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沈眠的清心诀,四人暂且安全地潜入了灵脉的领域。
空气中充满了不知是褐色还是紫色的毒雾,视野变得很狭窄,脚下的路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断绝,变为泥泞的沼泽。
沈眠作为领头人,自觉承担了探路的任务。虽然他已是元婴期的修士,但在探路一事上,所用的方法仍是十分朴素,就是用木棍一路戳过去。
他叮嘱身后三人要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妖物,然而心里知道说了也是白说,总不能指望还没筑基的新人在妖气的感知上比自己还敏锐。特意强调一声,也只是为了让他们加强警惕,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中,多一双眼睛就多一分安全。
“你知道灼心莲长在哪里吗?”石天真突然问了一句。
沈眠摇摇头:“不清楚,应该是在沼泽深处吧。”
“你知道它长什么样吗?”
“不清楚,但看到应该能认出来。”
“嗯,毕竟是叫莲花嘛。不过这时节会有莲花吗?”
“不清楚……但长老这时候要寻,它的花期应该就是这几日了。”
“什么呀,简直是一问三不知嘛!”
沈眠几乎要汗颜了,但又无法反驳,只能挺直了腰杆带着一队人瞎走。
过了一会儿,常云鹤问道:“你们有谁记了路线?可别好不容易找到了灼心莲,却被困死在这里。”
等候他的是一片沉默。
他还不死心,又说:“之前的路我勉强记下来了,但再多就记不住了,我们可以分段,一人记一段路,你们看怎么样?总不能进来抓瞎,出去还抓瞎。”
沈眠汗流浃背了。他来之前,并没有考虑太多,只是对书籍中在南山灵脉出没的几种妖兽进行了一番了解,却半点没想到过会在这里迷路。而现在看来,比起还没见到半点影子的妖兽,路线才是一个大问题。
石天真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显然有点急莫能助:“我、我也想记来着,但我记不住啊!”
沈眠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走在他后面的石天真没刹住步子,一头撞到他后背上。
“怎么突然停下了?”
“我们不能继续瞎转了。先讨论一下对策吧。”沈眠有点底气不足。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时,手中突然一空,却是那根探路的木棍被人夺去,以他脚底为圆心呈弧状一扫,几个拳头大小的灰扑扑的影子顿时从他脚边四散逃开。
他定了定神,才发现夺走木棍的是本该走在最后的凌知寒。
只见这凌知寒一手持棍点地,保持着警戒的状态,一手抓着自己的前襟维持清心诀,直到确认那些灰色的影子没有卷土重来,这才暂时解除了戒备。
“刚才那是什么?”不等沈眠出声,常云鹤就先抢着发问了。
“是生活在沼泽地的毒蜘蛛。”凌知寒说,“被咬上一口可有的你好受。”
“凌知寒,你身手不错啊!”石天真的赞叹显然没顾及场合。
沈眠还有些发懵。
没想到首次遇敌,竟是让几人之中修为最低的人出了风头。
沈眠倒不是想出风头,他只是急于想证明自己的价值。昆仑墟人才济济,他想有所表现实在是难于登天,但如果在这些实力远远不及自己的半吊子面前都无法有所作为的话,那对他信心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他这头还没沮丧完,就听凌知寒说:“我认得路,你们不用担心。”
此言一出,石天真先是松了口气:“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你?”常云鹤虽然有点怀疑,但神情也比刚才放松了一点。
他注意到凌知寒说的是“认得”而不是“记得”,就好像他早就把整个南山灵脉的地形走势刻在了脑子里似的。
不过常云鹤这时候只当他是用词有误。
“继续前进!小心,毒沼里应该会有不少蜘蛛,别被咬到了。”凌知寒一边指了个方向,一边顺口提醒众人继续保持警惕。
毕竟,刚才那些蜘蛛就是瞅准了他们掉以轻心的时候聚起来的。
他说完这话,却没有立刻动起来,而是看了一眼沈眠。
沈眠这才反应过来,身手抓住了凌知寒垂在身后的那条破破烂烂的衣带,就这样毫无反抗之力地交出了领队的位置。
“你修为尚不到入门的水准,身法却是不错。”沈眠跟在凌知寒身后,有点没话找话。
凌知寒哈哈地干笑了两声,没说什么。
沈眠说话还是很给人留面子的,他那哪是“不到入门水准”,是压根半点修为都没有。
既然无法倚仗术法,自然是只能依靠身法了。
那根探路的木棍仍在他手上。对熟知此地脉络的他来说,这东西实在可有可无,但还是装模作样地用它探着路。
锵!
木棍突然戳到了一个硬物。
前方是一片泥沼,凌知寒是记得的,只是直接绕开显得突兀,所以才用木棍表示一下,不想竟招惹到了麻烦。
光听木棍发出的声音,他就已经知道自己遇上了什么。
那东西受了惊扰,正慢慢从泥浆里爬出来。
沈眠不愧是提前预习过的,此时也已经认出了那玩意儿的真身:“糟了,是巨蜘蛛!”
这只巨蜘蛛,正是方才那些小毒蜘蛛的母体。
拳头大的小蜘蛛,它们的母体该有多大?
放在普通的蜘蛛里,一拳头已经是相当巨大的体型了,但对这种蜘蛛精怪来说,那还只是新生幼体的体型。
完全体的巨蜘蛛,光是腿就比一个成年人还长。
庞大的体型让它们的行动显得有些笨拙,但它们吐丝和喷射毒液这些灵活的远程攻击能力又弥补了这方面的不足。
而且,能够长到成年的巨蜘蛛都经历过上百次蜕皮,外壳坚硬无比,堪比一副甲胄,这使得普通的物理手段很难对它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现在,这只巨蜘蛛已经在众人面前显出了其巨大的身形。
它那对几乎有人头那么大的主眼正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侵入其领地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