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终于来到了临州城中,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飘扬。真不愧是大梁的五大繁华州郡之一。
几番绕径之后,他们三人终于来到了陆家门口,只见那朱漆大门高大威严,门环上的铜兽锃亮,两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地蹲坐着。
原来,这就是陆家啊,可还真是气派。
一位花白长胡子的老头站在门口张望,见到陆昭,他急忙加快了步伐:“哎呦,家主,您可算回来了!”
“家主?你就是新上任的陆家家主?”小郎君勾起嘴角,抱胸询问,陆昭点头。
见到陆昭身上的鲜血,老头话语里又多了几分关切:“家主不是去祭拜先家主了吗?怎么会弄成现在这副模样,不行,家主离开临州之际,居然还受了这样的伤,是属下们失职,我这就亲自去请个医师回来给家主瞧瞧。”
“孔叔!”陆昭叫住了他:“无碍,小伤罢了,京城的人到了吗?”
孔叔一拍手:“我正想说这事呢,二执事从京城派过来的人已经到了,家主放心,我们正派人在中堂招呼着呢!”
陆昭应答,然后对白胡子说道:“我知道了,孔叔,你先过去同他们说一声,我随后就到!”
同时,她向孔叔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带着这个小郎君一起过去。孔叔会意,便说道:“这位小郎君,请同我先走一步吧!”
小郎君问陆昭:“陆家主难道不一起过去?”
芦愿解释:“今日陆家有贵客前来,你让家主就这样满身血腥,衣衫凌乱地出现在贵客面前吗?这有违尊客之道,最起码得衣饰得体,你先过去,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小郎君点点头,恍然大悟:“是我考虑不周了!陆家主,那我先过去,静候家主!”话毕他行了一礼,随着孔叔离开了。
陆昭对芦愿吩咐:“让春棠去点清人数,给二叔派来的那些人,每人一些赏银,算作答谢,二叔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记得去账房报账,记录在册!”
芦愿应答后匆匆离去。小郎君同孔叔来到正堂,只见有几个衣着华贵之人坐在此处。
孔叔招呼小郎君落座之后,陆家人给他上了一杯茶。那茶汤嫩绿明亮,香气清高悠然,沁人心脾。
他浅浅尝了一口,只觉鲜爽甘醇,唇齿留香,心中暗叹此不是俗物,不可贪恋,于是便放下了茶杯,规矩地坐着。
不一会儿,陆昭便出现了。她已换了一身得体的服饰,头发也重新梳理整齐,虽只是略施粉黛,却难掩气质。
堂中的几人纷纷起身行礼,小郎君见状也跟随着起身,众人齐言:“见过家主!”
陆昭忙道:“不必多礼,诸位快快请坐,此番有劳各位舟车劳顿,千里迢迢从京城来到临州。”
为首的那人应道:“接家主回京主持大局,本就是整个陆家翘首期盼的事情,我等能够亲自迎接家主便已是荣幸,哪里还敢提什么辛劳?”
陆昭朝芦愿使了一个眼色,春棠便带领下人便将银子呈上来,陆昭目光扫过众人:“凡我陆家之人,不论是功劳还是苦劳,我都会看在眼里,凡有所出,皆不会被辜负埋没,这些钱财你们暂且收下。”
众人惶恐,连连摆手道:“家主,这万万不可,无功不受禄,更何况,这只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陆昭神色坚定地说道:“就因为你们懂分内之事,做得到位,做得好,才应得赏赐。此番回京,路途遥远,还需要诸位一路上的照拂,岂可让诸位无禄受累。”
她顿了顿:“我如今初任家主,地位权势都还不算稳当,说句实话,我自知还没有到能让人为了我心甘情愿做任何事的地步,故而,还请诸位不要回绝我的一番心意,将来全心全意与我经营好陆家才是要紧的。”
几人不好再拒绝,便收下了银两:“既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家主今后所有任何用的到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等必定义不容辞!”
陆昭笑道:“好,诸位往后在陆家,若有什么难处,也尽可向我提出,能帮的我一定帮!”
众人:“多谢家主!”
眼看寒暄客套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芦愿便走到众人面前:“还请劳烦几位同我去清点装载家主需带回京城的囊物!”几人应声,便带着一众下人跟着去了。
孔叔见状也忙说:“我也去帮忙!”便也跟着退了回去。
眼下只有那小郎君留了下来,陆昭便问道:“好了,现在也没有其他人了,找我有什么事,你就捡着要紧的说吧!”
小郎君清了清嗓子,神色庄重地开口:“我是代表着整个蛮州城的百姓来答谢陆家,顺便恭贺新家主回京的!”
蛮州本是大梁国边境的荒蛮之地,其紧临着月丹国,具有一定的战略价值,虽荒芜破败,但终不可弃。
十年前,蛮州大旱,瘟疫横行,蛮州城百姓苦不堪言。
对于蛮州城是弃是救,朝廷内部争论不休,双方代表各执一词。
所谓顾全大局者认为,为了救一城的人而使整个国家有遭受灾难的可能,实属因小失大,不值得。
而忧国忧民的士子却觉得,天下万民皆为国之根基,怎可为了眼前小利而不顾国之根本,双方言辞激烈,互不相让。
在他们争执期间,身为大梁第一富贾的陆仁嘉带着陆家的人驰援蛮州,带去了大量的粮食药草。陆仁嘉指挥若定,陆家众人齐心协力,将物资分发到每一个受灾百姓的手中,缓解了时人的燃眉之急。
最终朝廷还是决定救援蛮州,派去了大量的医师、士兵、钱财、粮食、药草等,几月之后,方才有了一丝生机盎意。
遭受重创之后的地方,若是想要重振是很艰难的,但是陆仁嘉时常派陆家的人给以蛮州城百姓一些帮援。于蛮州城而言,陆家之恩泽,重如泰山。
陆昭一听便明白了其言语中深意:“惶惶浩意,陆昭不敢贸然独揽,只能在此替先父与那些长年奔走于蛮州的陆家子弟承接此意!”
小郎君微微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上前几步递到陆昭面前:“这是蛮州百姓合力所制,虽非什么稀世珍宝,但也代表了他们的一番心意,还望陆家主收下。”
陆昭轻轻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幅精美的刺绣,绣的是蛮州城的景象,街道、屋舍、百姓们安居乐业的模样,栩栩如生。
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看到如今的人们都在努力地活着,真是太好了,若是爹爹看到眼前的场景定然会欣慰的,还请郎君转告蛮州的百姓,陆家定会铭记这份情义,告诉他们,定要倾力向上地生活!”
“好一个倾力向上!”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