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二狗子。
这名字咱从小带到大,娘亲说了,贱名好养活。
我们这一个村子的孩子都是这样的。
不过我一直傻乎乎的,尤其分不清时辰,有时候明明还刚亮天,一转眼就摸黑了。
不管是娘亲还是其他孩子都不信,他们都说日子一直过得好好的。
他们都不信,我就只能憋在心里。
直到我碰上了仙人,他信了。
他说我这叫【时痴】,古籍里写过的,稀罕的很。
他叫我当了他的道童,还给我换了个新名字。
他管我叫“玄知”。
师傅是好人,他给我起了个名字,最起码我就不用贱养了。
师傅领着我四处比划着,告诉我这是什么,那个又是什么。
师傅没把我当傻子看,师傅肯定是个好人。
自从当上他的道童,我每天都闲的发慌。
只有偶尔师傅会叫我下山去买点生活用品。
这次,我又下山去了。
只不过这次下山的时候,我碰上了两个村子里的孩子。
其中一个孩子傻乎乎的,和我倒是有几分相像。
我一下子以为这天是我第一次见着师傅的日子了。
不过我一下子又反应过来了,我这是又犯晕了。
算了,痴就痴点儿吧。
……
山下的生活比在山上有趣的多,尤其是在镇子里。
话说,我还是第一次下山。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一种曾经来了许多次的感觉。
是错觉吗?
我也说不清。
不过我本来就是痴的,分不清也正常。
嘿嘿嘿。
我找了一家客栈,摸索出了师傅留给我的碎银子。
“店家!有人吗?”
我吼了一嗓子。
一个身体瘦高,留着一缕络腮胡的人急急忙忙从门帘后头钻了出来。
“诶,这儿呢,这儿呢。”
他笑嘻嘻地接过我手里的银子,转头给我挑起了牌子。
我一脸纳闷地看向他。
“喂。”
他一怔,赶忙回头冲我笑道:
“不好意思啊客官,我还没找……”
没等他说完,我便把手中的牌子递给了他。
“走了。”
“诶?客官,可是……”
他的表情像是见了鬼,我有些奇怪地看着。
这幅表情,我是不是在哪儿见到过?
“客官,咱斗胆问一句,这屋子……您住了吗?”
他小心翼翼地贴了过来。
“我都在这儿睡了一觉了,你问我住没住?”
我好生纳闷,分明就是他亲手把这牌子交给我的。
他的表情更像是见了鬼,大叫了一声后晕倒过去。
……
头一遭下山,该买的也都买完了。
但是,难得下山,不找点乐子可太可惜了。
我在街坊人群中穿行,看鲜红透亮的糖葫芦,摇摇晃晃的纸鸢。
嘿嘿,好玩!
不过,这片刻的乐趣很快被打断了。
远处,乌泱泱一团黑影从人流中涌过来,引得行人惊慌失措,纷纷退让。
“是【十二门】的【兵家】。”
一旁,有人嘟囔道。
【兵家】?
我揉了揉脑袋,感觉大脑中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
好熟悉的名字。
自打下山之后,总是这般头疼,真是奇怪极了。
但是,我定睛一瞧,眼前的景象更叫我惊慌起来。
在那黑色的人堆中,一抹醒目的白被众人挟持着。
那人,我再熟悉不过了。
“师傅!”
我慌忙叫道。
周围的人听到我这一嗓子,都吓得躲开了。
于是,我身边忽然空无一人起来,迎面便对上了【兵家】众人的视线。
但我再见到师傅时,却发现他的脸上一副泰然自若。
好像……还有一点如释重负?
不愧是师傅。
……
为首一人斜着眼睛看向我。
“怎么,你认识这妖道?”
“难不成……你也是【方仙门】余孽?”
【方仙门】?
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什么【方仙门】,但这是我师傅。”
“哦,师傅啊。”
那人的嘴角勾起,双腿微微弯曲,登时没了踪影。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一拳打在我的小腹上。
没等那人有下一步动作,从人群中便传来了一阵婉转的曲调。
“莫见了那关山心犹恨~”
是我闻所未闻的唱腔。
我瞧见了,是方才那个路人。
“好啊,好啊。”
那人一脸笑意。
“同为【十二门】,你们【兵家】如今都敢当街绑人了?”
“关你个破唱戏的什么事!”
忽然被打断,方才那人的矛头也不再指向我,而是转向了那名戏子。
“你说,关我什么事?”
那人打开了手中的白色折扇。
“【戏门楼】?”
“你们不是在数年以前的大战中被灭门了吗?”
“此言差矣。”
那戏子微笑着眯上眼睛。
“有些东西可是说不得的啊。”
“装神弄鬼!”
那【兵家】之人冷哼一声。
“比起这个,你们似乎忘记了一些更重要的事。”
戏子笑着看向几人身后。。
闻言,那人目光一滞,转头看去。
我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师傅,已经不见了。
……
师傅到哪里去了?
就见到那人转而冲向我。
“那可是你的师傅!说!他到哪里去了?”
师傅这是…跑了?
难不成,他把我丢下来了?
我茫然地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啊。”
那人的神色中露出一抹讥讽。
“连自己的师傅在哪里都不知道吗?”
我看着他的神情,心中一阵难受,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就听见一旁传来阵阵惊呼。
“快看!天上是怎么了!”
我抬头望去。
就看见血色逐渐蔓染天穹,天地间的一切也同时如浸泡在鲜血中一般。
“天灾现~”
“神灵怨~”
那戏子又唱起来了。
就见到兵家众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
站在我身边那人也神色剧变,身体微微颤抖,从牙缝中缓缓挤出几个字:
“天灾,【血帷帘】。”
“看见那天怒人怨,转眼又瞥得见那祸根源~”
“臭唱戏的,别再在哪里瞎唱了!”那人忽然吼了一声。
不知怎的,看见了那【血帷帘】,我忽然也情不自禁地想唱上几句。
“是福是祸躲不过嘞~”
我一开口,周围的几人都愣住了。
“奶奶的,谁教你这么唱的!”那人又冲我吼道。
不过嘛,我已经不在意了。
因为,我想起来了。
“嘿嘿嘿嘿嘿~”
我发出阴森的诡笑。
那人神色一变,刚要有动作,紧接着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抬不起来了。
“你…你!”
身旁的人指着他大惊失色。
因为,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皱纹,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嘿嘿,我要走了,不然,再不回去师弟就要等着急了~”
我痴笑了几声,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消失不见。
……