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是信任义兄的!”陆昭仰头盯着他,“酒楼以往是义兄名下的产业,而今管理权到了韩酌身上,你会不会……”
宋连兮笑道:“义妹多虑了,我在此与你保证,韩酌不会出任何事情,只要他能力卓尔让酒楼兴盛,于我而言,于陆家众人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好!就等义兄这句话,陆家上下本就应该同心同德,共促繁荣,义兄能有这样的想法甚好!”
宋连兮道:“义妹似乎很防备我呀,莫不是为兄做了什么,让义妹误会了?倘若确有其事,你可得直接说出来啊,我与义妹本就是一家人,可不能生了任何的嫌隙才是!”
“义兄说的是,你许下的事,只要说到做到,你我就还是一家!”陆昭敷衍地说了一句便离开了修竹院。
宋连兮叹了一口气,无奈摇头:“如此心口不一,哪里信我了,看来这宋连兮给人家的印象,也不是很好嘛!”
他不可能看错人,他与陆昭绝对是同类,这么多年了,她的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没关系,慢慢来,无论她将自己包裹地有多严实,总会有办法能将她的防备一层一层地剥开。
宋连兮转身回到书房,继续盯着那幅字画,照着字迹,提笔忘情。
陆昭回到清风院,张淑华和秋霞还在等她,青芷站在张淑华的旁边,两人见她走来,连忙起身。
“昭儿!”
“家主!”
陆昭走过来:“不必多礼,快坐。”
三人落座之后,陆昭定定道:“二叔母,先前所说的帮忙,不是胡乱说的,我听说二叔母先前织染做的不错,还有人间织女一说。”
张淑华谦虚道:“我不过是想让人们将自然万色着于身上,还原大家各自的窈窕,什么人间织女,都是别人胡乱诌言罢了,不过,看到别人因穿上我的布而喜笑颜开,我也会跟着高兴的……”
陆昭看着张淑华,久久挪不开眼,一个人在说自己所爱所长之物时,眼底真的是有光芒的,那种发自内心的自豪与幸福,是一种独特的魅力。
“二叔母,我想让你来丝织坊跟着秋霞一起织染!”
“我?”张淑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摇摇头,“我都已经好多年没有织染了,那手法,估计早就生疏了,而且,你二叔他,他肯定不会同意我……”
陆昭打断了了她的话:“二叔母,我在问你,没有问二叔!”
“可我……”张淑华强忍着泪水在眼眶中打旋。
“二叔母,你试图在用一万个理由否定自己,对吗?可你本就是一颗参天大树,别人砍掉了你的枝干,将它扔在那肮脏恶臭的水里,然后告诉你,你是一根浮木,只能被框束在这一方天地里,离开了水,你连活下去的可能都没有!”
“然而不是啊,你向下扎根,栉风沐雨,不是为了去成为一根臭水塘里的浮木,难道你连曾经那个最为繁盛秀茂的自己都没有勇气接受了吗?”
张淑华的眼泪早就夺眶而出,泪眼婆娑:“我也不想,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
陆昭连忙安抚:“二叔母,我一出生就没有了娘亲,在这个家里,有你,在临州有薛世母,你们都待我很好,我想,如果娘亲还在的话,肯定也是像你们一样关心我的,我真的不愿意看见你们任何一个人深陷痛苦的泥沼,难以脱身!”
张淑华笑着擦去泪水:“昭儿,你真的,跟你的名字一模一样,或许你说得对,我不能像现在这样活下去,就算不能做回从前的自己,我也试着朝她接近,重新做回自己!”
“不,二叔母,”陆昭,“不必耽溺于过去,你今日所走的每一步,皆是为了来日的自己。要向前看!”
“向前看!”张淑华若有所思。
是啊,从前种种不应过多纠结,在他眼里我恶毒至极又怎么样,再怎么辩解都是枉然,他们要双宿双栖那我就眼不见为净。那些留不住的,就随他吧。
张淑华坚定地点点头:“不过,我今后想在丝织坊里长住,我不想回故盛院了,不回去了。”
“嗯,不想回,那就不回!”
秋霞也说:“刚好我们丝织坊现在有很多空出来的房屋,我明日便来接二夫人去看看。”
“嗯!”
陆昭看着她的眼神变化便知道,张淑华已经褪去枯枝,只要没人来折断她新长的枝桠,便可以葳蕤春生。
翌日,晨曦初绽,陆正走出娇娘的房间,来到张淑华屋里,询问下人:“夫人呢,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人摇摇头:“回二执事的话,夫人昨晚并没有回来!”
陆正捏紧了手拳头:“不回来她能去哪里?”
下人:“奴婢今早见夫人没有回来,便去打听,昨晚家主和秋霞管事来过,她们将夫人带回清风院了。”
“什么?”
陆正惊愕,旋即恢复常态,这陆昭莫不是想为那个什么秋霞出头,便想着带走张淑华来威胁我。
哼!以张淑华的那个软性子来看,为了我,她可是什么苦什么累都愿意受呢。
算了,我量陆昭也不敢让她有什么性命之忧,惩戒就惩戒吧,反正受苦的又不是我,还是得想想看,怎样拿到四海商会的操办权才是最要紧的。
几日过后,天朗气清,柔风和畅,陆昭来到了丝织坊,果然看到了张淑华在忙碌,但脸上挂着的不再是愁容。
“二叔母!”
张淑华抬头:“昭儿,你来了!”
“嗯!”陆昭点头,“二叔母可还住的习惯?”
张淑华的手头不停地忙碌着:“挺好的,这织染,我放下它太早了,而今,重又拿起,得慢慢适应,不过啊,这丝织坊众人都很好,他们也教会了我很多。”
张淑华停下手头的事,指着不远处晾晒着的布匹:“你看那匹布,色泽鲜明,轻薄透亮,主要是它的织制和晕染的手法啊,跟我那个时候大不一样了,这丝织坊里好多新的器具我都没有见过,用起来倒是挺方便的。”
陆昭笑道:“这两年手工发达,各种工具也都投入到各行各业,可以说,是相当便利,还能节省不少的人力畜力呢!”
张淑华:“也是,这些东西啊,环环相扣,只怕到以后织染都用不到我们了,我是得多学点东西,傍傍身!”
陆昭轻轻一笑:“二叔母还挺有危机意识的嘛!”
张淑华理了理衣裙:“哈哈哈,我这不是怕给你丢人嘛,对了,你回来,还没去息兰院见过你三叔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