随我去凤阳城走一遭,你小子要是敢去的话,回来后我可以帮你找个好师傅。
凤阳城?今天?今天不是陵桑国人皇第四子轩辕政晞和裴氏独女裴姤的大婚之日吗?副宗主这是要干什么?柳青岩微抬了几寸脑袋,逍遥剑宗和陵桑国之间相隔千里,平时也没什么来往,副宗主这时候去帝都凤阳,难不成是去祝贺的?
唉!脖子真酸,扭脖子的的时候,柳青岩晃了晃头,这有自己这个小小的执事什么事?瞎操心简直是。
我去,神仙姐姐,不是因为够胆,而是我愿意,也想要和你一起去,无论哪里,今天如此,以后亦然。
陈简商颤抖着说出了这段话,眼神终于不再躲闪胆怯,腰板也挺得直直的。
柳青岩把抬起的头默默缩了回去,小陈啊!唉!自求多福吧!放心,要是缺了胳膊断了腿什么的,柳爷爷我还是有办法的。
南宫婧直直地看着陈简商,眼神冰冷,陈简商瞬间感觉自己被一股浓烈的杀气环绕,呼吸也在这时变得急促起来,可是他没有妥协,就那么坚定地看着南宫婧。
南宫婧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陈简商的脸色也由红色逐渐变得苍白,就这样对峙了好一会儿后,柳青岩想象中的单方面暴打画面并没有出现,南宫婧简单挥了挥衣袖后,陈简商便恢复了常态。
我最讨厌男人的花言巧语,以后在我面前,不准再说,记住了?
南宫婧一改先前的轻柔,语气冰冷。
记住了。
嗯?
我记住了,神仙姐姐!
南宫婧突然之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柔,陈简商有一种近乎错觉的感觉,这位南宫姐姐的身体里可能住着两种截然相反的灵魂。
过来,再耽误该赶不上了,这身衣服哪来的,丑死了,还有在民间不是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吗?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唉!不管了,给你简单装扮一下吧!说完南宫婧朝着陈简商一挥衣袖,他便拥有了一身青绿色的长袍,头发也长到了与肩齐长,南宫婧再一挥衣袖,陈简商的头发已经束了起来,怀中古剑也转移到了背上。
嗯,不错,这样看起来好多了。
陈简商抬起双手,左看看右看看,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现在他完全可以确定了,这个世界绝对是有仙术的。
谢谢神仙姐姐!
拉着我的袖子,御剑过去来不及了。
南宫婧说完向陈简商伸出了手,陈简商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握住了那一角衣袖。
陈简商只觉得过了片刻,他们便出现在了一座高大的房屋顶端,脚下是一条宽阔的街道,他甚至可以听到那些贩夫走卒的叫卖声。
放眼望去,比脚下这座高楼更高,更豪奢的建筑比比皆是,如果说逍遥剑宗让陈简商对这个世界的感觉还不算太真切的话,那现在这座城里的这些最真实的市井小民的生活常态则让他深信不疑:
这确实是另一个不同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