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象征着绝对正义的绝对权威的邪恶算计,有人明知有去无回依旧选择仗剑登天,有人等待一千年只为死了一千年的无辜者伸张正义,有人为了揭下正义的虚伪面孔化身邪恶,他们都在竭尽全力践行着心的选择,告诉世人,世间从来没有所谓的绝对正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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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一九九八年春,入夜,雾起东郊,细雨微凉。
在XX街的XX火锅店内,临近毕业,XX大学地理专业,九零一寝室的四位大神,冯陈褚叶四人难得齐聚一堂。
冯竞哲:一个整天蜗居在宿舍看小说的宅男。
陈简商:一个跪舔班花却始终得不到回应的舔狗。
褚元修:每天混迹于各大酒吧,夜不归宿的混子。
叶梓乾:早早起床,按时吃饭,从不旷课,刻苦学习,好好书生一个。
大学四年,这是四人第二次聚在一起吃饭,第一次还是四年前开学的时候。
等待服务员上菜的间隙,满身痞气,嘴叼一根香烟,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完整衣服,随意翘起二郎腿不停抖动,身材健壮的褚元修边点烟边像是下命令似的先出声打破了沉默:
各位,快毕业了,都有什么打算?
其他三人瞟了一眼彼此,想看看谁会第一个发言,他们都不想先说话。
尴尬的气氛在狭小的屋子中弥漫了好一会,观察到其他两人都不愿意开这个头后,长相清秀,略显干瘦,长发随意遮住眼睛的陈简商把椅子往前一拉,坐直身体,开口了。
那个,我现在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其他三人停下那杂七杂八的胡思乱想,像是认真聆听陈简商的发言,他们都知道他追求班花却始终没得到回应的事情,在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的相聚时候,他们都默契地选择没有提起这件事。
你呢?梓乾,继续深造吗?
褚元修虽然很少待在寝室,可他对他们的了解绝对比他们对彼此的了解要多得多,所以这么问,自然是听到了什么相关的传闻。
身穿一件格子衫,头发凌乱,眼神显得很是疲惫的叶梓乾听到褚元修点名让自己说想法,想要靠下去背马上又给崩直了,想了想后又靠了回去,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视着,最后停在褚元修身上,有些无奈地说道:
不了,没什么机会,不如早点参加工作,栽进去了要是没结果的话,得不偿失。
说完后他像是整个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放松,像个没事人般嵌进了那不大的椅子中,但想到冯竞哲还没有发言后,他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尊重一下相处了四年却如同陌生人的室友,拉着扶手不耐烦地坐了起来。
他们都说了,说得模棱两可,冯竞哲知道自己逃不过的,不自在地伸出修长惨白的手指在转上前后点了点,又紧了紧紫色连帽外套,随后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大概多半回家吧!我太孤僻,不懂得与人交流,只想找个安静地的地方度过余生。
听完所有人的发言,褚元修抖了抖燃尽时间的烟灰,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用冯竞哲的话来说,自己的确认无误的算计多半大概是有机会实现的了。
服务员,来两打啤酒,四个杯子,配点瓜子和拍黄瓜。
褚元修熟练地点着酒水,不顾不管也不问其他三人的意见。
冯陈叶三人只想有个好聚好散,没打算喝酒的,一来不会喝,二来没必要,交情还没好到那个程度,可褚元修话已经说出口了,三人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望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冯竞哲在脑补他未看完的小说情节,陈简商在揣摩如何体面的和女神告别,叶梓乾合手在腹,快速地转动着两个大拇指,思考着接下来怎样才能合理地少喝些酒。
送酒的服务员是个长相和身材都散发着成熟气息的约莫三十来岁的少妇,特别是胸前那蔚为壮观的双峰,仅仅只是扫视一眼,便能引发众人的无限遐想。
她一走入房间,四人的心不在焉难得达成一致,眼睛有意无意地四处游荡着,在少妇服务员一次次弯腰低头把酒拎上餐桌的时候,四人暂时放下了对彼此的不耐烦和对这顿饭的不在意,少妇的胸前和臀部总能接收到数只饥渴的眼睛青睐。
这期间,数褚元修明目张胆的肆无忌惮最为旁若无人,他不仅盯着看,变换着视角“欣赏”,还有恃无恐地把右手放到了少妇臀后,虚空一张一合,表情要多享受有多享受。
褚元修无视了同寝同学的凝视,面对美色,尤其是这种尤物,他知道他们所有人的邪恶念头,正如他知道所有男人此时此刻的想法一样,他们那所谓的正义的凝视,更准确来说,是羡慕,是嫉妒,是不可也不敢取而代之的愤怒。
姐姐,一起坐下来喝两杯?良宵苦短,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那长相清秀,曲线勾魂摄魄的少妇一听这话,身体怔住,眼中闪过几许慌乱,头低沉下去,拿酒的速度快了许多,酒瓶碰撞得咣咣作响,显然已不是第一次听到这般轻佻的言语,却仍旧没能学会做出有力的反击。
各位慢用,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说完话后,少妇服务员猛地一把拉开房门,脚步匆忙地“逃”了出去。
丫的,都这把年纪了还搁这装清纯,装你大爷啊!
