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挡在张淑华身前,冷冷道:“娇娘,这里是丝织坊,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丝织坊的料子,都是有安排的,可不是给你肆意挥霍的。”
娇娘却不把陆昭的警告当回事,尖声笑道:“家主又如何?老爷可是跟我说了,在这家里,他说了算。从前这丝织坊归老爷管理的时候,我可是想穿什么就有什么,怎么,现在家主当了家,管了丝织坊,我还不能穿了?老爷宠着我,我想要,谁敢不给?你?”她看向张淑华,神色一冷,竟伸手朝张淑华脸上抓去。
陆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娇娘的手腕,用力一扭,娇娘顿时疼得尖叫起来:“啊!你敢动手!你这个小丫头,我要告诉老爷,让他好好收拾你!”
陆昭手上微微用力,冷笑道:“你在陆家为妾,却不知尊卑,肆意妄为。今日我就替二叔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丝织坊有丝织坊的规矩,岂容你在此撒泼。”
娇娘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嘴硬道:“你……你放开我!你敢动我……你以为老爷会放过你吗?”
陆昭松开手,嫌恶地拍了拍,说道:“你若再敢在丝织坊闹事,再敢对二叔母不敬,就别怪我不顾叔侄情分。回去告诉二叔,若管不好自己的妾室,我不介意帮他管管。”
娇娘捂着手腕,恶狠狠地瞪了陆昭一眼,又看了看张淑华,咬牙道:“你们给我等着!”说罢,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张淑华看着娇娘离去的背影,眼眶微红,轻声道:“昭儿,谢谢你,又让你为我出头了。”
陆昭握住张淑华的手,安慰道:“二叔母,您别将她的话放在心里,免得气坏了自己,有我在,不会再让她欺负您。咱们继续商议香囊的事,别让她坏了心情。”
娇娘一路哭哭啼啼,风风火火地跑回故盛院。一见到陆正,她便扑倒在他怀里,娇声哭诉道:“老爷,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那陆昭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动手打妾身,还让张淑华那个贱人在一旁看着笑话。”
陆正皱着眉头,一脸心疼地轻抚娇娘的背,安抚道:“哎呦,先别哭,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娇娘抽噎着,添油加醋地把在丝织坊的遭遇说了一遍,着重强调陆昭对她的“暴行”以及张淑华的“冷眼旁观”。
陆正听完,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这才知道,张淑华竟然跑到丝织坊去了。
在他看来,身为他的妻子,就该老老实实、服服帖帖待在宅院里,相夫教子,做一个精美的木偶才是,可如今张淑华却在外抛头露面,还纵容陆昭欺负自家故盛院的人,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陆正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声道:“反了他们了!竟敢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说罢,他便气势汹汹地朝着丝织坊走去,势要找陆昭和张淑华讨个说法。
此时,丝织坊内,陆昭和张淑华正准备继续商议香囊之事,就见陆正带着一群下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陆正目光扫过张淑华,满是嫌恶与恼怒,随后盯着陆昭,大声质问道:“陆昭,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负娇娘,还撺掇你二叔母在这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陆昭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迎上陆正的目光,说道:“二叔,这丝织坊本就是陆家产业,二叔母来此帮忙,无可厚非。反倒是娇姨娘,无故闯入丝织坊,对二叔母恶语相向,甚至还想动手打人,我不过是略加阻拦,难道这也有错?”
陆正冷哼一声,道:“阻拦?我看你是故意借机欺负娇娘。娇娘一个弱女子,平时连院子里的花落了都得心疼几天,这样娇好的一个人,能把你们怎样?”
陆昭冷笑一声:“二叔这话可就不对了。娇姨娘一进来便颐指气使,索要丝织坊的料子做衣服,全然不顾丝织坊的规矩。这丝织坊的料子,每一匹都有既定用途,怎能随意给她挥霍?我作为家主,维护丝织坊的秩序,难道不应该吗?”
张淑华也鼓起勇气,轻声说道:“老爷,昭儿所言句句属实。是娇娘她有错在先。”
陆正听了,脸色愈发难看,他没想到陆昭竟敢如此据理力争,一时竟有些语塞。但他又拉不下脸来,只能强词夺理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动手。娇娘是我故盛院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你这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陆昭微微皱眉,说道:“二叔,我敬重您是长辈,一直以来都对您礼敬有加。但您也不能一味偏袒娇姨娘。若今日我对她的行为坐视不管,来日还如何管理这偌大的一个陆家?”
陆正见自己在言辞上争不过陆昭,一张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之下,便将矛头猛地对准了张淑华。
他双目圆睁,像一头发怒的公牛,恶狠狠地吼道:“张淑华,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跟我回故盛院!别在这丢人现眼,你以为这丝织坊是什么地方,你怎么可以呆在这里?”
张淑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恐惧与抗拒,她紧紧咬着嘴唇,鼓起勇气说道:“老爷,我不想回去,我在这里才能做我自己,我不走……”
陆正哪肯罢休,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张淑华的鼻尖,骂道:“你这个贱人,还学会顶嘴了?你在哪里不能做自己,在故盛院里,你还能不是你了?果然,跟着陆昭在外面野了几天,翅膀就硬了是吧?”说着,扬起手就给了张淑华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丝织坊内回荡。
张淑华被打得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她捂着火辣辣的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野?今日若非娇娘来此闹事,你恐怕还不知道我来了丝织坊吧,你既然不在意我,又何故束缚我?”
陆正越发气愤:“好啊,还学会忤逆我了,这叫束缚吗,你所享受的荣华富贵,多少人几辈子都求不来,你到底在抗拒什么,你说啊?”话语间,陆正又要向张淑华大打出手。
陆昭见状,赶忙上前阻拦,大声喊道:“二叔,你住手!”
陆正却像发了疯一般,根本不听劝,他将陆昭推向一边,继续对张淑华拳打脚踢。张淑华只能用双臂护住头部,发出痛苦的呻吟。
陆昭踉跄着被推到一边,一旁的娇娘见有机可乘,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看准时机,猛地冲向陆昭,双手用力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