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到了,仍然有几个人没能形纹,被两个执事引领带走。
他们自然不甘,但这是学院历来的规矩。因此他们纵有万般不情愿,也只能撇着嘴离开。也有几个人无奈眼泪滚落,因为他们知道不能进入学院,在这片无情的王土,人生将会更艰难。
石先生吩咐执事开始划分学宫。执事们在划分时还是比较人性化的,大多住同一个小舍的会被分到同一个学宫,竹和铭都被分配到了第九学宫。
无巧不成书,神韵也在第九学宫。
之后就是所有学子都进入各自学宫,会有老师例行为新学子上第一课。
竹走来路上,他实在有很多疑惑,他来江城前从来没见过学院,更不知道学院入学为什么有形纹这一流程,以及这个纹路到底是什么。这一切和他之前在书上看的不同。
执事很快带他们来到学宫,学宫内学子环坐,围在授业先生周围,竹和铭找地方坐在一起,刚坐下刚好看到左边最角落的神韵,神韵仿佛心不在焉。
待到所有学子落座,执事向坐着的先生拱手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先生看起来约莫三十,看起来还比较年轻,嘴下留着一小撮胡子,头发绑着盘在脑后。他不再闭目养神,向拱手的执事点头示意,然后打量着新落座的学子,这些学子都被安排在了靠前的座位,学子都盘坐在地上,面前有木桌。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袁名幽,字虚成,是你们以后在第九学宫卮部的先生。”
“卮部要求学习大楚经,不仅要熟记于心,还要能学以致用。此外要多读书库中的藏书,考核时作论常以史鉴建言,无有厚积,不能通达。”
先生慢慢的说着,同时也在观察各个学子。
“除了滋养文华,学院还要求培养武学。武以创业建功,文以之戈安国,文治与武功不可偏废,此乃长久之术。先王以武征服楚地,又善用贤臣定国安邦,要求我等大楚子民应文武双全,尔等须得记住。”
“大楚经需要诸位自己用心研读,哪里不通可以来问我,今日我先给大家讲史,同时也为大家解惑。”
袁幽喝了一口茶水,开始为第九学宫的新学员讲第一课。
大楚存有的很多古史并不可考证,仿佛这个世界存在断代,袁幽为学子们粗讲近古史,讲到三皇五帝,大禹治水,太康失国等等直到武王伐纣,然后便戛然而止。这些内容都是无数年来在近古遗留的吉光片羽中逐渐提取的精华。
没有人能解释这些内容是否真实存在过,但这些残存的断代遗物又仿佛诉说着这片大地曾经的风云激荡。
老师让大家短暂休息,众人还沉浸在老师诉说这些历史的余韵中。
但是这些内容竹大多都看过了,这些都是流传比较广的近古史。
神韵一直在闭目捏印,胸前的令牌忽明忽暗,仿佛在和他的呼吸呼应。竹看不清令牌上的图案。
“铭,你令牌上的图案是什么?”竹看着站起来放松腿脚的铭,忽然想起来这件事。
“这是水波纹。我仔细感应这块令牌仿佛能听到水流的声音。”铭笑着把令牌拿近点给竹看。
“你的上面一定是竹子,太好分辨了,和你名字一样,看来你父母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铭开玩笑地说。
“你知道这个令牌是干什么的吗?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图案?”竹一连串问了两个问题。
“我也不太清楚,这个好像是古代先贤修行的一种方式,可以养元神的方法,也是前些年才有的,听说是王都太师阁研究古史研究出来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铭大多也是道听途说,说不详细。
很快袁先生回到第九学宫,进门就看到了正在闭目打坐的神韵,驻足了一瞬,看出来了此人应该是从其他地方转过来的学子,应该也有些身份。因为这种打坐的方法有关令牌上的形纹,显然不是新入学学子应该会的。
时间距离正午也不远了,袁先生又讲了一些零散的古史便让学子去吃饭了。
学院管一日三餐,都是些日常餐饭,即便如此,很多饭菜都比竹在乡下吃得好。也有一些有身份的人不在这里吃饭,竹就看到了一个气质不俗的人乘舆出了学院。
神韵也没有来学院用餐的地方,他回到自己一个人住的小舍,早有人送来膳食。
“小竹!”壬徵跑到竹和铭身边,拍了拍竹的肩膀。
竹高兴地和表哥打招呼,一起去落座吃饭。
吃饭的过程中,竹询问了表哥令牌的形纹。壬徵令牌上的纹路是一把琵琶,看着还有几分灼热的感觉,又仿佛听到了琵琶弹奏的声音。
“这个纹路其实是每个人魂迹,他演化一个人灵魂的形质,但是目前对魂迹的研究还有限,修养魂迹也是枯燥乏味。之后会有太学院的先生来讲解的。”
三人吃完饭聊了会就回小舍小憩了,下午依旧是在第九学宫学习。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本手写的大楚经,先生要求在十五日之内每个人都要抄写一本。
因为大楚书籍资源紧张,学宫这样做不仅是让学子练习写字和背诵大楚经的能力,更是为了能为学院提供足够阅读的大楚经。
接下来的时日就是竹和铭在抄书中度过,竹虽然没怎么写过字,但是看过了很多书籍,自然是识字的,每天写到晚上快到二更天的时候倒也能赶得上进度。
在这期间,竹发现了铭有一个非同常人的优点。、
那就是铭抄写过的内容几乎都能记住。
竹和铭有时会互相提问书中的内容来加深记忆,也会互相交流感悟来获得更深刻的理解。
每次竹问铭,铭都能回答上来,竹以为铭晚上偷偷用功,还半夜悄悄爬起来看铭在干嘛,结果从来没有逮到铭偷偷学习。
“我不相信,铭一定是偷偷学习大楚经了,他肯定是个学贼。”竹在又一次晚上没抓到后,如此想到。
于是,竹第二天几乎全程盯着铭,仍旧没有发现端倪。铭十分疑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铭,为什么你这么快就能对这些内容烂熟于心。”竹终于放弃了,虚心向铭请教。
“看过两遍自然就记下了。”
竹终于明白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他要一天才能记下的内容或许铭一个时辰就可以。
“学哥,这里的经文怎么理解。”竹终于还是放低了姿态,向铭请教了起来。
“竹弟,此易也。”
竹恍然,连忙道谢。他已经拜倒在了铭强大的记忆力和理解力上。
铭也有些地方不通,他是一个执拗的性格,经常朝着一个方向硬钻研,经常碰一鼻子灰。
“竹学哥,这一段应该怎么理解。”铭转而向竹请教。
“铭弟,应易也,何必固执于一道。”
竹让他变通,不应该钻牛角尖。
两人这些时日相互补足,逐渐理解了这本大楚经实际应该是一本类似于心法的经文,不仅有读书致礼,为人处世之道,也有易卜星相,行军布阵之道。不注重内相,更讲究基本原理。
很快两人都抄完了书,铭更是已经牢记全书。竹虽然并不能记住全部具体内容,但是对里面内容的基本内核已经充分理解,于是两人开始在藏书阁中借书看。
就在两人刚借到书的时候,听到了藏书阁外学子的谈话。这几日两人一直沉迷在背诵楚经,两耳几乎不闻窗外事。
“太学院有先生来讲课了。”两人激动,壬徵说来自王都的太学院先生会向他们讲有关魂迹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