褚元修下意识地说完这句不和谐的话后,立刻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声责骂和想要将他千刀万剐的隐形怨念,他原本已经惹了众怒,再犯忌讳,冯陈叶三人都开始不加掩饰地斜眼看人了。
好在褚元修这家伙脸皮够厚,虽然知道冯陈叶三人现在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但丝毫不影响他舔着脸献殷勤的四处张罗。
表面笑嘻嘻,背后妈卖批!冯竞哲就这样沉着脸看褚元修表演,此刻,他所看的小说中的那些阴险小人具象化了。作者诚不欺我,只是可悲啊!原来这样的人一直都有,而且就在自己身边。
陈简商的学识不似冯竞哲那般渊博,可为了能准确揣测出班花对他的每个表情蕴含的深刻内涵,他曾钻研过一段时间的微表情心理学,看着褚元修拙劣的表演和浮夸的掩饰,只觉得是在看小丑卖力表演。
叶梓乾倒没想那么多,他只觉得褚元修絮絮叨叨的前言不搭后语太过聒噪,想着要是现在图书馆中该有多惬意。
酒过三巡,话不投机半句多,期间一直是褚元修在谈天说地,冯陈叶三人没有表达的欲望,也没有迎合的理由,狭小的房间内,空气燥热,气氛却如冰冰冷。
说完了能说的想说的,褚元修已经醉了九分,还是没能得到半点回应,他决定不掩饰也不为难自己了,毕竟见过的世界就目光所及那么大,接触过的人跟眼前这些一无是处却自命不凡的口是心非的家伙一样,要想引起重视,得到关注,必须得拿出点大家伙都感兴趣的东西,钱。
各位,想搞点钱吗?或者说,想赚大钱吗?
只一句话,便把众人游离出天外的思绪拉了回来。
叶梓乾马上坐直了身体,钱这东西,他向来是来者不拒的。
陈简商笨拙地给褚元修开了瓶酒,他喝酒不多,手却颤抖得厉害,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他追了班花李语诗已经三年有余,还是没有结果,如果找找自己的原因的话,多半是因为自己捉襟见肘的贫困,他自己深知这一点。
冯竞哲不愧是饱读诗书,见过大场面的,三人中数他的表现最为冷静,仅是聚焦了游离的目光,审视了烂醉如泥的褚元修一番,随后便恢复了平静,他不相信!
抛出聚光点后,意识不知还有几分清醒的褚元修眼神迷离地观察着众人,他看到了叶梓乾发乎本心的蠢蠢欲动,看到了陈简商低眉沉思的奉承双眼中透射出的欲望,也看到了冯竞哲自信已经看穿一切的不屑。
褚元修在九分醉的身体里灌入了能醉十分的酒,他需要借这满醉的雄胆打开自己尘封太久的不合时宜,揭露冯陈叶三人对自己有知的不愿自知,逼迫他们自愿让自己成为欲望的宿主。
你,冯竞哲,一个整天蜗居在宿舍看小说的可怜虫,你没有走出自己那一方贫瘠天地的勇气,没有和同龄人同台竞争的自信,甚至缺乏最基本的与人交流的能力,你以为你的离群索居是一种独特的生活方式,你以古往今来的先贤大哲自比,你以为你也能开辟出一个新世界,自成天地,现在我告诉你,那仅仅只是你的自以为是而已,你的有选择性的断章取义给了你无知的自信,也终将成为你现实碰壁后的精神墓地。
你,叶梓乾,辛辛苦苦,忙忙碌碌,恨不得把睡觉的时间也用来学习,看似好好书生一个,实则只是为了掩饰你那无时无刻暴露无遗的自卑,你自卑,因为你拼尽全力也只能够到别人的起点,你自卑,因为你觉得自己站在世界的中心,每个人每分每秒都在关注你,你怕你的缺点被无限放大,你怕成为千夫所指的众矢之的,你想太多了,在这偌大的校园里,正如你不会去有意地关注某个人一样,别人才懒得注意你,设身处地地换位思考啊!读圣贤书脑子读傻了吗?啊?还是装的大粪呐?
陈简商,用古人的话来说,痴情种,不求回报地付出,只为等待那个连自己也毫无把握的希望渺茫的机会,其实你也很清楚地知道,你多半是没有半点机会的,可你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坚持。你和狗有什么区别?呸呸呸,我忘了,有句话叫世间唯有痴情不容他人耻笑,你精神可嘉,我给你竖大拇指,继续保持,一辈子也别放弃。
气喘吁吁的褚元修不知道自己为何愤怒,为何无端感伤,这些因为所谓的“缘分”聚在一起的陌生同学,致命的弱点都太明显了,他开始有些后悔,后悔选择了他们。
各位,你们可以提问了,当然首先得有想要参与进来的想法,不感兴趣的,现在可以离开了。
没有人离开!
关于什么的?钱在哪儿?怎么赚?详细点,我要知道所有细节之后才下决定,这话是冯竞哲说的,褚元修对他的评价让他很不爽,但他明白,褚元修对他的分析还是很透彻的,虽然他很不想承认。
陈简商和叶梓乾的目光同时聚焦到神识模糊、摇摇欲坠的褚元修身上,侧耳细听,希望能接收到让人兴奋的消息。
褚元修晃动不定的双手支撑着不受控制地随处摇摆的脑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掀起沉重如山的眼皮,在醉倒昏迷之前,说了四个关键字:盗墓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